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盡世態炎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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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母親為何會心甘情願答應,這樣不合理的要求。

  只是,知情人已故,無從查起。

  江老爺子為怕她反悔,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竟然立毒誓,倘若她違背承諾,楚寒則會承受詛咒,生前死後都不得善終。

  惡毒嗎?

  自私嗎?

  惡毒又自私。

  但這就是人性。

  江老爺子身為軍人,曾經一身正氣凜然。

  臨了臨了,為了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對她這個孫女使手段。

  怕他過世後,她不再受人約束,會懷恨在心弄死江博喬。

  她能理解江老爺子作為慈父的心,可是她的母親跟那兩個孩子呢,他們冤屈誰來平。

  江家的事又憑什麼禍及無辜的楚寒。

  這些年她倍受束縛,卻不敢賭,不敢拿楚寒的安好去賭。

  桌上的手機響起。

  好一會。

  江離才接通電話,「江總,錢準備好了?」

  江博喬開口就是謾罵,「江離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

  江離不急不躁,仿佛他罵的不是自己,「罵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跟你學的,你再多罵幾句。」

  江博喬氣恨難平,「我要是知道會找回來一個禍害,當年還不如將你丟進水裡淹死。」

  江離語氣平淡,無喜無悲,「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不知道嗎?」

  江博喬還想說什麼。

  江離直接打斷他的話,「再給你十分鐘考慮,過時後果自負。」

  說完。

  江離果斷掛掉電話,不再給江博喬發言的機會。

  不到十分鐘,手機上彈出江博喬的轉帳消息。

  江離看著轉帳信息,眼裡滿是譏誚。

  江博喬生來寡情,激情過後不見得多愛蔣琬瑛,但面子大於天,哪怕再肉疼也會照給不誤。

  「江總,聽說我不在公司的這會功夫,你辦了件......大事。」

  墨煜調侃的聲音,自辦公室門口傳來。

  江離聳聳肩,故作玩笑,「是挺大,估計下來全公司的人,見到我都會躲著走。」

  墨煜揶揄,「沒關係,他們以前也躲著你走的。」

  江離:「......」

  墨煜忍了又忍,沒忍住道:「曼曼,如果以後有人欺負你,跟我說,我替你動手。」

  江離淡淡一笑,未接墨煜的話。

  江博喬不堪大任,江老爺子很早就將江氏大權交給大哥。

  大哥暗中將他名下的一部分股權轉給了她,直到他發生意外,江家人才知道。

  江博喬為奪得她手上的股權,請風水先生為她批命,說她是天煞孤星,克母,克兄......

  整個江家人人喊打,將她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趕她出江家。

  平時阿諛奉承討好她的人,對她避如蛇蠍。

  親生二哥對她冷嘲熱諷,心愛之人嫌棄憎惡她......

  從天堂跌入地獄,她看盡世態炎涼,早已過了需要向別人訴苦,需要人保護的時期。

  她不是生來冷血無情,而是在歲月的磋磨中,磨滅了她身上僅存的溫度。

  墨煜將她神情中的落寂與悲涼納入眼底,嬉皮笑臉地道:「阿旭吵著要吃火鍋,他們問你要不要一起。」

  「嗯。」

  江離心知墨煜的用意,拿出手機給他轉了筆帳,「火鍋經費。」

  墨煜拿著火鍋經費,撥通號碼安排他們去準備食材。

  ......

  江離和墨煜走出辦公大樓,剛坐上車發動車子,忽地人影一閃擋在車前。

  好在江離及時踩剎車,才沒撞上突然衝過來的人。

  擋在車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江浚。

  江離幾乎壓制不住心裡的那股子煩躁,臉色原本就不太好,此時更加寒戾,抬手重重按下喇叭。


  江浚見江離出來,忙不迭跑過來,溫溫吞吞地開口,「姐,姐姐,我等了你好久。」

  姐姐?

  她滿懷欣喜地期待過。

  可惜......

  那兩個孩子,連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江離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別這麼叫,我膈應得慌。」

  江浚一臉受挫,把手裡的保鮮盒遞向江離,「我給你煮的......」

  江離冷漠的移開視線,「我怕橫屍街頭。」

  江浚表情僵住,委屈道:「姐姐,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江離神情溫涼,「知道自己討厭,還往我跟前湊,是噁心我呢?還是噁心你自己?」

  過於直白的話,臊得江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姐姐,我替媽媽向你道歉。」

  「道歉?」

  江離冷笑,「讓你的小三媽,躺在浴缸里放干血,或者繞整個俞城三步九叩,舉牌子向我媽懺悔,說不定,我會考慮接受你的道歉。」

  江浚噎住,雙眼睜大震驚的瞪著江離,似是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嘴裡說來的模樣。

  江離嘲弄的反問:「怎麼?做不到?」

  江浚撰著手裡的保鮮盒,「媽媽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江離像是聽見一個好笑的笑話,噗嗤笑出聲。

  明知對方有家室,依然插足別人的婚姻,至對方家破人亡。

  現在她反倒成了苦主,還要體諒她的不容易。

  當真是可笑至極。

  人性。

  何其的自私。

  就好比,無端捅了別人一刀,還想你為什麼剛好要擋在我身前呢。

  你不擋著,我就捅不到你了。

  江離滿目譏諷,「千方百計地琢磨,怎樣拆散別人的婚姻和家庭,自然是過得不容易。」

  江浚面上閃過一絲難堪,想反駁,卻無言以對。

  江離不想再多費口舌,轉身準備上車。

  江浚急忙伸手扒開車門,擋住江離的去路,「姐姐,我們終究是一家人。」

  江離耐心盡失,「想死,躲遠點,別髒了我的車。」

  江浚不為所動,死拽著車門,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指指點點。

  公眾場合人多眼雜,稍鬧出點動靜,便能被人添油加醋,傳得沸沸揚揚。

  輿論是把雙刃劍,揮出去就註定會傷人。

  可江浚卻打錯了如意算盤,她早已浸染一身黑,命都不在乎,還在乎流言蜚語。

  江離無動於衷,「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打錯了,我本一身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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