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四章 大局已定,忠勇之人皆是狼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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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啦啦……!」

  化屍散魂粉如同星沙一般散發著淡淡螢光,緩緩飄落在了那具屍身之上。轟然間,一股詭異的青綠色火焰升騰而起,只在短短數息時間,就將那具屍身焚燒殆盡,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一步之外,福來和尚瞧著火光逐漸熄滅,而後涌動神魂之力,仔細感知著眼前的一切,確定這具屍身沒有留下任何氣息與痕跡,這才轉身看向其他人。

  他瞧著一眾舊僧遊歷者,聲音沉穩道:「攜帶儲物法寶之人,速速收斂此間星源,動作要快。」

  「是。」

  一聲令下,足有四十餘名舊僧遊歷者邁步上前,各自引動意識空間,喚出形態各異的法寶,而後便開始收斂起了草棚內的巨額星源。

  福來和尚並未動身,只站在棚外袖手旁觀地叮囑道:「收斂完星源,大家都要隨我從東城門離開北風鎮。出了城門後,攜帶星源者與我同行,餘下之人,則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計劃,自行撤離。」

  草棚內,眾人一邊聽著福來和尚的吩咐,一邊迅速斂財。只不過片刻,那一座座映射著滿地赤血的星源,便被收取得一乾二淨。這原本清幽靜謐的山水秘境,也只剩下滿地橫陳、死狀悽慘的碎屍。

  福來和尚見眾人徹底幹完了殺人斂財的勾當後,竟又謹慎地親自檢查了一遍山水幻境中的作案現場,並確定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後,這才帶人離開了血氣沖天,腥味刺鼻的屠殺之地。

  一行人離開幻境,返回了養心小築的樓內。福來和尚瞧著大家,微微抬手道:「用易容之術,混淆視聽。」

  話音落,這一眾舊僧遊歷者,便紛紛拿出易容丹、人皮面具,或是施展蠱術巫法,在神光涌動間迅速改變了自身容貌。但奇怪的是,他們並未變幻成陌生人的樣貌,而是逐漸變成了那些被屠殺殆盡、後又被焚屍散魂的百餘名文官的相貌。

  人群中央,福來和尚也在臉上貼了一張無面人皮,並施展了詭異術法,而後就變幻成了那具親自被他焚化的屍身樣貌,瞧著外表粗獷,身體壯碩,渾身也充斥著一股放蕩不羈的草莽氣。

  變換了容貌後,福來和尚又緩緩抬起右臂,喚出一張氣息古樸的附魂符籙,而後指尖靈力貫通,符籙自燃,化作一道淺淡的神魂虹光,驟然消散天地。

  一切事妥,福來和尚輕聲招呼道:「走。」

  「轟轟轟……!」

  這一次,一眾舊僧都不再有意掩蓋自身氣息,而是極力涌動靈氣,一個接一個地縱身飛掠而起,緊跟在福來身後,向東城門的方向逃竄。

  武僧府前院內外。

  暫且駐守在這裡的數百名灰袍營僧兵,此刻甲冑染血,陣形鬆散地聚在一塊,正三五成群地議論著。這摩羅率軍打入武僧府後,馮一陽就帶著兩百僧兵去了養心小築那邊,而剩下的人則是負責警戒,看管內外。

  一場大戰下來,灰袍營的僧兵損失慘重,這倖存下來的僧兵也早就被折騰得精疲力竭了,所以他們即便感知到了北塔一號傳送大陣那邊正在血戰,心裡也是毫無情緒波動可言。他們就只想等著上層的「休整」調令一到,而後就儘快開溜。

  「轟轟轟……!」

  就在這時,東院的養心小築方向,突然有一道道渾厚的靈力涌動而起,引得前院內外的僧兵紛紛抬頭,目光驚愕地看向了那片蒼穹。

  「他娘的,這是又生什麼變故了嗎?!為何東院那邊有這麼多修道者,一同飛掠而起啊?」

  「鬼知道他們又想幹什麼!」

  「可別折騰了,老子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咦,不太對啊,那群升騰而起的人,好像都是內府的文官啊?!」

  「沒錯,你看領頭的那人,不就是天天在寶來坊混的那個嗎?」

  「……!」

  一眾僧兵議論紛紛,很快就認出了那群從東院飛掠而起的人,全都是內府派來辦差的文官。

  「他娘的,這群文官怎麼都往東城門飛掠啊,看著好像是要逃跑的樣子……?」一名僧兵武官有些狐疑地呢喃了一句。

  「他們不能是要跑吧?不然……咱家馮大人肯定會回來送信啊?!」

  「……!」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很多僧兵的心裡都沒底了。因為他們也很清楚,自己就是最底層的炮灰,這北風鎮不管發生什麼變故,那都是上層之間在相互通氣,而他們連知曉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正心裡沒底之時,一位資格很老的隊主武官,卻擰著眉毛說道:「嘶……不太對勁,咱馮大人走之前,並沒有跟我說過今夜還有什麼特殊安排啊。這群文官突然騰天而起,且行色匆匆地向東城門飛掠……這肯定不正常。走,老徐,老安,你們帶人跟我去養心小築看看……咱們一塊問問馮大人。」

  「走……去看看!」

  一群老兵紛紛出言附和,跟著那位隊主武官就趕往了養心小築。

  ……

  距離北塔一號大陣大約三四里處。

  摩羅率領著四百位舊僧遊歷者,以及伙頭軍的七百餘名兵丁,正「急匆匆」地趕往一號傳送大陣進行支援。

  「嗡……!」

  陡然間,一縷微弱卻很熟悉的神魂氣息,就如同絲線一般,悄然湧入摩羅的眉心。他登時心中一喜,知曉福來和尚這是已經把活兒幹完了,並按照預定計劃,已經帶著那群舊僧遊歷者和巨額星源成功撤離了。

  摩羅對於今晚之事的掌控,那還是非常細緻和沉穩的。他先前遲遲沒有掀開底牌,一再隱忍,其實就是要確保,今夜不管哪伙勢力突然出現,他都能很穩妥地拿到那筆巨額星源,並在栽贓嫁禍後成功離開。

  現在,福來和尚引動符籙給他傳信,那就說明他的計劃已經得逞了。而他來到北風鎮的最大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目前擺在摩羅眼前的,就只剩下了兩個充滿主動性的選擇。第一,他可以繼續率領眼前的這群人,不惜一切代價地增援北塔一號傳送大陣,並幫助冥路鐵騎穩定局面,而後在強行摧毀大陣,徹底斷絕神庭想要重奪此城的想法。

  這樣乾的好處是,一旦事情成了,那他就等於是立下了「曠世奇功」,在251年天昭寺的地位也必然直線上升,這可以讓他接觸到更大的機緣,並接取位格更高的天道差事;但壞處是,這個選擇無疑是充滿風險的,因為神庭派來的援軍,遠比他想的還要強上很多。

  第二個選擇,相對而言比較保險,那就是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完全沒必要再用性命去拼前程……

  摩羅從來都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所以他只在心裡思索了片刻後,就有了一個極為果斷的選擇。

  他眉頭輕皺,立馬向自己人傳音:「道光,你聽我說……!」

  不多時,身在前方領隊的道光和尚,突然停止了橫空飛掠,只飄浮在夜幕之下,臉色極為凝重地望著北塔一號傳送大陣。

  「怎麼了,道光師兄,為何突然不走了……?」一位舊僧遊歷者,大聲詢問了一句。

  道光穿著黑色袈裟,手持禪杖,緩緩轉過身形,大喊一聲:「諸位先請留步,我與摩羅師兄說兩句話……!」

  一眾遊歷者在聽到他的呼喊後,便都急停了下來,橫空飄浮,不再向前。

  道光急匆匆地來到摩羅身旁,並衝著一眾熟悉的面孔說道:「摩羅師兄,諸位好友……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啊。」

  「北塔一號傳送大陣,已是岌岌可危之態了,你有什麼話快說,莫要耽擱時間。」摩羅挑著眉毛催促了一句。

  道光稍作沉吟後,這才低聲回道:「我覺得……此刻支援北塔一號傳送大陣已經晚了,這貿然前去,實屬不智啊。」

  旁邊,一直跟隨摩羅的任也,此刻聽到道光和尚的話後,雙眸中卻突然閃過一絲古怪神色。

  「你這是何意?」摩羅皺眉反問。

  道光臉色凝重,言語沉穩:「師兄,你是五品修道者……應該早都感知到了,那北塔一號傳送大陣中,此刻不但有大批的神庭俘虜兵,還有王家人與神庭的援軍在並肩而戰,誓死抵抗……而那冥路鐵騎卻明顯陷入劣勢了,我們此刻過去,很可能會救不下大陣,反而還會身陷重圍,極難脫身。」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摩羅登時露出怒色,大聲訓斥道:「吾乃內府主官,與那牛大力平起平坐……!」

  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任也卻突然邁步向前,微微行禮道:「摩羅師兄,我也覺得道光大人說得對。」

  摩羅猛然扭頭,厲聲問道:「對什麼?!這是怯戰!軟骨頭!」

  任也就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自顧自的直言道:「實話實說……我也感覺這北塔一號大陣夠嗆了。或者說,北風鎮的六座傳送大陣,都已經是極難挽救的境地了,我們也沒有出手相助的必要了。」

  「你……!」摩羅聽到這話,便要出言反駁。


  任也完全不理會他的反應,只猛然轉身,指著北塔一號傳送大陣的方向說道:「摩羅大人,你且聽我說……南山幻境被破後,咱們城中的六座大陣,就已經盡數被神庭俘虜兵給控制了。這冥路鐵騎雖然足足來了六千僧兵增援,但卻一直都是分路鎮壓的計策。有冥騎去支援了牛大力,也有人分路去圍殺其它大陣……總之,這冥路鐵騎並非是抱團行事,而是分兵擊之。但現在……他們的兩千冥騎已經在北塔一號大陣陷入苦戰了,且剛才大家也都感知到了,連那冥路之將馮道全都已經身受重傷了。再加上……神庭派來的援軍全都是四五品境的高手,還有一位神傳之人領軍……所以,我們此刻即便增援過去,那也是極難扭轉局面的。」

  「你且再看,城中的六座傳送大陣,此刻均是神光升騰的狀態,這說明……六座大陣早已被神庭修復,正在復甦階段。而我們現在增援過去,這其中但凡有一座大陣完全復甦,神庭大軍便會如同蝗蟲一般,源源不斷地從天都增援而來。而咱們這些人,也都會成為瓮中之鱉,無法脫身,最終要麼被俘,要麼當場戰死。」

  「還有,你要知道,這牛大力已經死了,城中僧兵無人統領,而你我又不具備凝聚僧兵的威信,如此一來,他們現在就是一盤散沙,根本無法護城一戰。所以……光憑這六千冥路鐵騎與我們這些人,那完全是阻擋不了大陣復甦的。即便你能清理掉北塔一號大陣的神庭兵將,那也阻擋不了其他大陣的復甦啊。」

  「所以,依我之見,我們不如……保存實力,放棄北風鎮,迅速趕往我天昭寺其它城池,等待上層決策,而後再重新殺回這裡奪城。」

  任也的話音剛落,這靜神和尚也邁步上前,大聲勸阻道:「師兄,我覺得真一大人所言極是。如今城中局勢,已然無力回天,強行增援……只會令我等精銳死傷殆盡啊。」

  「對啊師兄,你就聽真一大人的吧!」

  「咱們撤吧……!」

  有這仨人牽頭,其他舊僧的遊歷者與北風鎮的一些本土官員,也全都是出言附和的態度。他們仿佛在說:「摩羅大人啊,我們可都他娘的不是什麼忠勇之士啊,我們只在乎自己的狗命……你趕緊下令開溜就完事兒了。」

  「北風鎮岌岌可危,爾等卻如此怯戰,這與溝槽的王安權又有何區別?!你們的血性呢?!!」摩羅的心裡早都樂開了花,也不停地在讚賞著真一小師弟的情商與機智,可嘴上卻是滿口仁義道德,完全讓人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任也聽到這話,心裡罵罵咧咧道:「你是真寄吧能演啊!我把台階都給到這個份上了,你怎麼還克制不住自己那該死的表演欲呢……沒完了啊?!」

  他微微抱拳,完全按照劇本回道:「摩羅大人,您的滿腔忠義,即便放在無盡的歷史長河之中,那也是光輝熠熠的存在。可您即便不為了自己著想,那也應該替那些誓死跟隨我們的摯友兄弟想想吧?!這北風鎮早已是塵埃落定的局面,此刻若是硬拼,那大家可能都要送命……這對我天昭寺而言,也是極大的損失啊!」

  「師兄,這樣吧,此事若是天昭寺追究下來,那所有罪責,我與你一併承擔!」

  「況且,今日北風鎮之危,也並非是我等膽怯不敢死戰的結果,而是那牛大力生性貪婪,既想貪污那筆巨額星源,又想借著神庭之手,剷除我文官一脈的忠義之士,而後才被神庭探子抓住機會,將其斬殺在東城門之內。所以,此事並非是我等不盡力,只是那蠢豬牛大力,與先前逃掉的虞天歌同樣自私罷了。」

  話音落,小壞王心裡暗道:「老子一會兒可還有事兒呢,如果台階給到這個份上,你他娘的都不領情的話,那就別怪我不講道義,提前開溜了。」

  「呼啦啦!」

  一群舊僧與北風鎮的本土官員,均是彎腰行禮,齊聲喊道:「摩羅師兄,請下令撤退吧!」

  摩羅很欣慰地看著眼前的這群人,臉上流露出了萬分糾結之態,而後才咬牙喊道:「若是依我之見,那老子今夜定要與那神傳之人,分出生死勝負,絕不後退一步。但眼下若從大局考慮……那確實是暫且懷揣著一顆忠義之心,穩步撤退比較妥當。」

  「好吧,我們只能先回到其它城池,徐徐積蓄力量,而後再殺回此地奪城。」

  呵,要不怎麼說,這關鍵時刻還得靠文化人呢。他媽了個逼子的,這明明是一件要賣隊友逃跑的事兒,但人家摩羅竟能整出忠義之心,穩步撤退的詞彙……這簡直令小壞王大為震驚,心裡也將這句話牢牢記住,準備在關鍵時刻說給一眾園區摯友聽。

  其實,小壞王在聽到道光和尚勸摩羅撤退之時,心裡就已經猜出了二人的心思。他知道,摩羅這是想跑了,但自己身為北風鎮的文官領袖,是「忠義」之人,所以這話肯定是不能自己說的,那必須得找個托來勸一下。


  而這也側面證明,摩羅肯定是已經把自己要乾的差事都幹完了,心裡不想再冒險了,所以……那藏匿在夢中山水秘境中的巨額星源,此刻大概率是已經被摩羅的人給帶走了。畢竟摩羅身邊的鐵桿狗腿福來和尚,那可一直都是未見人的狀態。

  說實話,雖然任也的天道差事中,並沒有必須要拿到這筆星源的要求,但就他本人而言,他肯定是想把這批星源給「黑」了的,暗中發一筆大財,所以,他對這筆星源動也是過歪心思的。

  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來講,他今夜要忙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真的沒有精力,也沒有人手再去暗中搞這事兒了。說白了,他手裡目前能動用的人,就只有樊明帶來的五百遊歷者,而這些人的主要作用,肯定是要放在保護傳送大陣,並等待神庭援兵上的。因為奪城才是他的主要差事,是必須要完成的那種。

  再加上,他和王土豆之間還有一個交易沒做,且那個交易關乎到他能不能成功得到鳩智……所以,他真的不敢再冒險,去調動樊明手下的遊歷者與摩羅火拼,因為對方也有五百人,且也都是玩家……這一旦拼起來,或許會勝,但那也是慘勝。最重要的是,此事也會影響到傳送大陣的安危。若是人都拼死在了搶星源上,那大陣一旦被毀,所有人都要遭殃。

  再加上,小壞王雖然一向是陰陰損損的性格,但卻總覺得為了一己私慾,就誆騙大家一塊跟他拼命,那肯定是有些超過做人底線的……畢竟,摩羅暗中謀劃了這麼久,那就是為了要奪取這筆星源的,所以,他只要搶,那對方則必然拼命。

  綜合種種複雜的原因,任也才選擇去勸摩羅,因為他已經放棄了爭奪那筆星源,只想讓北風鎮的勝負儘快塵埃落定,從而完成差事,直接進天都這座更大的舞台。

  還好,這摩羅跟他想的一樣,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他也根本就不在乎北風鎮的得失,只想在拿到星源之後,就儘快開溜,而這也無形中等同於給了任也助力。不然這五百人真的化身了忠勇之士,血拼在此,那樊明帶來的人,也必然會出現大量減員,死傷慘重……

  夜幕之下,摩羅借坡下驢,臉色鄭重道:「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暫且撤退,那就莫要磨蹭了……諸位,我們就在此別過,各自分散著趕往附近城池領地,待安全後,再進行會合。如此一來,即便北塔一號傳送大陣那邊派出追兵,但見到我等分路撤退後,那肯定也不敢深追……因為他們人不多,肯定會以先保住北風鎮為主。」

  「另外,我們也可留下一百人,在東城門外暗中設伏,若有追兵前來,這一百人可稍作抵擋,拖延時間,助其他人先行撤退。」

  「我留下,還有誰願意同往?」

  摩羅說得十分仗義,真的就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帶隊大哥,所以有不少舊僧也紛紛出列,表示願意與他一同伏擊,並掩護其他人先一步撤離。

  任也心裡很清楚,摩羅想要留下一百人搞伏擊,其實還是為了要確保那些攜帶星源的人,可以儘量走得更遠一些,更安全一些,所以……他不是為了大家,而是為了更穩妥地辦好自己的差事。不然這個王八蛋……肯定早都溜了。

  不過他的這個行為,也恰好為任也找到了一個合理的逃離方式,所以,他立馬流露出一副十分仗義的模樣,傲然道:「我願意留下,與摩羅師兄一同忠勇的按計劃撤退。」

  摩羅目光欣慰道:「我天昭寺需要一百個真一師弟!!!」

  「噗!」

  儲道爺一聽這話,登時忍不住偷笑了一聲,心說道:「你們天昭寺要是真有一百個臥底真一……那踏馬的乾脆就別玩了,直接投了得了。不然人得死,錢踏馬的還得很遭罪……!」

  「呼啦啦!」

  商議完畢,共有百餘人出列跟隨摩羅,而後眾人化作一道道神虹,直奔東城外飛掠而去,跑路姿勢極為專業。

  臨行前,任也立馬衝著地面上的劉維傳音:「你們自行撤退,切記,不要跟其他人一同走,避免摻和到一些你們看不懂的事情之中,稀里糊塗地就當了替死鬼。進入臨近的城池之後,我會親自打探你們的消息,而後與你們會合……!」

  劉維聞言大喜,抱拳道:「好,回頭見,一路順風啊,主公……!」

  ……

  北塔一號大陣。

  「轟隆隆……!」

  夜幕之上,術法的大道轟鳴之聲與歇斯底里的喊殺聲,同震雲霄;刀光劍影交錯,流雲激盪,炸出了漫天光暈,景象極為壯麗。

  冥路之將馮道全,在先前與何珠珠的交手中就被生生扯斷了一條胳膊,身負重傷,而後又與小侯爺、樊明各自交手了幾個回合,但卻被打得渾身是血,神魂不穩,狼狽至極。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神庭一方的幾個領頭人,似乎都不是他能力敵的……就比如眼前的這兩個貨,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有在幾回合內將他與九頭麟馬一同干碎的能力。

  所以,他在心裡已經篤定,這大陣之危怕是無法逆轉了,自己若是看不懂局勢的話,那肯定也會死在這兒。如此一來,這馮道全便沒了戀戰的心思,只在一眾鐵騎的掩護下,狼狽而逃。

  這主將都他娘的跑了,冥路鐵騎的一眾僧兵自然也是士氣匱乏,人心渙散,一個個模樣狼狽地向大陣外逃離。但精銳就是精銳,這群冥路鐵騎在逃竄之時,也依舊是保持著撤退陣列,且還有專門的斷後兵將,雖瞧著略顯混亂,但卻亂中有序,遠非那些尋常僧兵可以比擬。

  不過半炷香工夫,北塔一號大陣的局勢便徹底逆轉。冥路鐵騎狼狽後撤,神庭的援軍與俘虜兵,也算是徹底穩住了陣腳。

  小侯爺攥著九霄弒神槍,髮絲飛揚,殺氣騰騰地散發著神魂感知:「嗯……剛剛還有數百道修道者的氣息往這兒趕,這會兒竟扭頭跑了?!」

  樊明收斂法相,傳音回道:「估計是武僧府那群人察覺到了大局已定,知道北風鎮守不住了,所以便棄城逃跑了……這是好事兒,我等不須去追攆冥路鐵騎,因為這不在天道的差事之中。既然無法全殲他們,也沒什麼額外獎勵,那就不要帶著兄弟們一塊冒險。瑪德,這一仗,折一個神庭兄弟……老子都覺得過意不去。」

  「不!」

  小侯爺聽到這話後,立刻擺手解釋道:「我和小壞王在東城門的時候商討過,若是咱們成功占據了大陣,那則窮寇必追……這樣一來,才能將撤退的摩羅等人衝散,而後完成最後一個差事。這樣,你給我調集一百人,我率領他們追殺過去。你放心……由我照看,且不深追,咱們肯定不會有兄弟折損在半路上。」

  「也好。」樊明對任也的完成計劃不太了解,但卻會無條件地相信對方。

  他稍作沉思,而後立馬轉身,衝著幾位相熟的秩序修道者喊道:「兄弟們,臨時有個差事!咱自行出列一百位敢打敢殺敢發財的牛逼之人,跟隨我這位手持長槍至寶的兄弟,一同去追擊北風鎮的文官僧人。願去的,除去差事獎勵之外,回頭我白珍珍妹妹,也自然不會虧待大家。我聽說城中有一座繡紈院,其內歌姬美顏如仙,絕活驚天動地……我替她做主,咱們這五百人……回頭同去感受一番,不為褲襠里那點齷齪之事,只為我秩序天驕……能一同增長見聞。」

  小侯爺一聽這話,登時傳音罵道:「你不要亂替小壞王給大家許諾啊!」

  「我讓他花錢,你急什麼?」樊明甚是不解。

  「踏馬的……小壞王你還不了解?!這但凡在遊歷中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花銷,那最後都得落在我們兄弟頭上……!」小侯爺已經被坑出了陰影,心裡十分忐忑地罵了一句。

  樊明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低聲回道:「我告訴你一個不成熟的小辦法……那就是趕緊發展下線,拉一個比你還有錢的人進入園區……這樣一來,你不但不用被坑了,偶爾還能跟著一塊兒賺點。」

  小侯爺一聽這話,登時挑眉道:「吾乃堂堂九黎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又怎可與他們一同幹這種齷齪之事?!此事莫要再提了……!」

  話音落,他便大聲呼喊道:「誰願與我同去?!與我在路上交個朋友,回頭我也可以介紹一處不錯的修煉秘境,靈氣充足的世外桃源給你們了解……相信我,那裡處處都是洞天福地,四品去了,不足三年就能入五品!」

  「還有這地方?!我去,我去!」

  「反正都是追潰兵嘛,也沒什麼危險,我也去!」

  「……!」

  眾人見小侯爺身有至寶傍身,且還是五品的凝意之人,所以都覺得他來歷不淺,至少也得是個大古族培養出的頂級天驕,所以也都很願意與他同去,並順路結交一下。

  「呵呵,這孩子長大了……!」樊明咧嘴一笑,而後喊道:「其餘人,隨我駐守此地,嚴陣以待,靜候大陣復甦!」

  不多時,小侯爺手持九霄弒神槍,肉身神光暴漲,瞧著那一百位神庭遊歷者,大吼一聲道:「兄弟們,走!」

  話音落,他便率領著一百餘位神庭遊歷者,直奔東城門追掠而去。

  過了沒多一會兒,這群人便在東城門外的五里處,遭受到了摩羅等人的伏擊,雙方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戰,一時間地動山搖,神法漫天。

  摩羅飄浮在夜幕之下,肉身忽隱忽現,且只呼出一枚金色葉子,施展詭異佛法,並與小侯爺交手二十餘回合後,才果斷遁走,不再戀戰。


  小侯爺心裡是有些驚訝的,因為他自己雖未用全力,但也能感受到摩羅在與他交手時,也是很敷衍的狀態,並沒有全力一戰,只做拖延。但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竟能阻擋住他二十餘招的攻殺,那也足以說明摩羅不是個廢物,在五品境中定然也是拔尖的存在。

  雙方大戰不到一刻鐘,而後這群留下伏擊的舊僧便四散而逃,各自退去。

  小侯爺依舊率人追擊,轉眼便遁走了數十里,徹底將文官一脈的逃亡隊伍衝散,並趁機殺了十幾名舊僧一脈的遊歷者。

  在這期間,小壞王也與小侯爺產生了兩次交手,且雙方看著都是搏命之態。前者動用了輪迴之力,後者也入了凝意境迎戰……如此一來,這神僧傳人在大家心裡的印象,便又被拔高了幾分。

  你摩羅滿嘴仁義道德,但碰上硬茬子,卻只交手了二十餘回合就跑了,但你看看人家神僧傳人多仗義……竟流露出一副搏命之態,為大家爭取逃跑時間。但這群人不知道,任也與小侯爺雖看著打得激烈,但雙方之間卻都是你來我往的「套招」比拼,甚至……小壞王還趁機衝著對方吐了幾口口水,把猴子噁心得不行。

  ……

  文官一脈的人被追擊衝散後,大概又過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

  北風鎮東城門的百里之外,一片荒郊野嶺之中,周遭寂靜無聲,只有樹葉與雜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一處很隱蔽的荒山後,靜神渾身血污,衣袍破爛,正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旁,兩名黃嶺市的遊歷者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比一個狼狽。

  其中一人捂著胳膊上的傷口,罵罵咧咧地說道:「踏馬的,那手持長槍至寶的神庭之人,怎麼就跟瘋狗一樣?竟追了這麼遠了,還死咬著不鬆口!」

  另一人也跟著點頭道:「是啊,這北風鎮都奪了,還他娘的追我們幹什麼?真是蠢笨如豬……!」

  靜神平復著呼吸,沉聲道:「咱們一路疾馳飛掠地奔逃,而後又在暗處躲了這麼久,那應該是沒人發現我們的……!」

  他說話間,便從懷中摸出三顆瑩白的丹藥,伸手分給身旁兩人:「趕緊服下丹藥調息,抓緊時間恢復一些靈力。等緩過來,咱們立刻動身趕往滄瀾市,必須儘快與摩羅師兄會合。」

  兩人不敢怠慢,當即接過丹藥塞進嘴裡,接著盤腿調息,迅速吸收著藥力。

  就在這時,月光下一名身著布衣的青年,手裡拎著一根黑漆漆的鐵棍,腳步輕盈,緩緩走向了這處荒山。

  靜神一直在散發著神魂之力,自然也很快就察覺到了那位青年的存在。他猛然抬頭,低聲喝問道:「誰?!」

  不等那青年開口,另一側的密林之中,也傳來了兩人的腳步聲。

  很快,一名灰袍女人,帶著一名胖子,從另外一個方向邁步而來,並隱隱合圍住了荒山。

  冷冽的月光下,那名青年手提黑漆漆的鐵棍,步伐沉穩地走到了荒山之上,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靜神抬頭一看,而後便萬分驚訝地叫道:「王土豆,竟然是你?!」

  王土豆站在荒山之上,只冷冷地瞧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我三哥呢?!!」

  他沒走,並被迫選擇與任也暫時做一場交易,其實就是為了找一位莫名其妙丟掉的人。

  .........................................................

  此章九千字,還 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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