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 與人斗,與天斗,生死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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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楊輸了,止步四強,出局了。

  不過,當他走下賭檯的那一刻,心裡卻無比輕鬆,渾身舒泰。

  他根本沒去想,以自己今天的運氣,如果玩到決賽的話,那到底會不會取得最終勝利,也沒有因為最後送給了老劉二十多萬籌碼而後悔。

  當雙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下台的階梯上時,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胳膊腿保住了,辛苦二十天攢下的籌碼和星源也保住了。他永遠不會再患得患失,也永遠不會精神崩潰……

  當這裡的倒計時結束後,他會平安地回到家裡,生活一切如舊。等待他的是老婆孩子,是一桌簡單的飯菜,和二兩小酒。

  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人踏實,更令人舒服的了……

  台下,一群跟老楊關係尚可的玩家湊了過來。

  「臥槽,萬萬沒想到啊,我只是讓你試試,誰知道差點進決賽?」

  「太牛了,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個中年不可思議地問道。

  「……也沒怎麼做,就是一抓一個豹子。」老楊如實回了一句,笑著指了指廁所:「不行,剛才一直很緊張,水喝多了,我去個廁所。」

  說完,他穿過人群,見到任也站在靠外的位置,衝著自己抱了抱拳。

  老楊沒有多說,只微笑著與他點了點頭,便夾著褲襠去了廁所。

  「十分鐘後,開啟決賽。」

  白袍門眼衝著觀眾席的玩家喊了一句。

  緊跟著,王棟和老劉被荷官帶著,各自去了一個單間的休息室等待。

  二人全程都沒有跟「觀眾」交流的機會,彼此也沒有說話。

  他倆都清楚,還有不到十分鐘,這決定命運的一戰,就正式開始了。

  ……

  左側房間內。

  老劉雙眼空洞地看著地面,表情呆滯,但整個身體卻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今夜,別人是不是逆天改命,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自己已經到了決賽,並且,真的要面臨逆天改命了。

  他之前在遊戲廳獲得的那個黑色稀有道具,對賭局是毫無幫助的,但卻能開啟隱藏獎勵。

  那個東西叫「生命之石」,拿了它,便能進入「傳說中」的生命神殿。

  這個地方叫巨人市,星門地點也是整個神殿區……

  這些細節匯總在一塊,究竟意味著什麼,那對於一位老玩家來說,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他千辛萬苦地拼到最後,為什麼?不就是為了最後這一哆嗦嘛?

  我該怎麼跟他打呢?

  老劉有些焦躁地搓著手掌,開始在意識空間內,查著自己現有的籌碼。

  他的本金是五十萬,第一輪32進16,贏了三萬多;第二輪,血洗女高戰小萌,贏了二十萬;第三輪開始起運,又贏了近四十萬;第四輪碰到老劉,對方送給了他二十多萬。

  現在所有籌碼加一塊,應該是一百三十多萬。

  這個逆天改命局,其實,就是一個暴力的滾雪球打法。由於底注成倍增長,那就不存在擺爛,或不停棄牌的狀況。所以,只要是勝利方,那大概率是血洗對手的,極少會出現打到最後一局時,還是小贏的局面。

  老劉在32進16時,打的是不理想的,再加上最後4進2時,對面的那個高戰玩家,應該把大部分的籌碼都送給了王棟。

  這樣一來,王棟手裡的碼子,應該是比他多一些的,但雙方差距也不會太大。

  估摸著,應該有一百五左右吧。

  「呼!」

  老劉坐在沙發上,長長出了口氣,在心裡琢磨道:「王棟應該並不知道,那獲得黑色稀有道具的中年,跟自己有過交流,也就是說,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有一張底牌。這樣一來,第二輪時,那個喊著底牌被換的人……應該就是被打疼了,所以心態才會崩潰。門眼為什麼制止他的喊話,應該是因為……對方的話語中提起了道具,而這是不被允許的。」

  「這樣一來,如果王棟沒有底牌了,那自己就必須要穩著打,不能再想著心理戰了。沒有牌,就不上。」

  「可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啊。」

  「到底是哪兒呢?」

  「……!」

  老劉表情呆滯,雙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頭髮,感覺自己腦袋疼得要裂開了一樣。

  這大半輩子都過去了,他的大腦就沒有被這麼使用過,此刻,屬於是承受了自己不該承受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

  另外一個房間內。

  王棟也並不輕鬆。他的直覺一直很準,老劉之前讓他很不安,而事實也正是,二人將角逐出最後的勝利者。

  對於,精於算計和玩心眼的人來說,運氣這東西是不可靠的,也是不可信任的,所以,他之前下了個套,玩了個盤外招。

  但對於一位老千層餅來說,思維複雜是好事,也是壞事兒。他心裡非常不確定,自己的套究竟有沒有效。

  所以,他準備在決賽里先試探,觀察老劉的反應,並且最終找一個機會,一注推死對方。

  「呼!」

  王棟抬頭看著天花板,長嘆道:「只要是競爭,那第二名就是最可憐的……!」

  ……

  賭場大廳內,任也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你們說誰能贏?」

  「踏馬的,玩心眼,誰能玩過王棟?!那個筆壞的招數你都意想不到。」

  「……希望那個獨眼龍能贏吧,乾死王棟,給大家解解氣。」

  「我看懸。」

  「……!」

  一群人議論紛紛,都背手看著剛剛準備好的決賽桌。那裡燈火通明,吸引了萬千目光。

  「安靜,決賽開始!」

  那白袍門眼站在台上,突然大喊了一聲。

  周遭安靜,任也背手看著走廊,見到老劉被荷官帶著走了出來。

  「劉紀善!」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小黑胖子,突然抬頭喊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要勝不驕,敗不餒,巨山崩於眼前,亦要面不改色。」

  走廊內,老劉看見小黑胖子,見其對著自己一笑。

  「加油!」任也擺手。

  老劉看著為自己鼓勁的親友團,只一瞬間情緒就平復了下來。他倆就像是給自己托底的人,能令其安心。

  「呼!」

  老劉沒再多說,只邁步上了決賽桌。

  不一會,王棟也被帶了出來。

  場下,一位中年擺手大喊道:「王棟,看我口型。臥槽你嘛嘛!」

  「你要能贏,真就沒天理了!」

  「王棟!不管你能不能贏,從今天開始我都主修陰陽系,天天早中晚三次,詛咒你全家!」

  「大哥,加油!」一位高戰玩家,弱弱地喊了一句。

  「是尼瑪握著他的槍加油嘛?」有人立馬衝著那位高戰玩家,禮貌地詢問道。

  「請問,尼瑪加嘛?」

  「加嘛?」

  一群人迅速響應,竟整齊劃一地質問那名高戰玩家,場面一度很混亂。

  這麼一搞,王棟身邊的人,也不敢給他打氣了,主要這群普通玩家罵人太厲害了,十分搞心態。

  「呵呵。」

  心理「強大」的王棟,衝著一群普通玩家笑了笑,好似根本沒當回事兒似的,邁步上了賭桌。

  二人落座,透明的「隔絕屏障」升起,他們瞬間便聽不見雜音了。

  賭桌上,王棟瞧著老劉,輕笑道:「呵呵,你想翻身?」

  老劉皺眉看著他,沒有吭聲。

  王棟伸手指了指老劉的臉頰:「你要輸了,還是一個廢物,一條趴在胡同里不敢起來的狗。可我要輸了,我還是王棟,一位戰鬥一百次,你都贏不了的人。」

  「你說對了。輸了,老子無非回去繼續當狗,當廢物,但我要贏了呢?」老劉笑著反問道:「鹹魚翻身,一條狗,一不留神就踩在了你腦袋上。你連狗都不如。」

  「呵呵,你真不一樣了。」王棟有點意外。

  二人對視,雙眼中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


  「兩位,決賽開始了。」荷官笑著說道:「這一輪的規則是,總共打五把,第一把底注二萬,隨後成倍遞增。五把過後,籌碼最多者獲勝。聽懂了嗎?」

  「發牌。」王棟很淡然地拿起水瓶,輕抿了一口。

  老劉點了點頭,心裡也沒有多少意外。

  底注的增加,是因為二人手裡的籌碼都過了百萬,存在擺爛或是不對抗的可能。但兩萬底起,且成倍增加,那就必然要血拼。

  「刷刷刷……!」

  荷官不再多說,開始彈飛著發牌。

  呼吸間,二人身前已各自擺著三張撲克。

  「我來抽,誰先叫注。」荷官看向老劉,率先翻開了一張九。

  隨後她又看向了王棟,翻開了一張J,隨即說道:「您先叫注。」

  王棟笑了笑,隨手拿起三張牌,很隱蔽地遮擋觀看。

  三張牌,是10,7,9。

  「十萬。」王棟幾乎沒有思考,很快地抬頭喊了一句。

  「十萬注。」荷官看向老劉:「您跟嘛?」

  老劉眯眼瞧著自己手裡的牌,是K大的。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搖頭道:「我棄了。」

  王棟觀察著他的表情,大腦在快速分析著他的行為。

  第一把,王棟收了兩萬的底,算是小贏。

  很快,第二把開局,王棟拿了一個對5,簡單思考了一下,又推了二十萬。

  老劉幾乎沒有思考,只有些煩躁地拿起牌,啪的一聲扔在了桌上。

  三張撲克磕在了賭桌上,全部翻了過來,823,是一個很小的牌。

  台下的觀眾,此刻可以看見賭桌上的情形。

  見到老劉拿到823,不少人都很泄氣。

  「媽的,他運氣不太好啊,牌太小了,跟都沒法跟。」

  「是啊。狗幣王棟打得很穩,在倍注推獨眼龍。」

  「賭這東西,一旦起運了,那就攔不住了。」有一名看似很懂的玩家,背手說道:「獨眼龍應該偷他,不能讓他起運。」

  眾人聊著的時候,第三把已經開始了,節奏很快。

  此刻,老劉輸底,就已經輸了六萬了,而第三把的底就是八萬。

  任也看得有點擔心,心臟砰砰砰地跳著。他也在心裡預估過王棟的籌碼,知道老劉現在很危險,如果這一把再棄了,那就等於輸底輸了十四萬。此消彼長,王棟的籌碼會與老劉拉開距離。

  這樣一來,他即使最後兩把牌擺爛,不下注,也有一定概率是贏老劉的。

  當然,王棟此刻也不敢肯定,老劉有多少籌碼後手,不過現在的優勢,已經向他傾斜了。

  荷官發牌,第三局開始。

  老劉抓牌一看,是一個對A。

  對面,王棟拿牌一看,是Q63,一副不同花色的單牌。

  「輸家叫注。」荷官喊。

  「五萬。」老劉上注。

  「我跟五萬。」王棟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喊注。

  話音落,老劉臉上瞬間浮現出猶豫的神色,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還是被王棟捕捉到了。

  他有牌,但肯定不大。

  老劉思考半晌:「再上五萬。」

  王棟依舊沒有思考:「我開他,我要看他牌。」

  荷官聞言一抬手,喊話道:「對方對A,您輸了。」

  「啪!」

  王棟面無表情將手裡的牌,背著扔到了桌面上。

  老劉收籌碼,這一把賺了八萬的底,又拿了十五萬的盈利,勉強拉回了二人之間的籌碼平衡。

  賭局再次來到均勢。

  不過!

  王棟試了三把,已經探出了老劉的打法了,他知道,自己下的套,應該是成功了。

  8大的,老劉直接扔了。

  剛剛的第三把,幾乎是決定籌碼差距的一局,是非常關鍵的。而老劉卻是只敢有牌了再上,如果不是拿對A,他根本不敢拼。


  這個行為,讓王棟非常開心。

  他花十萬看對方的牌,就是為了證實,對方究竟有沒有落入自己的圈套。

  看來,自己猜的是沒錯的……

  這樣的話,王棟已經知道該怎麼贏老劉了。

  牌桌對面。

  老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但心裡情緒卻穩如老狗。

  二人對賭,且只有五把牌的機會,那對A已經不算是小牌了。

  可為什麼他只上了五萬?

  他之前為什麼又要把牌扔在桌上,故意磕翻?

  這是一場賭狗間的心理博弈……

  「請下底注。」

  荷官喊。

  二人瞬間向桌上投了十六萬的底籌碼。

  「刷刷刷!」

  荷官發牌,扭頭看著王棟喊道:「輸家先下注。」

  王棟遮擋著牌,皺眉看了一眼,是個K大的,K68。

  他表情不變,抬頭喊:「下五萬。」

  荷官收注,扭頭看向了老劉:「您是否跟注?」

  老劉低頭看完牌,輕聲道:「跟注五萬。」

  王棟瞧著老劉的表情,突然笑道:「廢物就是廢物!兩個人打,手裡握著對A,你都不敢梭,就五萬五萬的下?!你這樣的,怎麼贏啊?」

  老劉瞧著他,沒有回話。

  「我再跟五萬。」王棟不再看牌,只拿起一粒葡萄扔進了嘴裡。

  老劉死死攥著牌,笑著說道:「好啊,你想看我加注啊?!那我抬一手,二十萬。」

  「嘩啦啦!」

  一大堆籌碼上桌。

  王棟瞬間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你跟不跟?」老劉問。

  這一局,底籌碼是十六萬,而且倆人都已經下了五萬的注了,現在老劉叫死二十萬,態度就已經很明顯了。他要提前打決賽,不搞第五把了。

  現在就看王棟接不接。

  「你個老廢物,你這麼自信啊?」王棟拿起牌,再次看了一眼,確定是K68:「行啊,我再跟你二十萬。不開!」

  話音落,籌碼上桌。

  對面,老劉已經汗流浹背了,滿頭都是汗水。

  他手掌有些哆嗦地拿起了牌,再次看了一眼:「打一手四十萬。」

  「嘩啦啦!」

  籌碼宛若一條長龍,直直地飛上賭桌。

  台下,任也皺眉道:「老劉肯定拿到大牌了。」

  「是的,他之前打得很穩,肯定牌不小。」

  「不過,王棟也很穩啊,這一把定勝負了。」

  「……!」

  眾人議論紛紛,雖然不在賭局上,卻也是精神萬分緊張,很多人都希望老劉能贏。

  而那些投注了王棟的高戰玩家,心臟也是嘭嘭嘭地跳著,只有他贏了,大家才能分錢。

  賭桌上,王棟聽到老劉喊加注四十萬後,瞬間渾身汗毛空炸立。即便他的性格沉穩無比,可此刻也腎上腺素飆升。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扶著桌案,開始沉思。

  對方小牌棄了,一個對A也上得如此猶豫,這幾乎正中他的猜想。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打第五局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對方但凡抓不住大牌,那肯定就結束了,自己也一定吃不了他所有籌碼。

  打就打死他!

  王棟稍稍思考一下,目光冷峻地瞧著荷官問:「我能打他所有後手嘛?」

  「可以,他下注四十萬後,您比他的籌碼多。」荷官點頭:「您可以打他八十五萬的後手,但要先跟注四十萬,再加八十五萬。」

  「我可以用底籌碼嘛?」王棟又問。

  「當然可以。」

  「好,我跟注四十萬,再打他八十五萬的後手。我再用底籌碼提一次注。」王棟盯著老劉,緩緩抬起手臂,指著對方的右眼說道:「我要賭你另外一隻眼睛,你敢跟嘛?!」

  老劉臉色煞白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你確定打他所有後手,以及使用底籌碼提一次注嘛?」荷官問。

  「對,就這麼打。」王棟拿起桌上的牌,再次看了一眼,確定是K68,直接將兜里的底籌碼也扔在了桌上。

  所有籌碼上桌,荷官看著老劉問:「對方跟注四十萬,且打你所有後手,並提注右眼一隻,你跟嘛?」

  「刷!」

  老劉見所有籌碼上桌後,猛然站起,雙眼通紅地問道:「他不能撤注了吧?」

  「當然,籌碼上了桌,就是買定離手。」荷官回。

  王棟看著老劉自信的表情,心裡覺得更加穩了。

  「等一下。」

  老劉不再廢話,只突然張開嘴,將右手伸進口腔,用拇指摸到一根綁在牙上,從衣物上抽下來的細線。

  「嘔!」

  他摳出細線,使勁往外一拉,竟泛起了乾嘔的聲音。

  王棟都看呆了,觀眾也懵逼了。

  「嘔,嘔嘔!」

  老劉連續嘔吐數次後,口中流著酸水和污穢之物,再次拽了一下細線。

  「啪!」

  一枚沾著酸液的小籌碼,被他從身體裡拔了出來。

  任也看到這一幕,沒有驚喜,只有同情和心酸。

  老劉擦了擦嘴角,攥著底籌碼起身:「我朋友沒進來救我之前,我很怕再被你們堵住,搶劫……所以,我把這東西吞到了肚子裡,用線拴上。」

  「呵呵。」王棟感覺老劉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瘋批的氣息。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嘛?」老劉瞧著他:「我就是告訴自己,底籌碼就是我的命,你想把它拿去,那只有我死了!」

  「所以,我也提注。我跟你賭命!」老劉瞳孔聚焦地盯著王棟,重重的將沾著血絲的籌碼拍在了桌子上:「如果我們中間,有任何一個人輸了,那就永遠留在這兒,永遠留在這個逆天改命局裡!你敢接嘛?!」

  「你知道嘛?你越自信,我越興奮啊,呵呵。」王棟瞧著他,緩緩看向荷官:「我接!」

  「你確定?」

  「確定。」王棟點頭後,伸手指著老劉,一字一頓道:「我能吃你一次,就能吃你一輩子!你看見的,都是我想讓你看見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個中年說過話嘛,啊?安全屋,樓上樓下,我有多少眼線你知道嘛?!你知道,我在整死那個人的時候,問過他什麼嘛?」

  「你留在這兒吧,就等待著逆天改命吧。」

  荷官看向他:「對方提注,你先開牌。」

  王棟抬手在牌上一揮,輕念道:「道具賭神之手——偷天換日!」

  「刷!」

  三張牌泛起一陣清光。

  任也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開牌。」荷官催促。

  「你以為我用了嘛?!我為什麼打你三手,要冒著籌碼被拉平的風險,花雙倍開牌?老子就是要看你的對A!」王棟激動地指著桌面吼道:「我就是試你所有打法!」

  「刷!」

  話音落,他猛然掀開三張牌。

  場外的眾人,瞬間圍聚上去,跳腳觀望。

  安靜,短暫的安靜過後,眾人表情驚愕且奇怪。

  王棟的牌是,356!

  「臥槽他瘋了吧?」

  「他為什麼356就敢推所有?!」

  「……!」

  觀眾們議論紛紛,都很錯愕,很不解地看著賭桌。

  王棟自信地一笑過後,一低頭,瞬間愣住,表情凝滯,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賭桌對面,原本已經瘋狂的老劉,突然如釋重負地一笑問道:「你猜猜我是什麼牌?」

  王棟猛然抬頭。

  老劉瞧著他,只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力氣。他渾身癱軟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物宛若被水泡過一樣。

  台下,任也見到這一幕,表情也呆了。他大腦飛速轉了一下,大概猜出來老劉的操作了,但卻不敢置信,這是他能想出來的辦法。


  老劉稍稍沉默一下後,才看著不遠處的王棟,很輕鬆地說道:「我來推一下你的想法哈!你首先發現了,我和小歌姬是朋友,因為我的籌碼太多了,不符合你對我的認知。而恰巧,小歌姬在入局前殺了小海等人,搶了一大批籌碼。所以,你不安了。」

  王棟看著桌面上這三張牌,只感覺天旋地轉。

  老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在得知了我有大量籌碼之後,你開始習慣性地下餌,因為你不信運氣,只信自己。所以,你讓那個小萌跟我對局,並且故意在結束後,讓她拖延我的時間。為什麼呢?我猜你去找了跟你對賭的人……讓他釋放你已經用了道具的假消息,為最後一局埋伏筆。為什麼要這樣干?因為你篤定了我,知道你有道具。我沒有從中年身上推出這個結果,但我從小海那兒推出來了。你不信任任何人,而小海是唯一一個知道你殺人奪寶的傢伙,並且他是個軟骨頭,被小歌姬乾死前,一定會說了所有秘密保命。而我要是知道,你這個道具的存在,那它就是廢的,因為我會有防備,你用不上。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以為它用了。」

  任也呆愣地看著老劉,聽著他的話,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有這個腦子?!不可能啊……

  老劉的雙腿恢復了一些力氣,他慢慢地站起身,一字一頓地說道:「說實話,你差一點就把我騙了。因為在我的認知里,你不應該知道,我知道你有道具。而且,普通玩家大多數都對你有恨意,幾乎不會配合你演戲。」

  「在這一局開始之前,我非常痛苦,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贏你。」老劉說到這裡,緩緩扭頭看向了賭場外的老楊,輕聲說道:「直到,我想到了他說的話。他都能猜出來,我的籌碼是小歌姬給的,這麼重要的信息,你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小海那麼軟骨頭的一個人,他知道的秘密,還能算秘密嘛?!所以,你知道我,肯定得知了你有道具的信息,故意讓那個普通玩家放出了假消息,並且準備在最後一局陰我。」

  「你看我對A,試探我。我連續棄牌,又何嘗不是在試探你?!」

  「這麼重要的賭局,你在沒花籌碼的情況下,我怎麼可能會手抖的把自己的牌,摔在桌上翻開?!」老劉指著他:「我是故意給你看的,就是想告訴你,我沒有大牌不敢上的。我冒著第三局被拉開籌碼的差距,也在耐心做鋪墊。這可以讓我在第四把,或第五把拿到很小牌的時候,讓你堅信,我是起大牌了,從而讓你梭哈,並且在最後一注時,會用那個道具偷牌。」

  「王棟!你K大的,你不換牌,我必死,但老子贏就贏在敢賭命上!可你不敢,你只信自己。」老劉雙手扶著桌面,嘴角泛起一絲微笑:「不過,你真的很厲害嘛?!我看你除了搞褲襠那點事兒外,其它的……都TM很一般啊!我這清涼府最沒腦子的一個,打你都跟玩一樣。」

  別,別替我吹牛逼。任也聽著老劉的話,心裡暗道,換我,我不一定能贏了王棟這個老千層餅。

  「開牌。」

  荷官催促。

  老劉撿起三張牌一翻,正是王棟之前拿到的K68。

  台下一片譁然。

  「我CNM,你這個廢物!」王棟瞪著眼珠子怒吼道。

  荷官扭頭看向老劉,微笑道:「您贏得了逆天改命局,桌上的籌碼和他的命,都是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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