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七章 泥鰍與狐狸的對話,恐嚇劉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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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任也匆匆吃過早飯,而後就趕到了北風鎮的內府大院。

  入內,一位文官小吏引領著任也,來到了內府大院後側的賞花亭。他一抬頭,就見到摩羅僧人坐在亭中,一邊獨自喝著茶,一邊正在翻閱著足有半臂高的公文。

  摩羅看著只有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生得極為俊秀,耳目圓潤,儀表堂堂。若不是他整日裡都穿著暮氣沉沉的紫色袈裟,而後又是光頭和尚的造型,那估計也會迷倒不少無知少女。

  任也是在天都與他初見的,而後又在趕往北風鎮的路上,與他相處了近三日的時間。按理說,雙方即便不算是你之我長短,我之你深淺的至交好友,可總歸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但整整三日時間的同行相處,任也卻談不上對此人有一丁點的了解,因為雙方總共加一塊,也沒說上二十句話。這位年輕的摩羅僧人,在平日裡表現的確實有些過於沉默寡言了,他不光不搭理自己,甚至與同行的那五位僧人也極少交流。

  並且,小壞王也能看出來,他不是那種故作深沉的惜字如金,而是真的話少,真的會給人一種佛法高深,心境平和,情緒極其穩定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佛門修道者獨有的特質吧,一旦入了高品,便會鋒芒盡斂,藏智於心中,不與人言。

  摩羅唯一的一次微小失態,就是在小侯爺說出人皇傳人下落的時候。而小壞王也正是憑藉這一點,以及王土豆對他們的態度判斷出,他與那五位隨行僧人,應該都是玩家。

  但對方有沒有看出來自己是玩家,小壞王目前還不得而知。

  「真一大人,我內府主官就在亭中等你,你自去便可,我就不打擾了。」文官小吏彎腰提醒了一聲。

  「有勞了。」任也禮貌點頭。

  話音落,小吏轉身離去,任也便邁步走到亭外,微微行禮道:「下官參見摩羅大人。」

  摩羅輕輕抬頭,淡笑道:「呵呵,你我一路同行至此,乃是舊交,真一師弟不必多禮。來,坐吧。」

  「多謝師兄。」任也順杆就爬,小嘴倍兒甜地回了一句,而後就入亭坐在了摩羅對面:「師兄,您這剛剛上任,就要處理這麼多公文啊。當真辛苦,當真勤勉啊。」

  摩羅緩緩放下手中的公文,輕道:「老話講,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此言也正合此情此景啊。勤勉談不上,盡力辦差便是了。來,真一師弟,飲茶,飲茶。」

  任也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便只能尬笑一聲,伸手接過茶杯,不再多言。

  摩羅的面頰正迎著明媚的朝陽,這會兒瞧著皮膚晶瑩剔透,熠熠有光。

  果然,他只是象徵性與任也交談了兩句後,就直奔主題地問道:「真一師弟,來北風鎮也有兩日了,怎麼樣,上任還順利嗎?」

  任也不著痕跡地放下剛剛只碰了一下自己嘴唇的茶杯,而後才模稜兩可地回道:「我先前都是在寺內伺候師傅,也不太懂為官之道。這剛剛上任,在有些事情上,確實會手忙腳亂一些,但總體而言,還算順利……!」

  「嗯,北風鎮是一座剛剛被攻陷的城池,內部情況必然極為複雜。你初入官場,就擔任要職……這也算是你師尊對你的一種歷練吧。」摩羅輕飲了一口熱茶,而後又說道:「這北風鎮內府之重任,就重在要統籌內外,主抓內政大權。而你內府輜重所,又是肩負著清點入帳鎮內財物、軍械、珍寶、輜重等巨額財富。所以,你的位置……更是這北風鎮內重中之重之職啊。」

  不是,兄弟啊,你才是內府主官啊,這莫名其妙地給我雞毛高帽啊,不會是有什麼事兒,要讓我背鍋吧……任也聽到這話,便言語十分輕巧地回了一句:「輜重所受內府統管,小僧也自會在摩羅師兄的引領下,恪盡職守,全力辦差。」

  摩羅聽到這個回復後,拿著茶壺的右手便稍稍頓了頓,而後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思索著突然問道:「真一師弟,這輜重所的星源帳目你都看了嗎?數額可對得上,可有什麼出入嗎?」

  他這句話問得十分突然,就像是夫妻在被子裡正進行有氧運動時,那上方之人突然問了一句:「親愛的,你洗腳了嗎?」

  這一句話,直接就把任也的大腦給干沸騰了。他剛開始想敷衍著回一句,而後就立馬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帶著話術陷阱的。他昨晚和儲道爺去地下財庫之時,曾遭受到了牛大力的親衛阻攔,這個事兒雖不至於鬧得沸沸揚揚,可若是摩羅近期一直有在留意自己,或是在暗中打聽、觀望,那也不難得知,他昨晚態度強硬地闖入過地下財庫……

  所以,如果任也這個時候回復摩羅說,輜重所帳目是沒有問題的,那就直接做實,他是在跟頂頭上司撒謊,在敷衍。這就會令對方心生防範,甚至是產生較為嚴重的猜忌,後面在工作關係上也極難相處了……


  最重要的是,這摩羅六人肯定都是遊歷者,且目的不明,所以任也在這個時候要是表現出什麼異常,並引起對方的猜忌,那很可能對方就會進一步監視,探查,導致他在後續的行動上,束手束腳。

  可小壞王若是回復他,說這星源帳目有問題,有出入,那就等同於是將後續談話的主動權,白白地交給了對方。因為摩羅一旦反問他,這帳目既然有問題,那你查了嗎,都查到哪一步了……這就會導致任也不得不提起星源消失案的一些細節、推測,更會暴露他近期想要追查此案的強烈欲望。

  所以,這看似很輕巧的一句順口詢問,卻是飽含著強烈試探之意的。一個回復不好,很可能就讓任也陷入到某種未知的困境之中。

  「呵呵……!」小壞王稍作停頓後,便面露為難之色地泛起了苦笑。

  「怎麼了?這星源總帳中,可有令真一師弟煩心的地方?」摩羅輕聲問了一句。

  「唉……!」

  任也搖了搖頭,故作下定決心狀,意欲敞開心扉地嘆息一聲,而後又主動端起了那杯剛剛只碰過自己嘴唇的茶杯,滿飲了一大口。

  摩羅只瞧著他,伸手幫他倒茶,卻沒有多說什麼。

  「不瞞摩羅師兄說,小僧覺得……這破城之後的星源總帳,確實是有些蹊蹺的。」任也吧唧吧唧嘴,壓低聲音道:「總帳我看了,整座北風鎮入帳的星源數額,就只有兩千多萬。您說,就這樣一座關隘重鎮……它就是再怎麼爛,也不至於就只有這點星源儲備吧?」

  「嗯。」摩羅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但偏偏這帳目上每一筆入帳的星源,也都有出處,都有詳細記錄,光從帳面上來看,卻也看不出任何問題。」任也抻著脖子,愁容滿面道:「師兄啊,小僧覺得,這沒有任何問題,就恰恰說明有問題。一座戰亂之城,又是一兩天裡做出的總帳,這竟然毫無破綻可言……你說,這帳本的最終形成,它能是一個人的智慧嗎?如果不是的話,那小僧若是較真硬查……豈不是可能會驚了很多妖魔鬼怪嗎?」

  「這兩天我也試著走訪了一下,但大體方向還是很克制的,並沒有過於深入地追究什麼……您也知道,我初到此地,雖有師尊照顧,但卻在這北風鎮中兩眼一抹黑。」

  「說實話,我是真的很怕,很怕一招不慎,就驚了自己處理不了的人,甚至是……天昭市的人,從而為自己招來大禍。」

  任也滿面愁容地叨叨了一通後,便又很突然地反問道:「師兄,你我是舊交,您又是我的頂頭上司。那您說……這總帳,我究竟是該默認啊,還是說……試著查查深淺啊?」

  哎喲呵,本大人問你有沒有問題,你卻又把問題拋給了我。你有兩下子啊……摩羅被反問得也稍微停頓了一下,而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似在思考。

  不多時,摩羅面色如常,雙眼有神地再次看向任也,而後重複道:「我說了,咱內府之重,重在統籌內外,主抓內政大權,而後為我天昭寺,在天都北方紮下一顆釘子。從這個使命而言,你我其實都不需向本地負責,而是要向寺內負責。」

  「這總帳上只有兩千多萬星源,確實過於荒誕了一些。即便你選擇默認,把這帳冊交給寺內,那也只會得到寺內的訓斥與嚴查。而我也是逃不了瀆職的懲處的……!」

  「那您的意思是……?!」任也試著問出了半句。

  「不但要查,而且還要嚴查,細查,並務必追回帳目上沒有的星源。」摩羅本想讓任也自己去表忠心,自己去查,而後自己再給個模稜兩可的默許態度。這樣一來,若是日後北風鎮掀起了什麼驚濤巨浪,那與他也沒什麼直接關係。但他卻未承想,眼前的這個小子,簡直比踏馬老泥鰍還要滑溜,根本就不給他延展默許的機會,所以,他也只能清晰表態,以上司身份給出命令。

  「師兄說查,那就肯定要查。」任也聽到這話,才毫不猶豫地表忠心:「我聽師兄的。」

  「……!」摩羅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後輕聲道:「就像你說的,這帳目數額過於荒誕,或恐牽連到很多妖魔鬼怪,所以你在調查時,也莫要張揚,只在暗中緩慢進行即可。」

  「明白,明白,就是表面笑嘻嘻,背後搞算計。」任也非常通透的回了一句,而後又很謹慎地補充道:「師兄啊,此案恐牽連頗多,我雖在暗中調查,也不張揚,但若是碰到了某些硬骨頭,全然不配合與我……那光憑我這內府輜重所主官的身份,恐怕也很難令其屈服啊。」

  你的意思就是,還要拿點很硬的東西走唄?摩羅眨了眨眼眸,而後才抬起右臂,順手拿起桌上的紙筆道:「這簡單……!」


  話音落,他便低頭在空白紙張上,寫了一道由內府主官親筆書寫的「財物總帳偵查令」,而後又在偵查令的下方,蓋上了內府大印。

  他寫完後,又仔細瞧了一遍,這才遞給了任也:「此偵查令,要慎用,不到萬不得已時,不可輕易示人,更不能憑藉此令干一些與此案無關的事兒。」

  「明白,明白。」任也連連點頭,伸手就要接過此令。

  「刷!」

  卻不料,摩羅稍稍縮手,將偵查令抽回了一段距離,而後又話語十分簡潔地問道:「真一師弟啊,你明白我今天找你來談話,並且給你偵查令的意思嗎?」

  任也立即咧嘴一笑:「明白,當然明白。今後在北風鎮,我就是摩羅師兄的人,輜重所大小事務,也都以內府定下的方向為主。至於其他人,呵呵,那都是過客……!」

  「師弟在做人方面,很是通透啊。」摩羅微微點頭,這才把偵查令交給了對方。

  任也接過偵查令後,又仔細閱覽了一遍,確定摩羅沒有在偵查令上使用什麼推諉的話術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到了懷裡保存。

  有了這東西,就等同於有了北風鎮最高文官賜予的尚方寶劍,也有了可以正面硬剛武僧督管府,以及各路僧兵的資本。

  「此案,有任何進展,你都可以來內府通報與我。」摩羅一聊完正事兒,便話語簡潔道:「今日我還有些公文要處理,就不留你了。」

  「好好,師兄您忙。」任也起身笑道:「我定然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

  「嗯。」

  二人寒暄一句後,小壞王便轉身離開。

  不多時,另外一位同行的僧人,便也來到了賞花亭中,輕聲衝著摩羅問道:「大人,您剛剛試探出什麼了?這小子……會是遊歷者嗎?」

  摩羅稍作停頓後,便幽幽開口道:「他很油滑,也十分靈動,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倒不像是殘魂。只不過,這漁陽羅漢的弟子,且在寺中迎來送往多年,這自然也是見識非凡的。一般情況下,天道演化這種殘魂角色,也會賦予他們完整的人生經歷,賦予他們靈魂,所以……他的表現,倒也不算是太超綱。嗯……一時間,我也不好判斷,他究竟是遊歷者,還是此間非常重要的殘魂角色。」

  「大人,輜重所主官一職,對我們而言,是十分重要的。要不然,我用特殊的辦法試探試探他?」那位僧人思考再三後,才聲音低沉地回了一句。

  「不必。既不清楚他是不是殘魂,那你我在心裡將他當作是遊歷者就好了。」摩羅目光銳利道:「輜重所主官一職,對我們而言雖十分重要。但此地目前時局不明,我們也很需要一位手持快刀的馬前卒探路……此人油滑,也有腦子,自是一個極為不錯的人選。」

  「呵呵,不急,就讓他先探路吧。」

  「嗯,那我要不要暗中監視他?」

  「我說了,他很聰明,千萬不要用愚蠢的辦法去對待他。」摩羅皺眉端起茶杯:「這北風鎮有百萬人口,可疑的人多了,光靠我們六人,你能監視得過來嗎?讓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才是上策。」

  「是。」僧人立馬點頭。

  ……

  下午,任也與儲道爺在北風鎮的知名青樓繡紈院,見到了伙頭軍的前衛營統領——劉維。

  繡紈院,坐落在北風鎮清水河旁,周遭景色很是秀美,其內的技師們也是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且個個膚白貌美,要價昂貴。

  儲道爺訂下這裡面見劉維,也是出了大血的,光定金就先付了兩萬星源。

  與想像中的不同,身為武將的劉維,體態很是清瘦,且五官充滿了陰森感,雙目狹長,鷹鉤鼻,嘴唇很薄,皮膚黝黑,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繡紈院三樓,天字號雅間,劉維繃著個臉,眼神銳利地看向四周,既沒有推杯換盞的意思,也沒有主動攀談的意願,反而看著像個怨種似的,滿臉都是不順心的神情。

  房中,有六位歌姬在翩翩起舞,還有三位美麗妖嬈的女子,坐在任也,儲道爺,以及劉維旁邊伺候。

  「來來,這以後就都是同朝為官的好友了,咱們初次相識,當滿飲一杯。」儲道爺像個活寶似的張羅道:「劉統領,來,我與我家主官,一同敬你。」

  劉維體態鬆弛的坐在椅子上,既沒有去看身旁陪伴的妖嬈美女,也沒有拿正眼去瞧任也,只用鼻子哼了一聲:「我今夜有軍差在身,不能飲酒……!」


  「大人,哪有來這裡不飲酒的?」專門陪著劉維的紅倌兒小姐姐,早已被老儲塞了紅包,所以很是敬業地摟著劉維的胳膊說道:「喝一杯,不礙事的。」

  「我說了,不喝。」劉維聳搭著個臉,眼神很是凶戾地回了一句。

  「哎喲,你凶我幹什麼嘛?要不然……奴家用嘴餵你喝?」紅倌兒小姐姐真是給錢就上,抬起雪白的脖頸,仰面喝了一大口,而後又含在嘴裡,含情脈脈地湊向了劉維:「嗚嗚……!」

  「我說了,不喝,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劉維稍稍散發出一股靈力,便將那女子瞬間震飛,體態狼狽地跌坐在地,口中的瓊漿玉液也盡數噴了出來。

  她愣了半天,羞憤地擦了擦嘴角道:「粗魯,野蠻!這錢老娘不賺了!」

  話音落,紅倌兒小姐姐猛然起身,雙眼含淚地沖了出去。

  這場面極度尷尬,儲道爺端著酒杯,是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寬敞客廳中的幾位歌姬,此刻也不奏樂了,只呆愣愣地杵在那裡,不知所措。

  劉維仰著下巴,狹長的雙眼中泛著不屑的神色,直衝著任也,冷冷地說道:「我乃伙頭軍統領,怎麼說也是出家人,自然不近女色。真一大人,對不住了,我今日掃你興致了……!」

  「呵呵,無事,無事。」任也只笑盈盈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一丁點的怒氣。

  「真一大人,恕我直言,我本與你素不相識,平日裡在公務上業務來往,所以,你今日特別宴請我,搞得我是摸不著頭腦啊。」劉維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動:「你若有事相商,便可直言;若是無事,那本統領就要回營了。」

  「嗯……好吧。」任也笑著點頭,而後便揚起手臂,驅散了房內的歌姬與紅倌兒女子。

  房門關上後,這室內就只有三個人了,儲道爺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見了,只耐著性子放下了酒杯。

  「劉大人,我本來想與你平等相處,交個朋友,但您這個脾氣……著實是大了些。」任也拿起筷子,一邊吃著價格不菲的菜餚,一邊乾脆又直接地說道:「我已經去過地下財庫了。」

  劉維聽到這話,登時臉色一僵,而後目光陰鬱道:「什麼地下財庫?!大人的話,我怎聽不懂呢?」

  「老儲,給他看看。」任也咬著雞腿,滿嘴流油地吩咐著。

  「刷!」

  儲道爺沒有任何猶豫,只瞬間亮出他那件冥器法寶,並引出曾在地下財庫中被拘禁那道陰魂,而後厲聲問道:「是誰殺的你?!」

  「自相殘殺,自相殘殺……死了,都死了……只有伙頭軍的劉維跑了,就他跑了。」

  陰魂自冥器之上飄動,瘋瘋癲癲地喊著。

  「啪!」

  儲道爺抬手一指,瞬間將陰魂壓制回了冥器之中,而後又以秘法封存。

  椅子上,剛剛還一臉桀驁,瞧著渾身都是刺兒的劉維,此刻卻瞪大了雙眼,黝黑的臉頰也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任也吃著青菜,笑吟吟地扭頭問道:「劉大人,這陰魂之人,你還認得嗎?」

  「不認得,這陰魂在誹謗,在誣陷我啊……!」劉維手抖指著儲道爺,語氣急迫地大喊了一聲。

  儲道爺斜眼看著他,反問道:「不是兄弟,我們還什麼都沒說啊,這陰魂誹謗誣陷你什麼了?」

  「……!」劉維根本就沒有想到,地下財庫中還有陰魂的存在,所以此刻心裡早都慌了,整個人也是汗流浹背的狀態。

  任也晾了他足足有十數息的時間,而後才皺眉道:「劉大人啊,這陰魂是在地下財庫找到的,那裡又血漬呼啦的,像是經歷過一場極為殘忍的大戰。現在本官什麼都不說,就只把這殘魂交給寺內,你說……你會是怎樣的處境啊?」

  劉維臉色煞白地坐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單從陰魂說出的這句話而言,本官可以做出非常嚴謹的分析……他就好像在說,有一大批人去過了地下財庫,並且在你的率領下,發生了自相殘殺的事件。而後大家都死了,財庫也空了,最終就只有你跑出去了。」任也擦了擦嘴角的油漬,伸手指著劉維說道:「我看你一臉桀驁不馴的樣子,也不是一個好搞的主。本官若深查起來,那也太累了,不行就把這殘魂交給寺內算了……那裡的和尚都聰明,他們估計也能分析出這句話的意思。」

  「你說呢,老儲?!」

  他說完後,就吊兒郎當地看向了老劉。


  「這真是聰明至極的做法。」老儲立馬附和道:「畢竟咱劉兄弟眼光高,也看不上咱們這芝麻綠豆大的小官。而且他背後還有人,不行就把陰魂送過去,讓伙頭軍和寺內的羅漢,也來一場自相殘殺就完事兒了……!」

  「咕咚!」

  劉維吞咽了一口唾沫,猛然起身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你嚇唬我啊?」任也仰面瞧著他,故作很驚慌地問道。

  劉維憋了足足三四息後,語氣立馬很柔和地問道:「真一大人啊,你到底要做什麼了啦!我……我真的是一頭霧水啊。」

  「啪!」

  任也沒有再廢話,只從袖口中拿出字跡還未乾的偵查令,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用你的腦子想想,若沒有內府主官的命令,我怎麼會吃飽了撐的,花重金來請你逛青樓呢?!!我也很無奈啊,上峰有令,那讓我干誰,我就得干誰!」

  劉維一聽到干字,立馬額頭冒汗地問:「那……那主官大人,已經明確說了,要干我嗎?」

  「嘶,那倒也沒有。按照本官的嚴謹分析來看,他對你的意思是……可干可不干,主要看案情進展如何。」任也背手道:「這麼說吧,今天的談話,可以被記錄在案,與陰魂一同送往寺內;也可以是私人好友間的小聚,話說到哪裡,就算哪裡……絕對不會外傳。」

  「對,瞎傳話的人,都沒有小雞子。」儲道爺立馬附和了一句。

  劉維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雙眼中充滿了掙扎的意味。

  「你乾脆點,說還是不說?!」任也突然吼了一嗓子:「那天十數個衙門,聯手合圍財庫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維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哆嗦了數下,而後才開口道:「星源,我們看見了很多星源。有人說足有兩億多,也有人說有八億多,還有人說……至少有十幾億的星源,拿都拿不完……!」

  「啊?!」任也當場愣在原地:「這怎麼可能?那些目擊者都踏馬沒上過學堂啊,每人估算出的星源數量,怎會差距如此巨大?!」

  ……

  鎮守府。

  管家急匆匆地找到了王安權,滿頭是汗地說道:「大人,您剛剛有看見,您大兒子文平嗎?」

  王安權緩緩抬頭:「他不是在前院玩呢嗎?」

  「不見了,文平公子又不見了。而且……這次是他自己消失,我在左右幾條街上都找遍了,根本沒人看見他。」管家渾身顫抖地回道。

  「刷!」

  王安權猛然躥起,卻突然感到自己有些頭暈眼花,心裡也升起了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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