第一零五二章 鹿蜀張碧雲,屠殺與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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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搖光峰上,星辰璀璨,流雲悠悠,一陣夜風襲來,無數勁草如水波一般蕩漾,景色極美。

  丁櫻在這秘境之中,乃是一隻通體雪白的蠱雕。她立著雙足,脖頸揚起,微微扇動著翅膀,雙眸明艷且皎潔地瞧著鹿蜀回道:「呵呵,碧雲兄,你這話說得好傷人啊……我們既是朋友,也是這秘境之中的夥伴……我二人已經與那白澤等人結下了死仇,那我們若是不是趁著現在擁有的優勢,將其一棒打死……那他日後在關鍵時刻,帶人來尋仇,或是與其他勢力聯手,為我們添堵……你豈不是也要遭受到牽連?」

  「難道,你的意思是……這鴻運之爭後,我們就不是朋友了,也不是夥伴了……而是即將要分道揚鑣的人,所以白澤日後即便前來尋仇,那也與你沒什麼關係了?」

  她聲音的空靈悅耳,且說出來的話也是絲絲入扣,綿里藏針,讓人挑不出來一丁點的毛病。

  鹿蜀,生於杻陽之山,乃是先天聖靈,身如馬,赤尾,頭顱為白色,渾身長著老虎一樣的斑紋。它生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異常明亮且銳利。在傳說中,它是祥瑞聖靈,若是有人長期佩戴其皮毛,都可福澤後代,令子孫昌盛。

  只不過,眼前的這頭鹿蜀聖靈卻並不純粹,因為它並沒有自己的靈魂,只是被遊歷者「奪舍」的一副軀殼,所以就會顯得霸道一點,剛猛一點。

  化身這隻鹿蜀的遊歷者,名叫張碧雲,乃是自由陣營之人,目前五品境中階。

  若論出身與背景,這張碧雲雖然也算得上是一位富貴之人,但卻與那些大古族,大世家,大宗門出身的天驕弟子,核心子嗣,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他出生在一處小秘境之地,父親是一方小宗門的宗主,而母親則是早亡多年。

  他父親掌管的宗門,名為「慶安宗」,宗內連長老帶弟子也就四百餘人。且他父親本人的天賦也很平庸,邁入五品大圓滿境一百多年,卻遲遲不得精進,始終也無法悟出自己的大道,登臨六品……

  實話實說,以他父親的這個品境修為,若是放在大宗門世家之中,那最多也就是個客卿長老的角色,而且還得是很邊緣的那種。但如果放在哪處小秘境之地的小宗門之中……卻也算得上是一位「大高手」了。

  張碧雲的父親,目前已經二百多歲了,壽元將盡,命不久矣。

  但他對自己的兒子卻是寄予厚望。因為張碧雲雖然出生時,天賦一般;初初修道時,也沒有任何驚艷之處,但後來也不知怎麼了,這小子好像就突然開竅了,不但修為突飛猛進,並且還經常能在秘境中得到一些大機緣,大福運,完全不弱於同代之中,那些如明珠一般璀璨的頂級人傑……

  到了現在,張碧雲的修為都已經快追上父親了,也是宗門內為數不多的幾位五品境高手之一,而且他還這麼年輕,正可謂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所以,老張很開心,總覺得上蒼很眷顧自己,雖然給了自己很平庸的天賦,甚至還讓感受到了喪妻之痛,但卻給了他一位非常傑出的兒子。

  張碧雲雖然只是一位小宗門的「太子爺」,但他父親畢竟是實打實的宗主掌門,這宗門內的一切人情世故,也基本都發生在他父親的修道房內,或是家中正堂。在如此環境中,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從小就養出了一身「根正苗紅」之氣。

  比如,他小時候帶著一群孩童玩過家家,他非要當爸爸,三個時辰內,就娶了六房「老婆」,且每一個老婆都被他的小嘴親了一遍。最後導致「後宮」混亂,女眷們爭風吃醋,互相毆打,鬧得長輩盡知,東窗事發。

  老張拿起戒尺就要暴打他一頓,但張碧雲卻堅持聲稱:「父親只有我這一個獨子,若我將來不幸夭折,那我張家豈不是後繼無人了?!且這宗內沒了主事之人,那我門內數百餘名弟子,又該何去何從啊?爹爹啊……我真不是為了輕薄小韻,小花她們啊!我是為了這個家啊,是為了我慶安宗啊!只有我張氏的人丁興旺,宗門才能興旺啊!」

  「您說……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不過,你將來夭折實在是太晚了,我現在就打死你這個禍害!」老張懵逼半晌後,舉起戒尺就是一頓暴打。因為這兔崽子親的都是宗內長老,或是管事之人的家中女孩,這影響實在是過於惡劣了。

  如果是別的孩子挨了這一頓打,那肯定就有錯認錯,哭喊求饒了……但張碧雲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管老張怎麼揍他,揍得有多狠,他都堅持聲稱,自己玩過家家娶老婆,那就是為了生孩子,為了繁衍後代,意欲以一己之力興旺張家與宗門。

  這話若是細分析一下,那倒也沒什麼邏輯上的錯誤。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那娶老婆生孩子的第一步,確實是要從「親」開始的。只不過,那一年的張碧雲才六七歲……


  他在那個年紀,就嘴硬無比,臉皮奇厚,不管幹什麼壞事兒,不管被哪一位長輩當面戳穿謊言,他都能找到政治正確性,以及荒誕行為的邏輯落腳點。但他卻從不出賣身邊的「小夥伴」,不管是敲寡婦門,還是往別人家牆上抹屎,亦或者是偷宗門的靈藥,宰殺靈獸打牙祭……只要是事發了,那不管老張揍他多少回,他都堅持聲稱是自己一個人幹的,並還能給出「非常合理」的作案動機。

  總之,這一切都是為了張家,為了宗門……

  依稀記得,慶安宗一位二百歲的長老離世的時候,別的半大孩子都在興奮地等待吃席,他卻提前花費了一夜的時間,寫下了一篇五千多字的悼詞,並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那位長老的玉棺旁,聲情並茂、痛哭流涕地朗讀了起來……

  老張看到那一幕時,人都傻了,整個人尷尬得都能用腳趾給兒子活生生摳出來一位後媽。因為張碧雲朗誦的悼詞內容,太過誇張和肉麻,把那位心思不算單純的過世長老,誇得忠勇無雙,大公無私,就好像是天地間最後一位聖人。

  他在悼詞中明確提到,那位長老與神秘的敵宗女子在客棧中幽會一事,是為了將其策反,為慶安宗的未來,偷偷在敵宗中安插眼線;而後,他又把這位長老被宗內門人恰巧撞見,連褲子都沒穿,就跳木窗逃跑飛遁一事,描繪成了是那長老為了不連累宗內子弟,不令其陷入險境,而放棄了個人榮辱,還沒穿褲子就跑了,並以此來提醒那位弟子不要在客棧中露頭,避免被滅口……

  總之,張碧雲在那場喪禮上出盡了風頭,回家也被老張再次暴打了一頓……但老張沒想到的是,那原本打算帶著全家投敵的長老,其子嗣卻在第二天主動登門拜訪,且心懷愧疚,感激涕零地拜謝老張,聲稱他為人仁厚,心胸廣闊……外面不實的謠言有那麼多,他竟能想到讓自己十五六歲的兒子站出來,當眾為自家父親洗刷污名與冤屈,並還了他們全家一個清白……所以,這位長老的子嗣,全部一同表態,聲稱以後定會全力為慶安宗,為張家的興衰,而鞠躬盡瘁,永不背叛。

  這位長老的子嗣也沒有辦法啊!張碧雲把他們的老爹,都踏馬的吹捧成了聖人,這要是真走了,那老頭子的墳頭上,不得被慶安宗的弟子,天天拉粑粑啊?!

  這一次荒誕無比的悼詞朗誦,把原本宗主與長老之間緊張的關係,瞬間緩和了不少,甚至把老張作風硬朗的性格都改變了不少。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遇事兒較真,對別人對自己都很苛刻……也是從那兒開始,老張就很少再去管張碧雲的離譜行為了,也再未用戒尺打過他。

  總之,這張碧雲身上擁有一股很重的「官僚氣」。但這種官僚氣並不是說,他有官架子,會擺譜,而是很像是一位從底層混跡多年的官場老油條,善於籠絡他人,在關鍵時刻也能分清主次矛盾,並還嘴硬臉皮厚。

  這可能就是他在萬靈園秘境中,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團結到數百隻殘魂靈獸,並把數十位自由陣營的遊歷者徹底收編的原因吧。

  他很善於籠絡和組織,似乎也並不覺得這事兒有多累,因為他從幾歲開始,就逐漸養成了這樣的思維與行事風格。所以,這種事兒對他而言,可能就像是每天都要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搖光峰上,張碧雲聽著丁櫻綿里藏刀的話,也沒有惱怒,更沒有反駁,只甩了甩赤色的尾巴,笑吟吟道:「呵呵,我知道你們是想借著我的手,公報私仇,在白澤身上找回面子……但這並不代表,我對你們的心思很反感……!」

  「長風,小櫻……我們在這秘境之外,就已經相識了。在我心裡,你們是朋友……而非為利而來的臨時搭夥之人。」

  「所以,我要說的是,你們想報仇,想找回面子……那直接與我講明就好了。我一向是幫親不幫理的性格,你們只要說了,我就會替你們出頭,且也不會去管對手是誰……呵呵,但這話若不講明白些……你們可能就會認為,我是想不到這一步呢。」

  「別到頭來,我平白無故地添了一個先天聖靈為大敵,卻還要感謝你們的睿智,感謝你們的未卜先知,並為我提前出謀劃策,以避日後災禍啊。」

  他的聲音雖然聽著溫和,但話里的意思卻直白無比,句句點題。

  丁櫻的口才,原本也很不錯,但她此刻卻被張碧雲說得啞口無言,因為她本來就是想利用對方的勢力,去狠狠地出一口那夜被虎哥一刀斬殺的惡氣。但她的性格很茶,明明是自己想要包包,卻在得手後,非說自己是想要幫那「冤大頭」釋放一下消費欲。

  反正人嘴兩張皮,怎麼說都有理……

  只不過,當張碧雲把話挑明後,這丁櫻和婁長風也就不好再詭辯了。因為他們雖然各自都帶了六七名小隊成員加入鹿蜀的靈獸大軍,但畢竟……這個組織還是以對方為主的,萬一把張碧雲激怒了,那這仇也就沒法報了。


  「呼……!」

  鹿蜀甩著長長的赤尾,抬頭望向夜風陣陣的蒼穹,輕聲道:「我那金毛犼兄弟,還在等待他自己的那份機緣……這對他很重要,一時半會,他可能也無法返回搖光峰。你們既然要做,就要做得絕一點……不要給白澤那伙人任何機會。不然一旦生出亂子,恐怕就會影響到鴻運道府的最終歸屬。」

  「碧雲兄,你就放心吧。我們這邊足足有五百多人,要殺他們,還不簡單?」婁長風笑道:「只需按照我說的計策行事,讓我們的人把四十三峰站滿,那他們就絕對無法逃出生天。」

  「嗯,你們去做吧。」張碧雲微微點頭:「滅了白澤他們,再等占據時間期滿,那這鴻運道府就是我們的了。而後,我們就開始分兵,爭取再占領一座鴻運主峰。如此一來……這機緣才夠分啊。」

  「好,我這就去做。」

  「那你歇著吧,碧雲兄。」

  「……!」

  婁長風與丁櫻對視一眼後,就一同離開了搖光主峰。

  ……

  這婁長風和丁櫻不但性格自私,而且還都是睚眥必報的主。他們想報復任也等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先前鹿蜀和金毛犼這伙靈獸,一直都在與七彩神象對抗,所以他們二人也不好躥騰鹿蜀,在這樣的處境下強行樹敵。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不但已經與七彩神象談和,並且還要在徹底占據搖光鴻運道府後,再去攻下另外一座山頭。

  如此一來,雙方的合作關係瞬間就進入了蜜月期。那在這個時候提前合夥演練一下,共同打壓外敵,不但可以讓他們二人出口惡氣,抹殺後患,而且還能增進兩伙人之間的默契關係。

  這倆人對於復仇之事,早都謀劃很久了。所以鹿蜀同意了這次襲擊行動之後,二人就立馬通知早已知道這個計劃的七彩神象,以及自己這邊的靈獸,並且沒用一個時辰,就帶著三四百隻靈獸,烏泱泱地殺進了四十三峰。

  但令婁長風和丁櫻十分意外的是,他們帶人來到了四十三峰後,卻連根毛都沒有找到。

  山腳處,篝火廢墟旁。

  丁櫻抻著長長的脖頸,扇動著雙翅,言語急迫地詢問道:「東側山腰那邊也找了嗎?」

  「找了,那邊只有幾隻低等靈獸,且連口吐人言的境界都沒達到。我們的人用神念跟他們交流了一下,他們也沒看見白澤那伙靈獸。」一隻四腳蜥蜴搖了搖頭,悶聲悶氣道:「我感覺,他們可能是突然收到了什麼風聲,而後就跑了。你看啊,此地的篝火尚有餘溫……且還有一些食物沒有被帶走。這說明,他們走得非常倉促……!」

  「怎麼會呢?!」婁長風在萬靈園秘境中是一隻山魈,體形碩大,渾身都長滿了棕黑色的雜毛,且眼距非常窄,所以瞧著有些「睿智」之感。「我昨天還派了幾隻靈獸過來盯梢……那白澤雖然不在,但他的朋友都在啊。這伙靈獸,應該是由兩到三個遊歷者小隊組成的,足有將近二十人,規模不小的。」

  婁長風早就派人來四十三峰探查過情況,所以他知道虎哥,王黎黎,還有牛小鼠是不在此地的。但那隻蠢蠢的黃熊卻沒走,而且還跟其它靈獸匯合了。所以,他和丁櫻一商量,心裡就都覺得白澤不在是好事兒,因為那個王八蛋真的很強,他們完全可以趁著白澤不在家,先把他的那群朋友全部殺光了。讓其復活一次殺一次,直到耗盡他們的復活次數,而後等白澤回來,那對方就徹底孤立無援了,成光杆司令了……

  到時,他們二人只需在白澤小隊的聚集地點設伏,就可以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但婁長風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剛帶人進入四十三峰圍堵,那白澤小隊的人卻突然就消失了……

  他沉思良久,突然抬頭看了一眼七彩神象,低聲道:「拓跋兄,不會咱們這邊有什麼人,提前走漏了消息吧?」

  這行事霸道的七彩神象,曾一腳就將化身為大公雞的小侯爺踢飛。由此可見,它雖然只是殘魂靈獸,但卻是秘境BOSS級的設定,先天聖靈,天賦異稟,也是現階段靈獸之中,最強的幾位存在了。

  七彩神象從「出生」開始,就自稱是擁有前世記憶的,且在轉世輪迴之前,乃是真佛的坐騎。所以,他在涌靈大會登記時,也給自己起了個很有逼格的名字——拓跋禪。

  也正是因為他不遺餘力地包裝自己,瘋狂對外吹牛皮,這才會引得其它殘魂靈獸,對它產生盲目崇拜,也甘願跟隨他南征北戰,當爭奪機緣的炮灰。

  你看看,吹牛皮這個事兒,不光在人類的社交圈子有用,哪怕就是在靈獸圈,這也是十分有效的立人設手段。畢竟這老話說得好,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七彩神象本就是先天聖靈,戰力無雙, 所以他也不算是毫無基礎地愣吹,而是有頭腦地包裝自己,合理地為自己增加光環。

  婁長風沒有找到白澤小隊的人,心裡的第一想法就是有人走漏消息了,而且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七彩神象那邊的「人」。

  七彩神象本就是一位做事兒霸道且剛猛的主,不然也不會想要強行駕馭「拓跋」這樣的複姓。所以,他之所以能跟鹿蜀、金毛犼這夥人談和,那純粹是因為生活所迫,不得不去合作。

  鹿蜀那邊的靈獸太多了,他是真的打得很吃力。而且他們一直處於劣勢的話,那他手下的這群小老弟靈獸,就會出現士氣低落,相互埋怨的現象,搞不好……就會爆發一場內訌,徹底散夥。

  他是沒辦法,也是為了降低風險,這才求穩似的同意談和。

  只不過,在七彩神象的眼裡,這整座搖光峰之上,也就金毛犼,鹿蜀,還有那白澤算得上是個「人」,至於其它的靈獸,那都是阿貓阿狗,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所以,當他聽到婁長風用懷疑的口吻質問自己時,登時就拉下了象臉,且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能來是給鹿蜀面子,你找不找得到,是你自己的面子……但你的問話,讓我很沒面子。」

  「……!」

  他說得十分拗口,一時間讓婁長風沒有反應過來,也流露出了大腦宕機的表情:「不是,什麼面子,你再說一遍?!」

  丁櫻察覺到了七彩神象的不爽,立馬插言道:「婁師兄,別說了……不然大家都沒面子。」

  「哼。」

  七彩神象懶得與婁長風這樣的「小角色」多費口舌,只轉過龐大的肉身,邁步向搖光峰返回:「人都找不到,就折騰我們跑一趟……難怪真佛在世時曾說,天賦低的人,往往腦子也不好……!」

  「……誰腦子不好?!」婁長風撲了個空,心裡本來就很不爽,此刻一聽對方陰陽怪氣,也忍不住地想要懟兩句。

  「婁師兄,莫要與他爭論。剛談和,鬧僵了……不太好。更何況,他也是帶人過來幫我們的。」丁櫻勸了一句。

  婁長風目光陰鬱地瞧著七彩神象龐大的背影,心裡憋屈得不行:「他娘的……這要是沒有人通風報信,那為何白澤小隊的人會突然消失呢?這是巧合嗎?扯淡……!」

  「他們突然走了,那肯定是知曉我們要偷襲了。既然如此,那繼續等下去就沒什麼意義了。」丁櫻稍作停頓,輕聲勸說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等明天咱們自己再帶人出來,悄悄打探一下他們的行蹤。總之,白澤乃是先天聖靈,且他小隊之中也有天賦較高的靈獸……他們肯定不會甘心,鴻運道府就這樣落在別人手裡……他們是一定要爭的,即便放棄了搖光峰,那也會去別的鴻運主峰。只要我們能找到他們的蹤跡,那就早晚能殺絕他們。」

  「唉,也只能這樣了。」婁長風長嘆一聲:「先走吧。」

  「嗯。」

  這倆人不光是睚眥必報的主,而且腦子也很通透。因為他們先前已經在山洞外,截殺過一次白澤小隊了,且還將白澤本人圍毆至死,令其浪費了一次復活機會。所以,他們心裡都很清楚,如果不把白澤這夥人的復活次數殺絕,那即使他們自己不報復,對方肯定也會伺機報復回來的。

  修道世界,殘忍無情,既然已經結仇……那就一定要做絕,不然未來遭殃的就是自己。

  不多時,婁長風與丁櫻帶領著數百隻靈獸,如潮水一般退去。

  四十三峰外,一處高地之上。

  鄧同起望著烏泱泱退走的靈獸,笑著讚嘆了一句:「行啊,小人皇……你這也算是未卜先知了。不過,你怎麼就那麼篤定,他們就一定會在談和之後,來剿滅咱們呢?」

  「鄧師兄,你知道人性中最大的劣根性是什麼嗎?」任也回頭反問。

  「你說來聽聽……!」

  「這最大的劣根性,就是好鬥。上學的時候斗;工作的時候斗;結婚了也斗;生了孩子,還要跟孩子『斗』……仿佛人這一生,若是沒有一個假想敵的話,那就活不成了。」任也淡淡道:「有七彩神象在,我們這夥人對於鹿蜀他們而言,就是次要矛盾……但收編了七彩神象後,我們就上升為主要矛盾了,也是他們現階段最大的假想敵。秘境本就強調競爭,在這種環境下,『斗』也會被放大……所以,他們此刻不借著優勢來屠殺我們……那才是奇怪的事兒呢。」

  「當然,我雖然與那蠱雕女,山魈男只接觸過一次,但我卻能感受到他們骨子裡的自私和陰險。他們已經殺了虎哥一次了,知道結仇了,所以肯定也要斬草除根。」


  「瑪德,我遊歷了這麼多秘境,但像這對狗男女這麼賤,這麼陰險的……那還是第一次見。」

  小壞王說到這裡時,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們身上的那種壞,不是很直白的壞……但卻更令人反感。」

  「形勢不妙,你卻不準備放棄搖光峰。那這仗……你究竟要怎麼打呢?」鄧同起問。

  「我們偉大的教員領袖曾說過,要打勝仗,就要抓主要矛盾,暫緩次要矛盾。」任也眯著眼睛,淡笑道:「我看吶,這五百多隻靈獸組成的隊伍,還是不夠強……不如我們自己付出點代價,去幫他們招兵買馬……而後,慢慢地撐死它!」

  「是何意味?」鄧同起沒有小壞王那麼多的花花腸子,所以一時間有點沒聽懂。

  「回頭說。」任也並沒有過多解釋,只站起牛身道:「走,先去五十峰外,讓我暗中運作一下。」

  「好!」

  ……

  當夜,任也帶著園區小隊的人,去了五十二峰,徹底逃離了鹿蜀大軍的控制區域。

  眾人在一處山間平地中紮營,一直聊到半夜,才各自睡去。

  小壞王本想在第二天的時候,開始執行自己的破局之策,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夜……他竟然又開始做夢了。

  眾所周知,人在哪兒做夢都行,但千萬不能在萬靈園中做夢!因為這一旦入夢了,那就意味著不可抗拒的詭異死亡之事……正在悄悄來臨。

  ..........................................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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