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慈父感性的四阿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奴才給十爺十福晉請安!」身旁的奴才們趕緊下來行禮問安!

  「起磕吧!」十阿哥隨意瞟了一眼他們叫起,連李德全在身旁都沒有得到特殊待遇。

  「喳!」十福晉溫和笑著應聲,輕輕扶著格佛荷的手下了馬車,邊小心叮囑道:「妹妹慢些下來,免得摔著了,那可是很疼的。」

  「十嫂放心我身子還算是敏捷,動作靈敏著呢!」格佛荷趁彎腰下來的時候,用另一隻手中的手帕擦了擦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淡淡道。

  因為今日弘暉突然薨離的事情,所有人都沒有心情做過多的寒暄,腳觸碰地面便立即轉身抬腳進府。

  府中的奴才們全都小心翼翼面露悲傷之態,就連見到貴人進府也只是無聲行禮,隨後匆匆繼續忙活手中的事情,但眾人並未怪罪。

  「老十和弟妹來了,臣妾給福皇格格請安!」九福晉見到三人後立即低聲問道行禮。

  格佛荷等人福身回禮點點頭,並未回聲,一路同行來到中院,就聽見裡面傳來震耳欲聾好似虛假的哭聲,且這聲音十分嘈雜刺得她耳膜發疼。

  格佛荷立即止住腳步,頓時臉色鐵青不悅皺了皺眉,扭頭對九福晉問道:「九嫂這裡面是否還有旁人在?屋內怎麼那麼多的哭聲?」

  按理來說這中院嫡子薨逝,也用不著親爹小妾幫忙哭喪啊!這幫人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還是十福晉會管理後院,這四阿哥府上還是事發地較多啊!

  九福晉也臉色難看瞟了眼屋內,聽著陣陣令人心煩的哭聲擰了擰眉頭:「可能是四嫂命後院所有的格格和側福晉們過來哭喪吧!」

  九福晉一想到這四福晉下這種離譜的命令就一陣頭疼,都什麼時候了還得拉後院的女人一道胡鬧,也就現在四爺心中悲傷顧不上,如若不然那還由得四福晉胡鬧。

  十福晉見此暗中和九福晉對視一眼,紛紛無奈搖搖頭,九福晉上前親昵拉著格佛荷另一隻手,對其貼心彎腰關懷問道:「福皇格格要不就現在前院等待一會吧。

  裡面好似弘暉都還沒有裝斂,還抱在四嫂的懷中,旁人隨意動彈不得。

  這種場面您年歲小,可不能隨意衝撞啊!」免得驚了魂就不好了。

  想到四福晉懷中的弘暉九福晉就一陣惋惜,這半大的小伙,只需短短几年時間就成了依靠啊!如今全都折進去了,再加上四福晉已經被太醫斷定往後再無子嗣,那隨著弘暉的離去她還能否坐得穩嫡福晉的位置都難說。

  畢竟四爺是個有野心之人,加上皇上定不會容忍一個生育不出嫡子的女人繼續坐在嫡福晉的位置上,如若不然這便是話柄,徒增笑話。

  「都到這了,還能驚擾什麼魂?

  我與弘暉往日裡本就交情甚篤,那臉上長什麼模樣我已經牢記於心,所以就算是進去見到本尊,對我半點影響都沒有。」她這趟過來就是為了看看這個時常叫自己布安的孩子,前些天還甜甜叫她布安啊!怎麼忽然一下子就夭折了呢?

  格佛荷恨恨抬頭緊盯一眼明亮的天空,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被陽光刺得眼淚直流發疼。

  顧不上身後之人的反應,格佛荷面無表情毅然決然堅定抬腳進去,一眼就看見四福晉坐在床邊緊抱著弘暉在懷中輕輕搖晃身子,嘴裡哼著民謠小調像是在哄他入睡似的。

  眸中紅潤但並無一滴水霧浮上眼珠子,嘴角甚至還掛著淺笑,眼神空洞直愣愣看著前方,在看見格佛荷等人進來之時還特意伸手豎在嘴邊,輕聲叮囑道:「你們都小聲輕點,弘暉可是我好不容易哄睡覺的,你們可別一進來就把弘暉吵醒了。」

  這一剎那,四福晉渾身都散發著暖暖的母性光輝,嘴角慈祥上揚眯著眼睛笑著的時候魚尾紋愈加深了些,而一如先前看到的烏黑亮麗的黑髮已經漸漸看到銀髮藏在裡頭。

  而四阿哥則攬著倆人,臉色鐵青憋紅默不作聲,眾人進來之後也不曾施捨一個眼神,恍若這世界裡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無關似的,神遊天外,但眼角處眼淚就跟珍珠斷了線似的恍若無人滴落下來,打濕衣裳。

  眾人見此立即伸手用手帕壓了壓眼角,乖巧順從點頭,墊著腳尖進去。

  其餘之人先是抬眼看了一眼四阿哥夫婦兩人,見他們毫無動作之後,便起身對眾人福身無聲行禮,後緊接著繼續跪回去,但這回是無聲哭泣。

  格佛荷目光落在已經收拾整齊的弘暉身上,見他除了面色慘白之外,並無什麼差異,宛如正在入眠酣睡之人。

  她看著近在眼前之人小臉慘白,瞬間對著歷史進程感到深深無力之感,她站在歷史進程和天道面前實在是太過於渺小了,猶如滄海一粟。


  但還是試探性地渡異能到弘暉身上,在接觸到身體之時就被反彈回來,進不去,見此她立即死了心,弘暉是真的無力回天了。

  見此,格佛荷一時之間渾身就跟被抽空力氣似的拉攏著腦袋,從懷中掏出之前康熙給的信件塞進四阿哥懷中,見他依舊屏蔽外界不做聲響之時,格佛荷想了一下張嘴小聲喃昵道:「這是皇阿瑪命我轉交於四哥的,還請四哥節哀順變。

  你身邊還有許多人陪著你,四嫂也需要你,所以四哥你別這樣我看著心疼。」說著說著眼淚眼就繃不住緩緩滴落在四阿哥手背上。

  而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四阿哥在感受到手背一陣涼意之時,眼珠子輕輕轉動一下眨了眨,隨後僵硬扭頭看向格佛荷,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中包含了許多的情緒,鼻頭哄哄的,狼狽得鼻涕掛在鼻尖上,渾身顫抖佝僂著身子,眼眶中的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滴落,全是破碎感十足,叫人瞧了心疼。

  一向號稱冷麵王的男人,此時竟顧不上臉面和規矩在眾人面前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格佛荷見了心尖一動,捏著手中的手帕幫忙擦拭,抱住他的腦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以示安撫之意,此刻縱使滿肚子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眾人見此也紛紛別過頭來拭淚,太子等人也匆匆趕到了,還帶來一副小棺材,抬腳進來看見這副場景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侍弄。

  十阿哥扭頭對他們低聲道:「等會吧!若是此時收斂弘暉四嫂定會撐不住。

  好賴也讓他們母子倆再呆一會。」

  見此,太子等人也不好直接進去把他們分離開來,只好耐心等待,且自個找事情來做,要麼是幫忙去招呼上門的客人,或是安排奴才們做事等等。

  就這樣來僵持幾個時辰,眼看就要宮門落鎖了,格佛荷趁還抱著四阿哥這個機會渡了一絲絲異能過去幫其恢復身子,隨後扭頭看了一眼四福晉暫時壓住蠢蠢欲動的手,鬆開四阿哥:「四哥今日皇阿瑪有言要我在宮門落鎖之前回宮,你自個好生歇息。

  府中的事情好在還有哥哥們幫忙看顧呢!你就別憂心了。」給四福晉使用異能還是算了吧,畢竟也不見得四福晉會感恩領情,所以何必白費異能呢!

  見四阿哥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緊抿唇,眸中閃過一絲掙扎,但礙於時間緊迫,格佛荷只好對他笑著點頭轉身想要離開,就被身後的四阿哥扯住後腰處的衣裳,傳來沙啞的嗓音道:「別走!」

  格佛荷詫異扭頭對上他血紅的眼眸,看清眼睛中的祈求,她一時之間有些進退兩難,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李德全想了想,緊接著拉住四阿哥的手對李德全道:「李公公回宮吧!幫我給皇阿瑪和額娘帶話,我今日就不回宮了。

  你瞧四哥現在離不開我,還請公公好生悉知。」緊接著對溪善道:「溪善你跟著進宮去看看額娘,別叫她為我憂心,就說我是已經回公主府了,今天色已晚,待明日再回宮。」

  「喳!」主子的命令他們做奴才的不敢反駁,只好應聲出去,幸而皇上已經猜出格格今日定是回不了宮,倒也並未下死命令一定要格格回宮,所以李德全倒也並未有多勸,麻利起身回去。

  「我不走,格佛荷陪著四哥呢!」格佛荷緊緊回抱四阿哥,發覺他身子顫抖得十分厲害,遂而立即抬眼對候在一旁的李太醫使眼色,後者趕緊拎著藥箱上前把脈,幾息之後淺笑作揖回到遠處。

  四阿哥十分依賴抱緊格佛荷不鬆手,另一隻手拉著床上的弘暉,就這樣一直僵直到夜幕降臨,太子等人眼看吉時都快要過去了,無奈只能叫嬤嬤們硬生生掰開四福晉的手,狠心無視四福晉撕心裂肺的祈求哭聲,把弘暉搶過來收斂進棺材中,把棺材抬出去。

  按照規矩來說,凡是孩子夭折都不可過夜,更何況是橫死的孩子,那更不可能等月亮中掛了,生怕遊魂滯留在府中不捨得離去。

  待他們走之後四福晉還在使勁往前撲,一副要把弘暉搶回來的模樣,泣不成聲哽咽抽搐連連,身邊的眾福晉們見此快速抱住她。低聲哀求寬慰。

  而四阿哥則牽著格佛荷緊跟著眾人身後,眼看奴才們就要把棺材抬上馬車運走了,四阿哥便趕緊爬上去趴靠在棺材上,對於這種突發情況,大傢伙一時之間都拿不定主意,紛紛扭頭看向太子。

  太子對此也很是頭疼,止不住的抬手揉揉額頭,雖能理解,可也不能做出這種和身份不符的事情來啊!

  宛若野蠻潑婦一般,哪能和一國皇子相稱?

  對於有同樣經歷的十阿哥深吸一口氣,壓住眼角的潤意,仰頭輕嘆一聲後也上了馬車,對眾人擺手憂傷道:「你們都回去處理事務吧!四哥就交給我好了。


  讓他送送弘暉也是好的,畢竟四哥和弘暉此生不復相見,從出生陪伴至今,哪能那麼容易釋懷。」

  「行,你看著老四,別叫他犯傻,往後餘生還子嗣還多著呢!」太子不放心的對十阿哥說道。

  畢竟在他映像中老十和老四向來不對付,現在竟然能在第一時間站出來,想來肯定是體內的血脈作祟,如若不然,哪能這般輕易伸手相助。

  「小爺知曉了,都回吧!」

  「十哥我和你們一道去。」說完,格佛荷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麻溜雙手爬上馬車,緊挨著四阿哥坐著,緊緊拉住他的衣角,對正要張嘴勸說的眾人擺手阻止道:「弘暉我都看了,好歹這孩子叫了我一聲布安,我送送也無妨。」

  隨後對吉祥等人道:「你們都先回公主府中等候,我無事,待會就會回來了。」

  見她目光堅定不移,眾人只好把勸說的話在舌尖滾了滾,還是順著喉嚨咽回去,無聲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今夜格外陰冷,明明天上的月光明媚照耀在地面上甚至連燈籠都不需要,可依舊像是看不清前往的路似的茫然。

  一路搖搖晃晃來到四阿哥郊外的莊子上,隨意找一處平坦的地方停下來,四阿哥不要奴才動手自個使勁抱著棺材下來,很顯然他是低估了厚重的棺材重量,並未抱下來,見此十阿哥趕緊伸手幫忙抬另一頭,如此才能圓滿落地。

  礙於方才連棺材都不願意讓奴才沾手,這挖坑更加的親力親為,於是十阿哥和格佛荷便下意識拿著鋤頭挖坑,足足花了三個時辰才完工,落棺材進去填土上香,之後十阿哥拉著格佛荷站在遠處休息,好給給四阿哥騰出位置述說心中種種思念。

  四阿哥坐在墳前無比眷戀撫摸新做出來的墓碑,落淚悵然緩緩哽咽道:「都是阿瑪無用,時常對你念叨功課要緊一事。

  也多處冷落你額娘情緒,讓她時時緊盯你做功,以至於小小年紀便熬壞了身子。

  終是阿瑪無用把自己沒有實現的心愿全都壓在你身上,壓著你一一去實現自己的私願,害得我兒一生不入皇陵,無名於世。

  下輩子望我兒弘暉不入皇家,去做你嚮往逍遙快活之人吧!……」說著說著便使勁抱住墓碑無聲哭泣。

  月光拉長墓碑和四阿哥的身影,那麼樣的清冷孤獨,微風吹動他的衣擺,更顯得他孤身蕭瑟。

  而這邊十阿哥也仰頭使勁憋住眼眶裡欲落的淚珠,肩膀聳動,喉嚨更是憋得發疼暗啞道:「都是前世的孽今世還,下輩子別再續父子親緣了。

  孽啊!格佛荷我也想他們了,不知他們倆有沒有變成孩童?」

  格佛荷輕輕拉扯了一下十阿哥的衣裳跟著仰頭望月,明明是那樣的明亮耀眼,可偏偏冷意深燃,叫人不寒而慄:「十哥身邊有十嫂,有我陪著,往後定也會有更多的孩子承歡膝下。」

  十阿哥垂眸瞟了一眼她,並未多言,眼淚順著臉頰滴入泥中,猶如埋葬在泥里的孩子一般不見蹤影。

  格佛荷看著耀眼散發冷意的月亮,暗自在心中祈禱:「月亮啊月亮,若是你能聽見我的思念和祈求的話,還請你莫要再帶走我身邊之人了。

  還請月亮幫忙多照耀一下另一個世界的父母,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希望我們抬頭都能看見同樣耀眼的月亮……」

  就這樣倆人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四阿哥哭得脫力摔倒在地,他們才匆匆趕過去把人府上馬車趕路回去,回到府中等四阿哥收拾乾淨喝了藥之後,格佛荷就被十阿哥趕回公主府。

  臨走之前十阿哥好生拉著格佛荷到跟前耳提命面認真把道理掰碎了講:「你好生歇息,待明日儘早回宮。

  想來你今夜做所之事定是瞞不住皇阿瑪的,所以你還得進宮解釋一下,也別叫娘娘對你憂心,四哥府中的事情還有我們幾個看著,錯不了。

  你是閨中格格,加上年紀尚小,這種場合你是不適宜多待的,可眾人還是礙於你身上的寵愛和四哥的依賴並未多言,可這要是傳出去總歸是名聲有礙,所以往後若是再遇見這種事情萬不可湊上前了。」

  本有一絲不願意想反駁說自己並不在意之時,視線撞進十阿哥紅潤的眼眸滿是心疼和擔憂,她便哽住了,把話咽回去乖巧點頭應聲:「是,格佛荷定好生記住十哥今日的話,十哥也記得找機會歇息。

  別累壞了,若是如此我心疼。」說著依賴十足把頭埋進十阿哥懷中傷心嬌聲道。

  「十哥知曉了,行了時辰不早了,趕緊去洗漱歇息吧!十哥先走了。」十阿哥輕笑寵溺揉了揉格佛荷的腦袋溫聲道,隨後鬆開她的身子轉身離去。

  格佛荷就這樣直愣愣的站在院中目送他離開,待身影消失在門口之時才依依不捨收回目光,進去洗漱歇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