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一章 師父與弟子,奸商與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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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也覺得自己被老頭騙了,明明說好只是借輪迴之氣尋找天都的一處塵封之地,但他卻臭不要臉地多看了自己一眼。所以,有仇必報的小壞王也決定要噁心對方一下,給出了「不要下棋」的卦象批字。

  說實話,蠻大人浸淫卜天術多年,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抽象的卦象批字。不要下棋……這若是光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那未免就有些太淺顯了;但他要從破壁神朝坐殿之人的角度去理解,那又顯得太寬泛了。

  權謀爭鬥,圍地算計,揣測人心,以及各有立場的布局,這其實都是下棋對弈的一種啊,也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在蠻大人身上。

  你現在說不讓我下了,那難道是想要我辭職?!你小子光憑這四個字,就準備嚇跑破壁神朝的坐殿之人?這踏馬太扯淡了……蠻老頭也看出來,眼前這小子或許沒有撒謊,但一定有噁心自己的意思。

  「呵,你這臭小子壞得很啊,想壞老夫心境?」蠻大人盤膝而坐,伸手指著任也無恥的小臉,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反正您問我就說了,您愛信不信吧。」小壞王也懶得與這老頭爭辯。

  蠻大人並沒有再糾結自己的卦象批字,只輕聲衝著任也道:「臭小子,只要我這老頭子還沒有死,那你手中的這張黃紙就不會失效。你但凡遇到過不去的坎,都可以拿著它來找我……而後大睡一場。」

  「這算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嗎?」任也其實是能感受到蠻大人的「善意」的,也相信他是真的沒忍住,才多看了自己一眼,所以心裡也就沒那麼氣了。

  蠻大人懶得跟他嘰嘰歪歪,只輕輕擺手道:「折騰這一通,有些乏了,你去吧……!」

  任也稍稍思考後,便流露出了很是機靈的表情,齜牙道:「這張黃紙代表您欠我一個人情,這是您自己說的,咱可不能反悔哦!」

  「……!」蠻大人無語半晌,道:「對。」

  「嘿嘿,行,那小子這就告辭了。」任也抱拳行禮,而後轉身便走。

  離開故云小院的路上,小壞王的心裡一直都在琢磨著蠻大人給自己的批字——大道不全,藏鋒於眠。

  起初,他覺得蠻大人的這個批字可能是給錯了,因為木木的真魂就藏在燈芯之中,且蓮燈本就是他的護道至寶,所以蠻大人以一縷輪迴之氣作為媒介,那很有可能看到的是木木的未來,而非自己的。再加上這「大道不全,藏鋒於眠」的批字,其實也很契合木木現在的處境……只不過,蠻大人沒有看出來這一點,所以才錯把那卦象當成是自己的了。

  但他仔細琢磨了一下,而後又覺得這個猜測錯得離譜。因為木木同志雖是深不可測的存在,但這破壁神朝的坐殿之人,當代先知……又豈能是白給的貨色?他如果連自己給誰卜的卦都不知道,那還能配得上先知二字嗎?!

  這就像是一位專治男性不育症的教授醫師,把那催動新生命的一針打到了絕經老太的身上。這踏馬完全不符合一位醫學大家的水平啊,甚至連那三針靈的赤腳大夫都不如。

  蠻大人肯定不會錯得這麼離譜,他看到的卦象也肯定就是自己的。

  只不過,這卦象的八個批字卻是玄而又玄,一百個人見到了,那就有一百種理解,因為它蘊藏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多了。比如這大道不全,既可以解釋為自己的傳承有缺陷,少了什麼東西;也可以解釋為自己機緣不夠,或是時機未到,所以才在關鍵時刻差了一口氣。

  總之什麼可能性都存在,所以自己在這兒干揣摩,那肯定是揣摩不出什麼天機的。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卦象是很衰的,是不好的,是下下籤。

  如果是別人得到了這樣的下下籤,那心裡肯定就慌得一批了,會急於弄清楚自己未來的處境,甚至會不惜給蠻大人磕兩個。即便不能得到對方的答案,那也會請求對方庇護,從而幫助自己規避災難,渡劫未來。因為這畢竟是神朝先知的一卦,也是極具含金量且大概率不會錯的「預言」。

  但偏偏得到批字的卻是小懷王,而他這個人就只信當前,不信未來,更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搞抑鬱了。

  老子乃是九九人皇傳承,天赦入命命格,人間氣運加身……即便未來路不平,那也不過就是我一劍剷平的談資罷了。

  沒有這個堅如磐石的心境,那又怎配以三品之境,就在九黎帝墳中悟出皇極境真意呢?!

  當任也的雙腳邁出故云小院的門檻時,他的心境就已經平穩得一塌糊塗了。那感覺就像是一位剛剛從小粉房裡走出來的賢者,心中沒了執著,有的只是無欲無求的空虛。


  他很快就在十二樓道閣中找到了譚胖,而後者一見到他,就齜牙問道:「蠻爹都跟你說什麼了?他用卜天術為你卜卦了嗎?!」

  任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早都知道蠻大人會對我卜卦,是嗎?」

  「是啊。」譚胖坦然承認:「別說我誆騙你昂,先前你也沒問我……蠻爹會不會給你卜卦啊?」

  「兄弟,我本以為你是個厚道人,但沒想到你與摩羅是一路貨色啊。」任也撇嘴評價了一句。

  譚胖嬉皮笑臉,也不在意:「兄弟,蠻爹真給你卜卦了?快,跟我說說,你都看到了什麼?」

  「他沒有為我卜卦,而是跟我做了個交易。反正……我看到的是你蠻爹的卦象。」任也如實回道。

  「蠻爹的?!」譚胖極為驚愕:「他從來都不為自己卜卦的!快說,你都看到了什麼?!」

  任也聞言豎起三根手指:「你懂得。」

  譚胖瞧著他無恥的表情,咬了咬牙,跺了跺腳:「行,我給你三十萬,但你必須跟我說實話,不然我真的會翻臉。」

  「不,這次是三百萬。」任也搖頭,「給我三百萬,你會得到人間最精練的四個字。他的卦象,四個字就可以形容,但卻無比震撼……!」

  ……

  一刻鐘後,故云小院。

  蠻大人依舊盤坐在地,閉眼調息。

  「踏踏……!」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泛起,一位面容清秀,穿著極為樸素的青年人,左手提著兩壇美酒,右手拎著一摞雜書,就像是來串門一樣,從外面走進了小院。

  他瞧著與任也的年齡相仿,體態偏瘦,樣貌談不上有多俊俏、風流倜儻,甚至單拎出一處五官來看,也都顯得極為平庸。比如他的鼻子就並不挺巧,嘴唇也稍厚一些……但偏偏他的五官湊在了這副臉上,就會給人一種很溫和,很順眼的清秀之感。

  如果非要在他臉上挑出一處最出彩的五官,那可能就是他的雙眸了。乍一看,他的雙眸狹長,眼角略有些彎曲,好像對誰都有笑意一樣,瞧著也並不太出彩。

  但旁人若是稍微細緻地打量一下他,那就會發現,他的一雙瞳孔漆黑如墨,燦若星辰,竟像是虛空黑洞一般深邃。且越是細瞧,就越容易被這雙眼眸吸引,並會產生一種神魂泥足深陷的詭異之感。

  或許也正是因為他的這雙眼眸過於璀璨,所以才會沖淡他身上的樸素氣質,甚至讓人忽略他身上穿著的那件被洗得泛白的黑色長衫,也莫名會令人感覺到他的來歷不凡,甚至是尊貴。

  蠻大人感知到了這位年輕人的存在,緩緩睜開蒼老的雙眸,詫異道:「小胖子說……你去了一處秘境之中,歸期未定。這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嘿嘿。」

  年輕人邁步來到蠻大人近前,竟沒有任何行禮的動作,只彎腰落座,像個備受疼愛的後輩一樣笑道:「想您了,就提前回來了唄。」

  「你這小子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蠻大人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吧,這次又想要多少星源啊?」

  「您看您,總是把我們的師徒關係想像得如此庸俗。」黑衫青年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美酒和書籍說道:「酒是好酒,但不太貴,我覺得你愛喝,就順路帶回了兩壇。這些書籍也都是不值多少星源的野史雜籍,供您消磨時間。」

  蠻大人平生就兩大愛好——看書喝酒,但他在這兩大愛好上都不太挑,什麼酒都喝,什麼雜書都看,黃……書也看。所以單從這一點上來講,他也算得上是一位資深老宅男了。

  「小胖子一直在等你呢……!」蠻大人伸手拿起一壇老酒,動作很是專業地剝著封泥。

  黑衫青年並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充滿好奇地問道:「您給剛剛那小子卜卦了?」

  蠻大人剝開最後一點封泥,而後舉起酒罈喝了一口,輕道:「嗯,我多看了他一眼,那小子挺可憐的。」

  「可憐?!」黑衫青年有些驚訝:「神僧傳人還可憐嗎?」

  「他丟了一樣東西,是沒有未來的。」蠻大人如實相告道:「你們這一代人的大道爭鋒,與他無關,他已經失去了登台的資格。」

  「這對於一位人傑來說,也太過殘忍了一些吧!」黑衫青年皺了皺眉頭:「可若是這樣的話,那神僧為什麼會選他當傳人呢?一個沒有未來,更不可能觸碰到大道的人……?!」

  「他或許只是神僧的棋子,也或者是別人的棋子。在天都他很重要,也是那把打開塵封之地的鑰匙;而天都過後……他就淪為廢子了。」蠻大人再次喝了一口老酒,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道:「天都,就是他最後的閃耀之地。唉,我多看了他一眼,這有違交易誠信啊……所以,我就給了他一張黃紙,若他日後願意,也能在棋局中活下來……那老夫便可庇護他一回,將他送入那片墳場,在那棵古樹下沉睡,而後逃過今生大劫。或許……在更加久遠的未來,他才能找到自己丟的那樣東西吧。」


  「哦。」

  黑衫青年還算了解蠻大人的性格,所以對他的舉動並不感到意外:「那您告知他……卦象真相了嗎?」

  「沒有,我只給了他批了八個字。」蠻大人微微搖頭:「這明日之事若是被窺見了,那就會影響今日的心境。而這對一個四品境的毛孩子而言……才是真正殘忍的惡毒之舉,這等同於破碎了他所有的期盼和美好。」

  「師父,您很喜歡他?!」黑衫青年的師父有很多,但蠻大人無疑是他最敬重的一位。

  「也談不上,就是覺得他有點可憐,身上沾染了太多的因果算計。」蠻大人沒什麼情緒波動地回道:「我多看了他一眼,這本就是不太厚道的舉動,也應該給予補償,平了我與他之間的這點因果。如果說,非要找一個因果之外的理由……那或許就是……這臭小子給我的眼緣還不錯,老夫有點惜才。在那卦象中……他若不是丟了那樣東西,那或許也應該是與你同樣璀璨的當代人傑啊!」

  黑衫青年聽到自己師父給予一個外人這麼高的評價後,眼中既沒有驚訝,也沒有什麼嫉妒,只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希望他能在棋局中活下來吧,也讓他感受一下……在那棵樹下沉睡的痛苦。」

  「小胖子一直在等你……!」蠻大人重複道:「再不動身,進入天都的最佳時機就要錯過了。」

  「師父,不是我不動身,而是我對一件事兒還沒有下定決心,更沒能拿定主意。我要再看看……」黑衫青年低頭沉思道:「況且,我這一次也不準備與死胖子一塊去天都。」

  蠻大人聽到這話,竟也沒有再多問:「這一代是你的時代,你既然已經有了主意,那就自己決定吧……!」

  ……

  天都,西塔鬧市。

  許棒子體態慵懶地躺在一張搖椅上,臉上還蓋著一本他剛剛從高品秘境中得到的劍法典籍。

  那劍法典籍極為珍貴,說是萬金難求也不為過,但此刻卻變成了許棒子遮陽睡覺的蒙臉被子。

  搖椅前大概五步遠的位置,是一處販賣法寶雜物的攤位,但這個攤位卻不是許棒子的,而是園區三傻之一的阿菩的貨攤。

  小侯爺從北風鎮回到天都之後,就在西塔鬧市的留信之處,找到了剛剛回來沒多久的園區小隊。龍首,唐風,寅虎,阿菩,許棒子,王黎黎等人都在,且大家這段時間在龍首的帶領下,一直都處於高效率發財的狀態中,所有人也都提升了品境。

  客觀一點講,這園區小隊的傳承質量,絕對算得上是遷徙地中鳳毛麟角的存在。再加上隊中還有龍首,唐風,王黎黎這種聰慧之人存在,所以只要他們自己不浪,不犯病……只抱著發財和提升的目的遊歷,那效率和勝率也必然是極高的。

  這就是小壞王當初為什麼要讓大家分開的原因,因為他除了自己要去遊歷天恩級秘境外,其實也是想讓大家儘快提升品境、實力,而後為征戰天都做準備。不然大家天天湊在一塊,拿到的秘境獎勵都是一樣,那就永遠也彌補不了品境上的差距。

  但小隊單走就不一樣了,龍首完全可以根據大家的品境,而後制定出合理的遊歷方案。比如許棒子馬上要進行升品差事了,那她就可以選擇出幾位並未達到品境大圓滿的人為其護道。如此一來,許棒子在進行晉升差事時的安全性就會更高,而其他人也會得到升階的經驗獎勵,正可謂是一舉兩得。

  在原本的計劃中,龍首妹妹是想帶著大家繼續發財的。但她回到西塔鬧市的留信處,卻得到了儲道爺和小壞王同行的消息。而後沒多久小侯爺也回來了,所以他們就決定暫時放棄遊歷,等待任也歸來。

  在等待過程中,這園區小隊的成員肯定都是閒不住的。龍首一直在閉關明悟自己派系的心經典籍,正在為晉升五品做準備;而唐風則是報了一個藝伎班,系統地學習了各種鼓樂,比如簫、笙、笛、琴,甚至是編鐘。他說了,這掌控欲望一道,可以讓別人把自己看成是女人,從而激發出對方的獸性……但學習了這些,那就可以讓自己相信自己是女人,這顯然更高級,更有逼格,也更貼合欲望之道。

  寅虎聽到這個論調後,直接評價了一句:「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回頭找個時間,我們獨處一下……我會用強大的虎鞭告訴你,你究竟是一位怎樣迷人的女人。」

  唐風聽完之後,當場就吐了,而後就在藝伎班長住,根本不敢與寅虎對視。

  虎哥這段時間過得也很充實,因為天都中有一處擂台秘境,其內沒有天道差事,只有最直接的戰鬥爽,且還是打遊歷者排名的那種。所以他閒來無事,就天天去那處可以隱匿容貌的秘境,挑戰各路高手,磨鍊刀意,提升自身。


  王黎黎也很乖巧努力,整日都會去神庭的道院翻閱各種巫蠱一脈的古籍,默默地提升自身能力,爭取不拖小隊後腿。但那個道院也是一處秘境,想要入內就得耗費威望值去換,而沒了威望值就要交星源,三萬一次。

  園區小隊成員各有各忙碌,各有各的充實,所以阿菩就在西塔鬧市弄了個貨攤,因為他本就是匠人一脈的傳承,沒事兒就愛搞點小發明,號稱是園區小隊內的愛因斯坦。

  他煉製的這些法寶、暗器、機關、兵刃……大多數自己都用不上,且還有一定的「科研」成本,所以他只要是閒著沒事兒,就會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賣。

  許棒子在他的攤位上入股了,因為這個老油條早都看出來了,阿菩兄弟雖然有點弱智,但他絕對是小隊成員中賺錢能力最強的存在,且品境越高就會賺得越多……!

  他可是匠人系的傳承啊!這大錘一掄,小火一開,那就要源源不斷地來錢啊,真的沒人會拒絕一位蠢蠢的天才匠人。所以,每當阿菩缺少「科研」經費時,許棒子都會主動借他,入股,而後參與販賣和分帳。

  「踏踏……!」

  喧鬧的坊市之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而後便有人來到了許棒子身旁。

  「啪!」

  身著黑色工匠袍的阿菩,一巴掌呼在了許棒子的臉上,並輕喊道:「老許,老許,別睡了。」

  「啊?!」

  許棒子懵懵地睜開雙眼,不爽道:「我怎麼說也是你的金主,你叫醒我的方式能不能禮貌點?」

  「哎,哎……我有一個天大的好事兒,需要跟你商量一下。」阿菩壓低聲音,瞧著樸實的面頰上流露出了神神秘秘的表情:「我剛剛從北街那邊回來,遇到了那個搞秘境路引的二手販子。那人手裡有三個SSS+的五品秘境路引,而且還是天都市內的……我準備把它買下來。」

  許棒子直愣愣地坐在躺椅上,緩了好一會兒,這才從美夢中徹底醒來:「你買它幹什麼啊?小侯爺不是說了嗎,小壞王和道爺馬上就回來了……咱們先不要亂跑,只等著他二人一塊進秘境啊。」

  「我知道啊!」阿菩重重地點頭。

  「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要買SSS+秘境的路引啊?」許棒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為我們也可以當二手販子啊!」阿菩極具經商頭腦地回道:「說實話,我注意那個二手販子很多天了,他手裡那三個SSS+的五品秘境路引,也賣了好多天了。起先,他是賣五十萬一個,但到了現在,已經漲到了一百五十萬。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啊?」許棒子打著哈欠問道。

  「因為那個SSS+秘境的路引,是有時間限制的,所以越到臨近秘境正式開始的時間,它被買到的可能性就越低啊。因為已經得到的人,大多數都在等著秘境開啟,這樣路引就不流通了,進入名額也在減少,所以它就越值錢。」阿菩低聲道:「我們把它買過來,最後兩天再賣掉,那至少能賺一百多萬啊!」

  「兄弟啊,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就應該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掄大錘和匠人爐上,一心一意地搞創造!你千萬不能創業,因為你的智慧……真的駕馭不了商賈之道。」許棒子像個老父親一樣地勸說道:「行了,那一百多萬你就別掙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攤,晚上我好好跟你講講商道……!」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那個路引我都親自拿著感知過了,可以確定就是一處SSS+的五品秘境路引。」阿菩低聲道:「你想啊,我們在天都轉了這麼久,總共才碰到幾個五品境的SSS+啊?!不是很稀少,就是暫時還沒有開府……所以我說,這絕對是個發財的機會。」

  「兄弟……!」

  「走走,我們先收拾一下,你跟我去看看……如果不行,那就當我沒說。」阿菩說話間就已經開始收攤了。

  許棒子無奈起身:「那事先說好昂,我從來都不賺這種充滿風險的星源……所以,我一會兒肯定是不會拿星源去賭的。」

  「呵,你這話說的,這人間之中有什麼星源是沒有風險的?」

  「那當然有啊!」許棒子毫不避諱地回道:「投資一位具備極強特長,但又沒什麼腦子的親近之人……這就毫無風險啊。」

  阿菩反應了足足六七息的時間,而後一臉認真地回道:「我再強調一遍,我不是沒腦子……我只是覺得小隊之內,你就是最大的窮逼……所以才要帶你發財。」

  「?!」許棒子愣在原地,微微點頭:「有道理。」


  不多時,二人收拾好攤位,而後便向北街走去。

  ……

  黃嶺市,傍晚。

  摩羅站在家中正堂內,正對著銅鏡照著自己的一身錦袍。

  今天對他而言是個極為重要的日子,因為他終於要接受舊僧一脈的受封儀式,並成為昔日裡那高不可攀的羅漢果位之人。

  說實話,晉升到更高地位,這固然會令摩羅倍感開心,但真正能令他感到愉悅,感到滿足,甚至感到自豪的是……他並沒有辜負家中長輩的期望,也並沒有辱沒那些已故至親的威名。

  在五百多年前的最後一戰中,摩羅祖上之人幾乎全部都戰死了,只剩下了兩位僥倖逃過一劫的老祖,護著他們這群舊僧後人長大。他們這群人不是面壁人,也不是從那束永恆之光中走來的,那自然也不具備那種詭異的沉睡之法……

  所以,這五百多年的歲月對他們而言,就是幾代人衰敗的開始,也是信仰備受煎熬、晃動,甚至是數次崩塌的灰暗歲月。

  他從小就接受家族長輩的思想灌溉,也一直以重振舊僧昔日之榮光,為最終的奮鬥目標!

  這就是為什麼,他寧可自己不去貪那筆星源,寧可冒著得罪破壁神朝的諸多勢力,也要把那筆巨額星源帶回舊僧一脈的原因。單從這一點上來講,他不是自私的,甚至是有些偏執的,一種看似很「偉大」的偏執。

  永遠不要去質疑思想培育的力量,它在關鍵時刻,是真的可以做到亡國滅種的!縱觀藍星歷史,那些真正的大漢奸,賣國之人,可能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對自己的民族毫無認同感。因為他們早都被進行了思想培育,甚至讀到的歷史書籍都與正常人不一樣。

  所以,在摩羅心中舊僧一脈就是他的神魂安息之處,也是他為之倍感榮耀的存在。

  今日,摩羅換上了最得體的衣服,甚至還命人打理了長發,刮掉了鬍鬚。

  他要用最得體,最乾淨的外表,去迎接舊僧一脈的受封儀式洗禮。

  「咚咚……!」

  極遠處,黃嶺市內報時的鐘聲響徹,他在福來,道光的陪伴下,一同走出了府宅,而後挺胸抬頭地趕往了乾龍大街。

  這一路上,他走得很緩慢,卻又無比舒爽,那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次生死豪賭,壓上了身家性命,而後又大獲全勝的舒爽。

  乾龍大街上的燈火已經亮起,瞧著璀璨且眩目。它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摩羅仿佛見到了數千僧眾吟誦佛法,正在準備為自己加冕。

  「刷!」

  就在他即將走進乾龍大街的那一刻,那矗立在古街入口處的牌樓之上,卻有一名戴著草帽的青年,緩緩地舉起了酒罈,並衝著牌樓匾額上放著的一碗飯,一爐香……輕輕地做了一個乾杯的動作。

  風聲呼嘯,那草帽青年晃蕩著飄在匾額下方的雙腿,舉起酒罈,目視香爐,似乎正在與一位已故之人痛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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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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