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三章 桃花葬舊人,趙密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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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壞王今天在來悟道院之前,心裡做過很多意外預演。他想過周桃之可能會當場犯病,突然攻殺自己與兩位同伴;也想過在詢問對方時,可能會被悟道院的高手察覺……總之,他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想了一遍,但卻唯獨沒想到,周桃之能對一個「送飯」的痛下殺手。

  攔不住啊,真踏馬的攔不住。

  他與說書人一同衝出三間小屋,卻見到周桃之騰空而起,肉身爆發出如太陽一般渾厚的氣息,足足光照了半座悟道院。

  這個動靜,想不捅破天都難啊。

  「轟隆!」

  周桃之的身軀如神祇一般,極盡舒展地飄浮在蒼穹之上,且毫無保留地涌動著靈力,凝聚成毀天滅地的拳影,直直奔著趙銘狄砸去。

  那一拳,沒有任何詭秘的術法加持,只完全憑藉著自身恐怖的靈力積累,以及肉身的強悍,摧枯拉朽的撕裂虛空。

  「周瘋子,你要幹什麼?!」

  趙銘狄嚇得花容失色,聲音充斥著濃濃的不解與委屈,仰天怒斥道。

  「翁!」

  拳影攪碎夜空,一瞬而下。

  趙銘狄一看對方真想弄死自己,便也不再出言質問,而是立馬涌動氣息,喚出一件金缽法寶,迎天防禦。

  拳影如山嶽一般,驟然轟下,那金缽在半空中耀起七彩之光,猶如神物一般絢爛。

  「嘭!轟隆隆……!」

  一聲巨響,激盪天地。

  「咔嚓……!」

  驟然間,金缽被拳影轟得皸裂,光芒急速暗淡,隱隱有碎片激盪而飛。

  「噗!」

  拳風入體,趙銘狄登時倒退數步,仰面吐出一口鮮血。

  「咔嚓!」

  半空中,那金缽只在拳影之下停滯了不到一息,便徹底崩碎,化作齏粉消散。

  一拳,周桃之只一拳就打碎了趙銘狄的一件絕世珍寶,其戰力當真恐怖,也稱得上是虛妄村的天花板之一。

  趙銘狄雖也是黑氣級強者,但她卻與成名多年的周桃之無法相比。後者畢竟是神墓的守墓人啊,而有資格能入神墓的老怪,那能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嗎?

  「嘭嘭嘭……!」

  一拳之下,虛空震盪,半座桃林小院的圍牆、台階、門檻,以及門前的樹木、綠植,均在拳風之下被轟得粉碎,夷為平地。

  「咚咚……!」

  僥倖逃脫的李小胖,被狂暴拳風之氣震飛,肉身在地面上連續彈了數下,才狼狽不堪地停滯。

  他雙眸充血抬起頭,臉色驚懼至極地罵道:「這……這種級別的存在,你們讓我斷後?!!沃日你太奶,再不來救我,我馬上就去宗族堂自首……!」

  不遠處,說書人在拳風激盪間,就已經抬手替任也遮擋了大半餘威,且他自身在狂暴的氣息中,竟也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影響,就像是一個身處世外的旁觀者一樣,非常輕鬆從容。

  由此可見,說書人的品境與神法之能,或許也是遇強則強的存在,多少是有些不可揣測的。

  「嘔……!」

  但身為三品野狗的任也就沒有那麼好運了。雖然說書人替他抵擋了大半的拳影之力,但他在虛空震盪中,還是喉嚨發甜,發出一陣乾嘔聲。

  不過,小壞王也是個狠人,他感覺自己內臟受到了震盪,即將嘔血時,就硬生生地把血又咽了回去。

  緊跟著,他鼻孔中也流出了一絲殷紅的鮮血,但他卻謹慎地抬臂,立馬擦了一下鼻子,甚至還低頭仔細觀察了一下地面,確定自己沒有留下一丁點的血跡後,這才急迫地喊道:「馬上就會有人來此,這裡不宜久留,溜了,溜了……!」

  李小胖趕忙跑過來,驚慌失色地傳音道:「鬧出了這麼大動靜,宗族堂必然會詢問周桃之都有誰來過此地,從而調查今晚的一切……我們可能都要暴露。」

  「調查個屁!我是周桃之的侄子,我踏馬都攔不住他犯病,宗族堂又拿什麼審訊他?!」說書人急迫地吼道:「走,走就行了。」

  「那挨打的女人見過我。」李小胖再次提醒了一句。

  「見過你也沒用。」說書人扭頭看了一眼口吐鮮血,神魂極其萎靡的趙銘狄,而後果斷說道:「她……她活不過今晚了。」


  話音落,說書人抬手一揮,以渾厚的靈力托舉著李小胖和任也的身體,而後起身飛躍,帶著二人就跳出了桃林小院。

  三人剛剛離開,就見到悟道院中至少有數百道凌亂的氣息向這邊趕來,所以,他們並未一路招搖過市地逆行,而是也偽裝成了前來看熱鬧的弟子,且進且退,等周遭的人變多了,才混在人群中向悟道院外逃去。

  桃林小院門前,趙銘狄被一拳打到半殘,胸骨凹陷,雙臂龜裂,滿身都是鮮血。

  她內心倍感委屈和無辜,不停地吼道:「周桃之……我也是奉家主之命,每日給你送飯,暗中照顧於你,這些年,即便你忘了我的恩情,那也不能恩將仇報吧?!」

  「趙家的人,都得死!」

  周桃之根本不理會對方的話語,只再次凝聚拳影,轟然攻殺而來。

  「唰!」

  趙銘狄自知不是周桃之的對手,而後便催動法寶,想要絕地逃生,並且一直大吼道:「救我!周桃之要殺我,請諸位書院先生出手……!」

  「嘭!轟隆!」

  一拳襲來,直直悶在了趙銘狄的後背上,她登時被打得渾身靈力潰散,如斷線風箏一般向地面墜落。

  「嗖!」

  緊跟著,周桃之如瞬移一般出現在地面之上,右手抬起,自半空中接住了墜落的趙銘狄,而後一手扯著對方的頭髮,一手掄拳:「老子要將你這隻惡鬼錘得稀巴爛……!」

  他沒再涌動拳影,右拳只像是打沙包一般,狂風驟雨似的轟擊趙銘狄的面門。

  「嘭!嘭嘭嘭……!」

  「咔嚓,噗!」

  一拳拳迎面而來,趙銘狄的頭骨轟然皸裂,整顆腦袋竟被硬生生打爆,化作血霧與碎肉墜地。

  「嗖!」

  一縷陰魂自趙銘狄破爛的肉身中衝出,迎天而起,想要逃生。

  周桃之一掌拍下,攜卷著無盡的狂風與純陽之力,直直拍向趙銘狄的陰魂。

  「啊!你這個瘋子……瘋子,為何非要殺我?!」趙銘狄在陰魂即將消散的那一刻,也依舊費解不甘地吼道:「你早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一掌落下,陰魂潰散。

  周桃之左手拖拽起趙銘狄的肉身,像是擺弄掃把一般,一邊猛猛地向地面上砸擊,一邊臉色癲狂至極道:「死了也要讓你受辱。老子要把你的肉身餵給三頭冥府獸……讓它嚼碎了。」

  「嗖嗖嗖……!」

  數十道強大的氣息趕來,一位悟道院的傳道先生,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憤怒吼道:「你怎敢把銘狄妹妹如此殘忍地虐殺在此?」

  「滾,都滾!今晚我只殺趙家人!」

  周桃之扭頭看向黑夜蒼穹,獨自面對數十位傳道先生,毫無懼色道:「血海深仇,今日一併清算,誰攔我,誰就先死!」

  如果說之前的老周,是徹底遺忘了趙密闖墓當夜發生的所有事情;那現在的老周,就是在說書人設定的情境之中,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和引導,從而凌亂地記起了那一夜的舊事……

  這些凌亂的舊事,就如翻騰的海潮一般,徹底吞噬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恨趙密,也更恨自己。

  他為自己那天的一些行為感到羞恥,更為兩位結義兄弟的身死而感到愧疚。他現在只想殺了趙密復仇,屠盡趙家滿門,即便身殞在此,也無所畏懼!

  周桃之站在小院門前,右手提著趙銘狄殘破的屍身,肉身散發出的浩瀚氣息,直衝九霄。

  他戰意沸騰到了極致,猶如一尊徹底入魔的戰神,憤怒到雙臂都在顫抖,仰天喝問道:「你們這些被人圈養的狗腿子,跪在神墓前的炮灰,到底滾不滾?!啊!」

  「狂妄!」

  一位兩百餘歲高齡的老者,踏著神虹而來,目光凜冽地瞧著周桃之,低聲回道:「你曾經是守墓人,若我們都是狗腿子、炮灰,那你又是什麼?虛妄村得神墓庇佑,才得以傳承到今日。你口出狂言,褻瀆神墓,當真是找死!」

  這位老者名叫錢中財,乃是錢家家主的堂弟,也是如今坐鎮天字一號悟道院的道首院長之一,修為極其高深,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露面,此刻是感知到了桃林小院的異常,才突然出關的。

  周桃之渾身染血,面色瘋癲地瞧著錢中財,聲音充滿譏諷地笑道:「虛妄神墓,只有四大家族能打開,也只有四大家族能與其親近,旁人根本沒有資格進入。若非要說這裡的人以神墓為尊,卻不如說……以神墓為尊,就是以四大家族為尊!別人是挾天子以令諸侯,你們是挾神墓以成信仰!愚民愚人,才可千秋萬代,永得至高統治。哈哈哈哈,虛偽……一群虛偽之人!」


  他的譏笑嘲諷之聲,響徹九霄,也令不少悟道院的「有識之人」流露出若有所思,面面相覷的表情。

  錢中財聞聽這話,登時冷臉搖頭:「你如此瘋癲,竟藐視虛妄村的生存之道,當真是無可救藥。書院先生聽令,與我共同結下落仙陣,將這瘋子生擒於此,打入天牢。」

  「遵命!」

  「結陣!」

  「……!」

  周遭數十位品境高深的先生,均是四散而走,各自落位,極盡涌動氣息,促成大陣。

  其實,錢中財並不想與周桃之發生衝突,因為他們都是一輩人,早年交情還不錯,再加上錢家的人一向都是認死理,風骨較正,所以從個人的角度而言,他是有些同情周桃之的。

  但此事的矛盾點就在於,周桃之不但殺了書院的一位先生,而且還口出狂言,藐視神墓與這裡的「生存之道」。此舉無疑是觸及到了平衡與穩定的底線,那作為書院道首院長之一的錢中財,就不可能裝作聽不見。

  無奈之下,錢中財就只能選擇被迫替趙密擦一下屁股,以強行鎮壓的手段,表達書院的態度。

  「轟轟轟……!」

  數十位書院先生落位,各自取出法寶,結成落仙大陣。

  無盡的神虹之光瀰漫天穹,只籠罩並強壓著破敗小院門前的一位瘋子。

  周桃之髮絲飛揚,毫無畏懼道:「……世人都言我是瘋子,我看你們才都是瘋子呢!生人不知如何生,死人不知何時死……哈哈,一群不知所謂的傢伙,你們要戰,那便戰!」

  「殺了你們,老子再去找趙密!」

  「轟!」

  大半生的修為,在這一刻極盡升騰,就猶如倒卷向蒼穹的無盡塵埃,凜冽而又決然。

  「與其坐化後去不死殿當鬼,不如在這桃林小院門前做人!」周桃之擎天而起,雙臂涌動出萬道拳影,直直攻殺向了錢中財:「來啊!!」

  錢中財懸浮在大陣中央,抬手便呼喚出七十二柄青竹飛劍,橫貫天宇,猶如銀河瀉地一般繚繞自身,不停防禦與攻殺。

  數十位書院先生圍毆一位瘋子,周遭還有數百人觀戰,此等場面,那自然也驚動了整座虛妄村的人。有不少修為高深之輩,也都正在聞聲趕來。

  周桃之飛天而起,獨戰數十位書院先生,這心裡也知曉自己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更沒有抱著能將所有人都斬殺於此的目的而戰。

  他知道自己必敗,卻只想在敗之前,硬生生地殺出重圍,從而尋到趙家,與那趙密拼命。

  所以,他以萬千拳影對戰錢中財的七十二柄青竹飛劍時,就果斷選擇了身殞化道。

  「翁……咔嚓!」

  狂暴的靈氣,在腹內極盡燃燒,且瞬間就崩裂了星核。

  無盡的星沙在腹內閃耀,猶如銀河懸掛九天。

  這是一位高品修士最後的耀世之光,自腹內涌動,光耀了整片夜空。

  錢中財見對方選擇化道時,雙眸中也流露出了錯愕與驚懼的之色。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無奈地嘆息一聲,而後便喊道:「變陣防禦……令其在此地歸塵吧!」

  「轟轟轟……!」

  話音落,所有入陣先生,皆是在這一刻運轉防禦之法,並以自身靈氣與法寶來補充大陣的不足,令其自身與他人遙相呼應,操控著落仙之光,同心協力地防禦自身。

  周桃之在這虛妄村中,雖是品境高深,術法驚天的存在,但他畢竟已經瘋癲許久,神魂早都受到了不可逆的影響和創傷。再加上對方足足有數十位同輩之人成陣,且各個都身負驚天法寶。

  所以,他即便選擇化道一戰,但最終也是被眾人活生生地拖到力竭,燃盡。

  不過即使是這樣,周桃之還是在沖陣時,重創了六位書院先生,令其險些身殞,並將錢中財逼得遠離陣眼之位,略顯狼狽。

  「噗,噗噗!」

  三道落仙之光,盡數打在了周桃之的肉身之上,他自半空中墜落,肉身崩裂地砸入了小院的桃林之中。

  當周桃之自天空墜地的那一刻,小院內的整片桃林,皆是一同黯淡無光;數十位強者涌動氣息時,無數桃花凋零,飄落,就像是一場絢爛的大雪,即將掩埋過去一切的舊人舊事。

  周桃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神魂氣息萎靡到了極致,腹內星沙也徹底黯淡,猶如塵埃。


  他自桃林中爬起,身軀顫抖地坐在了碎裂的青石板上,目光空洞道:「三人謀事……而我卻貪生怕死……!」

  「被……被趙密追到不死殿前……我聽到了裡面有鬼祟的召喚,它說……它說……我走進去就能活……!」

  「生死之下,我望著兩位趕來相助的兄長……一時間心中懼怕萬分。我知道……即便我們三人聯手也無法戰勝趙密,若是留在懸棺之地,則必然身死……貪生怕死之念……太可怕了,我竟下意識地選擇了苟且偷生,邁步走入灰霧。」

  「兩位兄長趕來時,還以為我是被趙密逼入了灰霧之中,不幸身死,所以憤怒萬分地與他拼命。但他們不知道……我是自己逃的。我違背了昔日結拜時的誓言,選擇了苟且偷生。」

  「我錯了。」

  「我們都錯了。」

  「早該死了……!」

  周桃之仰面瞧著蒼穹,蒼老的雙眸頃刻黯淡,最後一縷神魂氣息消散天地,與林中落下的桃花一同歸塵。

  小院周遭,數十位先生與一眾圍觀者,皆是沉默不言。

  許久後,錢中財幽幽開口道:「最近事多,任何人不得靠近桃林小院,只令其保持現在這副模樣,而後等宗族堂派人過來核查。」

  ……

  城南,破廟旁。

  李小胖滿面忐忑地詢問道:「死了嗎?到底死沒死?!」

  旁邊,說書人緩緩睜開眼眸,堅定地點頭道:「周桃之化道身死了,那位見過你的趙銘狄也死了。」

  「當真?!」李小胖急需再次確認一番。

  「我的感知是不會錯的。」說書人淡淡地回。

  「那就好,那就好,這樣就死無對證了。」李小胖長長地出了口氣,而後便體態鬆弛地躺在草地上,搖頭感慨道:「你們兩個真的是霉逼之人啊。人家周桃之好好在家裡下棋,一下就是七八年,又開心又快樂……可你們這一去,卻把人弄得當場化道。」

  「與我們有什麼關係?!」任也反駁道:「79號明明已經把周桃之感動了,且大概率能拉他進入我們犯案小隊。就是你,非得跟趙家那女人磨嘴皮子,耽誤了時間,也刺激了老周!不然我們就會再次擁有一位強大的同伴。」

  「你放屁!要不是我有急才,拿話哄住了趙銘狄,那你倆早都暴露了,還扯什麼強大的同伴。」李小胖情急之下就開始犟嘴。

  「他說得對。」說書人皺眉看著小胖道:「此事,就是你處理不當,不然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李小胖懵逼半天后:「你們踏馬的還講不講道理啊?!明明是我力挽狂瀾啊!」

  「不,我們不講道理,只講派系。在這三個人的小隊中,你自己一派,我倆一派。」任也面無表情地回道:「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踏馬的……!」

  李小胖氣得渾身發抖,剛想出言辱罵,而後卻又根據現實情況強行忍耐住了,只額頭冒著青筋回道:「那你倆的派系,能不能再多我一個啊……我也出了不少力啊,連砂石聖靈的侮辱……我都忍了。」

  「看你表現吧。」說書人淡淡地回。

  李小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下去,只皺眉問道:「你們撬開了周桃之的嘴嗎?!那晚闖墓的人到底是誰啊?」

  「那晚闖墓的人是……!」說書人正要回答時,卻見到任也撓了撓鼻子,並輕聲咳嗽了一下。

  他稍稍停頓半晌,而後才衝著李小胖說道:「問得好,那晚闖墓的人非常關鍵。」

  「那你說啊,到底是誰啊?!」李小胖非常好奇。

  「呃……此人事關重大,我二人需仔細商量一下。」說書人眼神和善地瞧著小胖,輕聲勸道;「你先回去吧,等我二人商量好了再告訴你。」

  「???!」

  李小胖扯著脖子,憤怒道:「我是骨幹啊!我在聚寶棋局中幾乎奉獻了一切,我不配知道嗎?」

  「知道太多了,對你沒好處。」說書人擺手道:「去,趕緊回去吧,以後有事兒再叫你。」

  李小胖氣到發瘋,憤然起身,手臂顫抖,言語堅定地喝問道:「那你們說吧,我到底要和你們再犯幾次案,才能混到核心?!」

  「入墓前,該告訴你的,都會告訴你。」說書人目光坦誠:「現在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告辭!」

  李小胖聽到這個回答後,只能含恨地轉身離去。

  任也望著他氣呼呼的蕭瑟背影,心有不忍地喊道:「闖墓的人是趙密……是他殺了周桃之的兩位兄弟,並將周桃之打入了不死殿。」

  「唰!」

  小胖猛然回頭:「當真?!」

  「對,這就是為什麼他非要殺趙銘狄的原因。」任也微微點頭:「他痛恨趙家的人。目前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了。」

  「嘿嘿……你果然還是拿我當自己人。」小胖很滿足地笑了笑,而後道:「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先安靜幾天,不要再著急犯案了,有事兒還是用老辦法聯繫我。」

  「嗯!」

  話音落,李小胖便率先離去。

  樹下,說書人很不滿地看了一眼任也:「好人都讓你裝了,這話我也可以跟他說啊。」

  「他也不容易,你什麼都不告訴他,這會令他產生逆反心理的。」任也淡淡地回了一句,而後才皺眉嘆息道:「老周雖然莫名其妙地坐化了,但今晚對我們而言,卻是收穫頗豐。」

  他暗示說書人攆走小胖,其實就是為了此刻能與對方推理一下「過去舊事」的真相,從而有效地消化今晚得到的信息。

  只不過,在這推理之中,他勢必要提到自己的傳承本源,以及自己瞎了的原因,所以若是有小胖在場,那對方一聽,就立馬能猜出來他是誰。

  「我們需要從頭編排一下這個故事,或許才可以接近真相。」說書人沉思著回道。

  「嗯……!」

  任也微微點頭,伸手摸著下巴道:「我出棺的前一晚,由薛雀,李風沉,周桃之三人守墓。但這虛妄神墓本就是詭異橫生,修道者的禁地,其內藏著太多的未知與危險,平常人既沒有資格闖入窺探,也沒有能力去探查……那麼宗族堂特意命令這三個人守墓,追其根本原因是什麼呢?」

  「有防守,就說明可能會有進攻。」說書人輕聲接道:「宗族堂此舉,也說明……大部分的虛妄村長老,都覺得可能會有人對你的傳承本源心生貪念,所以才要特意防範。」

  「趙密闖墓,周桃之阻攔,二人發生大戰,而後老周被逼得走入了不死殿。而後薛李二人趕來,均是戰死在了懸棺之地。」任也臉色冷峻地捋順道:「此事最後的贏家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趙密。」

  「這沒了守墓人,他便可以很從容地找到我的棺槨,並暗中開棺……從而奪取我的傳承本源。」

  「沒錯。」說書人贊同地點頭:「現場一共就四個人,並且從結果看,兩個死了,一個瘋了,只剩下趙密一人是正常的,那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是趙密奪走了我的傳承本源?」

  任也用手指輕敲著下巴,朗聲道:「我之前去過孫家,孫家的孫清雪跟我講,趙密這些年的修為突飛猛進,而且……似乎比其他人更知道虛妄神墓的隱秘之事。所以,這些細節都可以佐證……偷走我本源之物的人,就是他!」

  「但我有一點卻想不明白。」

  「什麼?」說書人問。

  「趙密竊取了我的雙眼,偷走了我的本源之力,這本就已經是成功了啊。」任也扭頭看向說書人,表情費解道:「可他為什麼還要每天都叫我去趙家,觀賞我星核之內的秘密呢?」

  說書人聞言一愣:「你每天都要去趙家?!他是怎麼觀賞你星核之內的秘密呢?」

  先前任也並未與他講過此事,但此刻二人正在推演真相,所以他也並未隱瞞:「剖腹,他每晚都會將我剖腹,從而窺探我的星核。但每次我都是沉睡的,具體細節,也無從知曉。」

  說書人呆愣數秒後:「這是很奇怪啊。若他已經竊取了你的傳承本源,那還有必要天天窺探你的星核嗎?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更何況,他當年都已經竊取了你的本源,那為何不連你的星核一塊挖走呢?這樣多方便啊,且也不容易被別人察覺到異樣。」

  「是啊,我也想不通。」任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當年只拿走了我的傳承本源,卻將星核留給了我,這就已經很反常了。但令我更加摸不著頭腦的是,他明明已經殺了薛李二人,卻又為何單單留下周桃之這個瘋子呢?!這不是等於留了一位活著的證人,主動給自己找麻煩嗎?」

  「此事確實蹊蹺。」說書人也是一頭霧水:「即便是周桃之出墓後,得到了宗族堂的保護,那以趙密在虛妄村的地位和能力,想捏死一個瘋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嗎?他甚至都可以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讓周桃之暴斃在某個清晨時分……!」

  「是啊,他不但沒有弄死周桃之,反而還專門找一個家族先生給他送飯。」任也微微搖頭道:「老子是真的想不通啊。」

  話音落,二人均是陷入了沉默,心中都感覺這過去的舊事有些過於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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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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