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每次都無辜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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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鄉情怯,江離站在江家老宅門口,遲遲邁不開腳步。

  曾經門庭若市的江家主宅而今一片蕭條。

  往日的歡聲笑語迴蕩在耳邊,仿佛就在昨天......

  【阿離快來,大哥給你買了一對小兔子......】

  【阿離,小哥給你搭了鞦韆,過來我給你推......】

  【媽媽做了你愛吃的蓮子羹,你快嘗嘗......】

  【......】

  老宅大門被人推開。

  恍惚中。

  江離看到江睿從門後走出來,笑容溫和地朝她攤開手掌,「阿離,過來。」

  「哥。」

  江離迫切地伸出手,身體撲空摔了出去。

  有人及時托住她的手臂,蒼老的聲音落在耳邊,「小姐,你回來了。」

  江離眼神聚焦,呆滯地望向面前的人。

  老管家眼眶發紅,「小姐......」

  江離這才清醒,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李叔。」

  李叔嗓音幾度哽咽,「二少爺在裡面。」

  他剛剛聽江離喊哥,自然也知道她喊的是誰。

  以前不管小姐回來多晚,大少爺總會等著在門口接她,然後背她在院子裡走上一圈才回屋子裡。

  小姐這是想大少爺了。

  大少爺還在時,江家是何等的風光,而今卻落得這般境地。

  江離原地站了許久,邁開步子跨進這個,承載著她所有美好記憶的地方。

  院子裡打理得很好,鬱鬱蔥蔥,沒有雜草。

  亭台樓閣,流水潺潺,有種掩蓋不掉的衰敗與蕭索。

  時隔多年,物是人非。

  管家在一旁提醒,「二少從回來就生病了,還不肯吃藥。」

  江離聽著,目光滯了滯。

  回來就病了?

  那天她在賭場,幾杯烈酒下去喝得有些高,醉酒後將他按在噴泉,想必是那時候受涼了。

  江離望了眼他臥室方向,「二哥在哪?」

  老管家:「二少爺在小姐的琴房裡。」

  江離眸內異光划過,有一瞬的怔然,「麻煩您幫忙沖一杯藥過來,再拿些梅子。」

  管家愣了愣點頭,「我馬上去辦。」

  不多久。

  管家送來沖好的藥和話梅。

  江離端著湯藥走到琴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急促的咳嗽聲。

  她在門外站了好一會,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室內。

  江煦坐在窗前,拿著帕子仔仔仔細細擦拭面前的古箏。

  他整個沐浴在陽光中,周身鍍上了一層暖暖的光暈,不再如往日那般陰霾籠罩,看不到生機。

  江離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隱約看到曾經那個朝氣蓬勃,總圍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哥。

  「出......」

  江煦似有所感地抬頭望向門口,當看清來人,聲音戛然而止,星眸顫動,瞬間滾過多種情緒。

  停頓半晌。

  他垂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怎麼?過來看我死了沒有?」

  縱使語氣不太好,但也不復往日的沉兀。

  江離走過去把藥遞給江煦,見他不接,轉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在古箏前,「感冒了?」

  江煦收起帕子,轉動輪椅離古箏遠了點,「你把我按在水裡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感冒?」

  江離聽出他話里的小情緒,唇角微微揚起,「你應該慶幸當時池子裡的水不深。」

  江煦小言詹詹的坐在輪椅上,「跟他待久了,說話都不帶嘴了。」

  江離:「......」

  楚寒每次都無辜躺槍。

  江離雙手放在古箏上,手指熟練地撥動箏弦,悠揚的樂聲響起。

  古箏是大哥和二哥輾轉多地,幫她淘回來的,從選材到成品,費了不少功夫。


  那時還小,她在一次聽過音樂會後,迷上了古箏,也迷上了當時彈奏的老師。

  一度想拜師,可那位老師性格孤僻,獨來獨往,不肯收徒。

  再後來。

  老師卻破例收她為徒,她曾問過老師,卻只得到她一句話:你有兩個好哥哥。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服老師教她的,但肯定不像老師說的那句話那般風淡雲輕。

  不以古箏從業,只是基於她的一時興趣愛好,大哥二哥卻做到極致,將最好的給了她。

  江煦安靜地坐在一旁,眸光深邃地盯著她。

  髮絲零星垂落在她側顏,纖白的手靈活擺動,舉手投足不經意流露出恬靜嫻雅的美。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多年,那日噴泉里的水很冷,冷得足以澆醒渾渾噩噩的他。

  尤其是在知道真相後,只剩下心疼。

  其中的細節楚寒不說,他也知道肯定不輕鬆。

  江離說得很對,腿殘了,他的心也跟著殘了。

  在她身上踩過的腳印,其中有他的一道。

  一次次肆無忌憚地發泄情緒,一次次地傷害她。

  一曲結束。

  江離走到江煦腳邊跪地而坐,頭緩緩靠在他膝蓋上,嗓音啞啞的,「哥,讓我靠一會,就一會。」

  江煦僵在原地,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說那些刺激她的話,一瞬不瞬看著她的發頂。

  江離安靜的靠了好一瞬才道,「哥,我知道你心裡苦,大哥的初衷是讓你好好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愧疚痛苦地過日子。」

  江煦沒作聲,搭在輪椅上的手攢動了一下,又按耐住沒有抬起了。

  江離像小時候撒嬌那樣,頭抵著他的膝蓋蹭了蹭,「心不髒,身上的血再髒也礙不到我們什麼事,沒必要為別人的過錯為難自己。」

  江煦聞言瞳眸狠地顫抖,驀地就紅了眼,扣著輪椅的手鬆開,顫抖地撫上她的髮絲。

  這一刻。

  他懂了。

  她知道。

  知道江家骨子裡的那些不堪。

  知道他的癥結所在,由著他發泄心裡的不痛快。

  他苦,她跟著他一起苦。

  冰涼的液體滑落滴在江離臉上,她眼睫顫動,沒有睜開眼,「我有感覺,大哥還活著,我們一起等他回來......一家人團聚好嗎?」

  江煦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哽塞,「嗯,一家人團聚。」

  等江煦收斂好情緒,江離坐直身體,把藥遞給他,「把藥吃了。」

  這次江煦沒拒絕,端起藥一口氣喝了下去,皺著臉盯著江離看。

  江離被江煦滑稽的模樣逗笑,拿出一顆梅子塞進他嘴裡,「去院子裡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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