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三章 調查解藥,倖存的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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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堂內。

  不算太聰明,記憶力也很一般的楊友光,此刻瞧著地面上鋪開擺放的餐盤,額頭全是汗水,心裡也很緊張。

  他蹲在地上,不停地嘗試著重組餐盤的順序,一一將它們摞起來,而後仔細觀察,或是重新推倒,重新拆開。

  說實話,這給死囚盛飯菜用的餐盤又髒又重,那平時都是無人關注的物件,如果不是楊友光當了太多年的獄卒,且每天都要擺弄這些東西,那他根本就記不住哪個盤子是哪個獄卒使用過的。

  他現在是強行回憶種種細節,且在嘗試了十幾次後,才開始向旁邊空著的地面上一個個分發擺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角度,眼神一亮,指著剛剛趙皓辰拿過的餐盤,激動道:「就是這個,這個就是79號天天用的。從這個角度看,一模一樣,不可能出錯……!」

  「啪!」

  果然,餐盤落地的那一瞬間,由于震動關係,那塊鬆動的巴掌大木塊,便再次掉落了下來。

  「很好!」

  趙皓辰臉上的笑容更加濃烈,背手道:「楊友光,你去偏殿歇一會吧,我再問問別人。如果沒有別的事兒了,一會你就能回家。」

  「好。」

  楊友光起身抱拳:「還請大人快點找出內鬼,不然我這心理壓力太大了……!」

  說完,有專人將他送走,而後吳離又叫來了膳房的幾位負責人。

  不過說是負責人,但他們卻都是品境低下的「野狗」,且天賦潛力極差,更不在刑堂的編制之中,最多只能算是臨時雇員。

  膳房總共來了五個人,三男兩女,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忐忑,甚至有女人不停地攥著自己的衣角,生怕自己捲入到越獄案之中,丟了小命。

  「你們不要緊張,大人問什麼,你們就如實說什麼便可。」吳離勸了一句。

  「是!」

  五人鄭重行禮。

  「這地上的餐盤,平日裡是哪位獄卒使用的,你們可還記得?」趙皓辰直言問道。

  五人面對這個問題,心裡都是懵得一批。他們愕然地看向地上的餐盤,仔細辨認了很久後,才集體搖頭。

  趙皓辰皺了皺眉頭:「這些餐盤,每天都是你們負責清洗,你們就一點都不記得了?!」

  「真的不記得了。」一名中年男子,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語氣堅定道:「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這獄卒一般只負責七八個餐盤的拿取,但我們這些人,負責的可是整個天牢的餐盤清洗。這其中不僅有死囚用的,還有獄卒、閒差之人用的……這每日的數量太大了,我們真的不記得這些都是誰用過的。」

  這個回答是合理的,但對趙皓辰而言,卻像是吃了屎一樣難受。

  他仔細思考半晌,而後又引導著問道:「那你們記不記得,在越獄案發生的白天時,有人故意靠近過這些餐盤,或是找了什麼藉口……從你們這裡拿走了某個餐盤?」

  他此刻已經認定,內鬼大概率就是用餐盤給79號送的解藥,並且就是那個掉了一角的。也就是說,他現在手裡已經掌握了證物,那只需要再找到人證,就可以抓到內鬼的尾巴……

  膳房的五個人,此刻也在全力回想著,不敢怠慢。

  堂內安靜,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答案。

  大概過了一炷香,五個臨時雇員都已經汗流浹背了,而後一名女子硬著頭皮回道:「我真的不記得有誰靠近過餐盤,但我記得……絕對沒有人找什麼藉口拿過這東西……!」

  趙皓辰聽到這個回答後,依舊不死心地問道:「你們再好好想想。如果有人接觸這些餐盤,那大概率會是在晌午吃飯的時候,或是你們下午準備晚膳時的繁忙當口……他可能是跟著很多人一塊進入的膳房,然後假裝攀談,或是假裝取物時,走向了擺放餐盤的地方。」

  「你們有五個人,膳房又不大,這人員走動時,就不可能不被你們看見啊!」

  他非常耐心地描述著,推演著,內鬼作案時可能發生的種種細節。

  五人再次陷入回憶,一時間表情有些呆滯。

  稍過片刻,他們一一回過神來,眼神中卻充滿了怕被責備的閃躲之色。

  「還是沒想到?!」吳離趕忙追問。

  「真的不記得有誰靠近過餐盤。」那名先前說話的男子,弓著腰,低頭道:「這餐盤數量太多了,且不給死囚和獄卒、閒差打飯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擺放在灶房的角落之中。您說……您說我們每日張羅這麼多人的飯菜,忙得顧頭不顧腚的……這哪有時間注意餐盤的事兒啊?」


  「是啊,每日晌午開餐的時候,我們膳房人來人往,幾乎要一刻不停地伺候著二十幾張桌的獄卒。這其中,有人在排隊等待,有人在閒聊……真的是嘈雜無比。說實話,我現在忙得腦子都亂了,有的時候看著我夫人的樣貌,竟都像是案板上的胖頭魚……!」

  「……!」

  趙皓辰聽到這個回答後,心裡極為無語。

  「再想想!!!就在這兒想!我就不信一個大活人靠近餐盤動了手腳,竟無一人看見!」吳離嚴聲呵斥了一句。

  五人頓時打了個激靈,只連連點頭,卻沒敢接話。

  「呼……!」

  趙皓辰站在燈火通明的內堂之中,長長出了口氣,這才擺手道:「不用了,讓他們都下去吧。明日專門派幾個巡捕去膳房,再問問其他人,有沒有注意到內鬼靠近過餐盤……!」

  「是。」

  吳離應了一聲。

  「趙大人,我們回去再好好想想……!」

  五人登時如蒙大赦,趕忙行禮辭別。

  不多時,「證人」離去後,趙皓辰便邁步走出了內堂,背手瞧著靜謐的夜空。

  種種細節表明,79號使用的餐盤一定是有問題的,也是現在除了鞋印以外,第二個靠譜的物證。但令他比較無助的是,膳房五個負責人,幾乎整日都不離開工作崗位一步,但卻完全記不起來都有誰靠近過餐盤……

  這真的是他們的記憶力堪憂嗎?這真的是膳房太過嘈雜,太過混亂造成的結果嗎?!

  肯定不是啊……

  若先前的猜想正確,內鬼就是通過餐盤為說書人送去的解藥,那他都需要做什麼呢?

  他需要將解藥包好,需要精準地找到79號會用到的餐盤,還會蹲下身,一點一點地將解藥塞到餐盤的夾層之中,而後還會小心翼翼地檢查,避免楊友光發現餐盤的異常……

  這種事情,是三五息內就能幹好的嗎?那顯然不是啊……

  他至少要在餐盤旁邊停留「好一會」,才能做到萬無一失,確保說書人可以悄然無聲地拿到解藥。所以,這根本不是那五個人的記憶力出現了問題,也不是膳房太過嘈雜混亂的原因……

  就只是那個內鬼太過狡猾,太過善於隱藏。他一定是心思細膩到了極致,且非常善於觀察周遭情況,從而挑了一個非常恰當的時機點,在確保自己不會被留意的當口,從容而又淡定地將解藥藏在了餐盤之中。甚至他可能是偷偷將一個餐盤拿走,做完一切再悄無聲息地放回來。

  吳離說得對,這個人啊,搞不好還真是一位能力極為出眾的同行。他可能會查案,但更會作案……

  找到了餐盤之後,趙皓辰是看到了一點希望的,但現在膳房集體喪失記憶,讓這條非常單薄的線索,再次斷掉。

  他皺著眉頭,輕輕捏了捏眉心。

  「踏踏!」

  一陣腳步聲傳來,吳離踏上台階,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才親昵地叫道:「公子,您也不用太過憂慮。這膳房足有三十餘人,明天我再帶人詢問一番,保不准就會查到什麼線索……!」

  「我與你的看法不太一樣。」趙皓辰微微抬頭:「這五個人分別負責在灶房造飯,以及在前堂送餐,端茶倒水……他們的差事幾乎涵蓋了膳房的所有環節,並且還負責餐盤的管理。他們都沒有任何反常的記憶,那你問其他人,大概率也是沒有結果的。」

  「這……」吳離聽到這話,也非常上火。

  「還有一條線索。」趙皓辰突然說道。

  「什麼?」

  「解藥。通神散就只有李尹二家有,不管內鬼怎麼會隱藏,那都避免不了的要去這兩家偷藥……尹家已經走了,內鬼肯定不會在他們族中,而李家也沒理由會和說書人合作。」趙皓辰自然猜不出李小胖這個異類的存在,只篤定道:「外人,一定是外人在暗中竊取了丹藥。你現在就去悟道院的靈獸閣,帶一隻天靈鼠過來,我帶人先去尹家等你……我要開封丹院,去查查藏有通神散的丹閣!」

  吳離睿智地思考了一下,再次一針見血地說道:「公子……假如,我是說假如哈。如果這內鬼就藏在李家,並且偷了丹藥……那我們該怎麼查?」

  「宗族堂議事時,我當著三大族長的面,親自問過李二伯,他家的通神散數量是否少了。李二伯告訴我,越獄案發生之後,他就第一時間核查了數量,絕對分毫不差。如果問題是出在他家,那他願意自毀星核,自己把自己煉成小金人,常跪在虛妄神墓外圍,以死謝罪。」趙皓辰依舊堅定道:「我了解李家,他們的族人,是絕對不會有人當內鬼的……!」


  「那就好。」吳離就喜歡看公子自信而又堅定的模樣。

  不多時,趙公子率先帶著六個巡堂之人,趕到了人去樓空的尹家丹院之中,並且打開了貼著封條的丹閣大門。

  他們在丹閣門前等了大概一刻鐘左右,便見到虛妄長街上火把林立,吳離又帶著六七個人,且提著個裝有白毛鼠的籠子,步伐急促地趕來。

  眾人入院,吳離抱拳道:「巡堂大人,我從悟道院將天靈鼠借來了。」

  「走,進去看看。」

  趙皓辰應了一聲,帶著眾人就走進了尹家的丹閣。

  尹家全族遷徙後,這占地面積不小的尹家藥坊就徹底空了下來。在尹家最初的崛起階段,這塊宅院地皮是歸趙家所有的,當初也是趙密租借給對方做生意的。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尹家早都捐錢捐物,花費重金買斷了此地。所以,即便他們全族的人都不在了,這塊地皮也依舊在他們名下,宗族堂只對其進行了封禁,不讓外人進入,但卻沒有將其收回。

  只不過,這尹家倒台得太突然了,幾乎是一夜之間就徹底崩塌了。尹弘與一眾女眷自盡身死,補天方也丟了,再加上此事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令尹家淪為笑柄。而勝者李家又與尹家就只有一道之隔的距離,這站在自家院內抬頭望去,見到的都是死敵勝利歡呼的場面,聞到的都是自家女眷的血腥味……這些原因都令尹家覺得尊嚴盡失,已無法在虛妄村中「正常呼吸」,所以羞憤之下,便在第二日就選擇全族遷徙。

  如此一來,這只用一日處理後事,就避免不了會出現混亂、無序等事件。比如,有少部分尹家的族人,以及很多臨時雇員,都趁著混亂之時,往自己兜里揣了不少好東西。包括,藥閣中的稀有藥材,珍貴的煉丹器具,以及丹閣中藏的一些丹藥。

  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尹家雖遭受大難,但依舊有較為自私的族人,想要趁機攫取自己平時接觸不到的東西。所以,這丹殿也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就連尹平在離開前,也是聽從了族中長輩的意見,親自來這裡拿走了一大批父親生前煉製好的極品丹藥。

  這些東西本就該他繼承,與兄弟姐妹們分掉,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若是不先來拿,那就可能被別人拿到。回頭人家在嘴一歪歪,就說原本十瓶丹藥,現在不知為何就剩下了五瓶……面對這種結果,尹平能怎麼辦?既沒辦法回懟,更無從查起。

  當日尹家的混亂,也為趙皓辰今日調查越獄案的解藥來源,增添了許多難度。

  他帶著巡堂高手走入丹殿後,就放出了籠子中的「天靈鼠」,讓它仔細聞嗅這裡殘存的味道。

  天靈鼠是一種極為善於追蹤的靈獸,平時就供養在虛妄村的各間悟道院中。它本身沒有什麼攻擊性,但卻對氣味非常敏感,甚至是聞一下嫌犯半個月前拉的屎,都能追蹤到對方的下落……

  調查越獄案的現場時,以及追捕說書人的過程中,巡堂都調動了天靈鼠。但79號是個老囚犯了,反偵查能力十分強悍,他在越獄時,也曾故意擾亂了天牢氣息,所以才令此鼠毫無用武之地。

  天靈鼠從籠子中跳出來後,就踏馬徹底懵了,鼠嘴旁的兩根須子微微抖動,表情非常茫然。

  吳離一看它這個表情,登時衝著趙皓辰解釋道:「巡堂大人,天靈鼠茫然無措,這必然是因為此地的氣息太過混亂。看來……尹家大亂的當天,應該有不少人來這裡渾水摸魚了……!」

  「我來過這裡兩次,也都是取通神散。」趙皓辰背手回道:「它不是被放在丹閣大堂的,而是在裡間,那裡應該沒有幾個人進去過,跟我來。」

  話音落,他便走在最前頭引路,很快就帶人穿過兩道迴廊,進入了一間位置隱秘、幽靜的小房之中。

  果然,天靈鼠一進入這裡,鼠臉上便恢復了清明的表情。

  吳離很緊張,彎腰摸著足有兔子大的天靈鼠,輕聲說道:「仔細聞這裡的氣味,一個一個聞,一個一個追蹤……若你表現得好,我回頭可以送你去天牢跟三頭冥府獸親近幾日……!」

  天靈鼠極為聰慧,也喜歡大個頭的靈獸,它一聽到還有這種獎勵,便雀躍地在小房中搜找了起來。

  與此同時,趙皓辰走到原先裝有通神散,斷神散的藥櫃旁,皺眉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櫃架,而後忍不住罵道:「通神散乃是虛妄村嚴格管控的丹藥,這尹家倒台了,也應將此物交回給宗族堂。卻不承想,尹家卻帶著此物全族遷徙了,這當真是不守規矩啊……!」

  沒錯,原本裝有通神散、斷神散的瓷瓶,此刻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內鬼當真聰明啊,我猜他就是趁著尹家大亂時,才悄悄潛入到這裡偷走的通神散。而且他即便就是全拿了,我們現在也無法證實,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尹家臨走前,特意帶走了此物……!」趙皓辰看著空空如也的藥櫃,心中倍感震驚:「通神散是最重要的線索,但現在卻死無對證了……這內鬼到底是什麼人?!竟能抓住這麼好的時機,心思如此細膩啊……!」

  「吱吱……!」

  就在這時,趴在地上聞嗅的天靈鼠突然抬起鼠頭,鼠眼放光且堅定地看向了瞎子家的位置。

  「有發現了?!」趙皓辰立馬扭頭問道。

  「吱吱……!」

  天靈鼠十分激動,速度極快地竄出丹房,且帶著一群黑氣高手,就狂奔向了丹院外的胡同之中。

  ……

  村南,小破廟,枯井旁。

  說書人端坐在樹林之中,滿嘴流油地咬著肘子,嘟囔道:「兩天啊,你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麼過的嗎?我就差沒吃羊粑粑蛋了……!」

  他經過兩日的調養,雖遠沒有達到巔峰狀態,但長期被禁錮、被折磨的神魂與肉身,卻都恢復了幾分,就連他臉上原本流膿,流血的毒瘡,此刻都瞧著少了一大半。

  月光下,任也坐在草地上眯眼打量著他,卻發現說書人還挺帥的。這臉上的毒瘡消失了一些後,皮膚就看著很白嫩了,五官也極為端正,濃眉大眼,儀表堂堂,瞧著很有貴氣。

  這種樣貌,倒也不像是一位跑江湖的人,反倒是像某個落魄的大族公子,或是邊塞的荒唐王爺一類的人物。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趕緊說正事兒。」任也是等小姑睡了之後,才來到此地的,但對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醒來,所以他才很急迫地催促了一句。

  說書人瞧著約有三十多歲的年紀,臂長手大,端著肘子急迫啃食的姿態,也頗有幾分行者的味道。

  他胡亂擦了擦嘴上的油漬:「你確定,只是有人想嫁禍你,而不是已經懷疑你了?」

  任也在對方吃東西的時候,已經簡單解釋了他與三名賊人大戰的事兒。畢竟當時動靜鬧得那麼大,且九天玄尊符還是說書人給他的,自然也能感知到他當時的狀態,所以,此事沒必要與對方撒謊,只是要隱去一些細節罷了。

  「如果是懷疑,就不會讓三個倒霉蛋來送人頭了。」任也幽幽道:「但村裡有人想搞我,這也不是什麼好兆頭。我要出事兒了,那誰來照顧你呢?!你說……是不是?」

  「趕緊讓我找到想找的,讓你拿到你想拿的,而後咱們一拍兩散,才算是真正安全。」

  「嗯。」說書人微微點頭:「我贊同你的觀點。」

  「你說的那位倖存老頭,到底在哪兒?」任也追問。

  「他在天字一號悟道院。」說書人這次沒有賣關子,而是臉色鄭重道:「而且還是在悟道院最中央的一處靜謐小院中養老。」

  任也一聽這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在……在悟道院裡,還踏馬是天字一號?!這……這如何能與其悄無聲息地接觸上啊?」

  眾所周知,虛妄村的教育資源極為公平,也在村中開設了很多無償的悟道院,供相應品境的修道者求學。也就是說,悟道院雖不是職權強大,戒備森嚴的衙門,但卻擁有著不知道多少修為高深的授課先生。而且他們有一部分人,以及求學的修道者,平時都是在院中居住的……

  最重要的是,那位倖存老頭住的地方,還是天字一號院。虛妄村的悟道院分等級,就像是小學,中學,高中一樣,修道者到了什麼品境,就去同品境的悟道院,所以……天字一號,就等同於是虛妄村的大學,是上三院中最拔尖的存在。而這意味著,他們的傳道先生,求學之人,那都是品境非常恐怖的存在。

  進入這裡秘密接觸倖存的老頭,還要逼問出當年發生的事兒,這踏馬就跟進黃埔去秘密綁架校長有什麼區別?!

  任也懵逼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怎麼操作。

  他瞧著說書人,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一副「如果早知這個結果,那我根本就不能救你」的表情。

  說書人沉吟半晌,輕聲道:「那老頭是瘋的,咱們細細謀劃一下,還是有機會的。」

  「來來來,我聽聽,你想怎麼謀劃。」任也耐著性子回了一句。

  說書人將肘子吃完,又豪飲了半壺烈酒,而後道:「先前說過,你在虛妄神墓中沉睡了很久,卻註定要在這一世醒來。醒來之前,天地異象三十日不絕,這裡的人翹首以盼,都在等著你走出虛妄神墓,並帶出驚世傳承。四大家族也為你準備盛典,可沒有料到,你在離墓時……卻丟失了象徵著驚世傳承的本源雙眼……!」


  「但在你醒來的前一天,是有人偷偷去過神墓的,並且,那人想要強行闖入神墓。但這壞了規矩啊,所以守墓的三位老怪便與其發生了大戰。最終,三位老怪身殞了兩位,但還有一位活了下來,並且到今天都沒有死。」

  「這位倖存的老怪,名叫周桃之。他是虛妄村中一位非常強大的散修,但卻並非是四大族的人,巔峰修為,至少也可比肩四大族中最頂尖的長老。」他話語沉穩地敘述道:「按理說,他應該是唯一知曉,當年那位夜闖神墓的人是誰;以及可能知曉,是不是那位夜闖神墓的人,竊走了你的本源雙眼……但我一直想不通的是,那位夜闖神墓的存在,明明已經殺了兩人了,卻為何還要讓周桃之活到現在。」

  「他是唯一的知情人,只要殺了他,那位夜闖神墓的賊人就徹底安全了啊,以前乾的髒事兒,也不會被人再翻出來……!」

  說書人搖了搖頭:「可對方卻允許他活到了現在,這有些不可思議。」

  「會不會是制衡?!」任也突然問道。

  「說出你的想法。」

  「你看哈,宗族堂特意派了三位修為高深的長老,提前為我的出世護法,可這一夜之間死了兩位,瘋了一位,那也必然會令宗族堂震怒,懵逼,不可置信啊。即便村中百姓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細節,但宗族堂一定知道啊。畢竟還活著一位瘋了的人證,少了倆人啊。」任也認真思考道:「所以,會不會是宗族堂保住了這位周桃之,想要搞清楚事情真相……所以形成了制衡。那位夜闖神墓的強大之人,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既不敢殺他,也不能殺他呢?」

  說書人聞言眼睛一亮:「你很有思路啊。」

  「瘋了的周桃之,很可能就不是什麼倖存者。他當時可能是跑掉了,抑或者是那位神秘闖墓人以為他死了。但卻沒想到周桃之能逃過一劫,在第二天,或者是未來的幾天內……又突然出現了,只不過是腦子壞掉了,也忘了那晚都發生了什麼,所以,他才逐漸放棄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有道理,你真的很緊。」說書人面露欣賞地點頭。

  「我在跟你說正事兒,你扯什麼蛋?什麼玩應就很緊?!」任也有些無語。

  「這是一種簡化措辭。我是說你思路很嚴謹……」

  「神經病。」任也心中暗罵一句後,便皺眉道:「但如果我們推測得大差不差,那此事當真極為棘手啊。你想啊,就連宗族堂都無法在瘋了的周桃之身上,得知那晚發生了什麼。那我們即便能闖入到天字一號悟道院中……又有什麼辦法能讓他開口,說出那晚的真相呢?他畢竟都瘋了啊!神志不清了!」

  「呵。」

  說書人冷笑一聲,幽幽道:「宗族堂辦不到的事兒,不代表我辦不到。只要我能見到那老怪,就有辦法能從他嘴裡套出那晚的真相,甚至可以令其神魂外露,讓你我二人靜靜觀賞……!」

  ……

  遷徙地,天都市。

  李彥、慶寧等人穿著一身金燦燦的鎧甲,站在高樓林立,繁華空前的街道之中,正在邊走邊談。

  「這災厄到底會是什麼呢?」李彥皺眉道:「按照背景故事來看,這五月份的天都,就已經是四面楚歌,成了一座孤城了……!」

  「鬼知道。我現在就在想,我那很行的大哥,到底在哪個秘境之中啊?」慶寧無語道:「咱們打聽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卻沒有他的一點線索……!」

  ............................................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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