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蛇人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辛守站在一叢隱秘的灌木後,看向起娘介紹的整個族內,唯一有天光的地方。

  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地方,被稱之為「瓮」。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就在「瓮」的腰部,瓶口被鬱鬱蔥蔥的參天古樹遮掩,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只有零星的陽光,斑斑駁駁傾落。

  往下,就是昏暗的谷底,深不可測。

  她沒有發現可以下到谷底的路,只在長滿蕨類植物的峭壁兩側,看見垂落著手腕粗細的藤蔓,如同繩索,一降到底。

  她大為震撼,實在難以想像,在這麼一片綿延起伏的山體中,竟然隱藏著一處宛如陶瓮的天坑!

  起娘頗為得意,指著最亮的一處祭祀台說道,「我就說我們這裡是有天光的吧!那裡是神台,我們承蒙天恩的地方。」

  辛守緩緩回過神來,看向亮光的聚集處。

  其實從瓮口灑落下來的光點,非常稀疏,黯淡,所以在神台附近,掛著數面鋥亮鋥亮的銅鏡。

  陽光通過鏡面,折射在神台上,帶著金燦燦的光芒,確實多出幾許神聖感。

  辛守正看得專注,突然被起娘一把摁住腦袋,一腳猛踹,將她迅速壓趴在地上!

  她的臉被摁在鬆軟的草叢裡,觸不及防下,啃了滿嘴泥,只一個勁嚶嚶嗚嗚,嚇得胡亂掙扎。

  小女孩跟個秤砣一樣騎在她身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警告:「噓,別出聲,老族長來了。」

  除了小族長還有老族長?

  辛守安靜下來。

  起娘見她很識趣,緩緩鬆開壓制的力度。

  辛守微微抬頭,發現神台下面,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發須花白的老頭子。

  比起小族長獨蠹收放自如的威懾力,這位老族長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秘感。

  他渾身都皺巴巴的,臉上的皮膚因為鬆弛,像是松樹皮一樣,耷拉下來。

  他身上的服飾,層層疊疊,仿佛用百千張碎步片拼接而成,視覺上顯得特別繁瑣厚重。

  他拄著一根蛇頭拐杖,整個人佝僂得還沒有七八歲的孩童高。

  辛守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沒有銀鐲葫蘆鈴鐺,只在腰間掛著的蛇骨上,刻著小字。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是什麼。

  就像剛才遇見過的那些守衛壯漢一樣,他們都有蛇骨雕刻的銘牌。

  所以,在蛇人瓮族內,只有女子才會佩戴葫蘆狀的鈴鐺嗎?

  辛守轉頭,看向起娘。

  她正神情緊張地盯著神台,連呼吸都控制得若有若無。

  直到老族長拄著蛇形拐杖,慢悠悠離去。

  她這才嚇得癱軟在草地上。

  辛守問:「神台是禁區?」

  她點頭。

  辛守又問:「禁區沒有守衛?」

  她後怕地指指四周。

  辛守這才注意到,附近的樹上,都掛著棕褐色帶有綠色紋路的毒蛇。

  它們一條條,跟藤蔓一樣,懶洋洋地垂在樹枝下。

  起娘拍拍腰間,輕聲道:「全族只有我,能接近有天光的地方。厲害吧?」

  辛守露出羨慕的眼神,「你在族內地位一定很高吧?」

  起娘對她的驚訝很是受用,抬抬下巴,驕傲不已,「那當然,除了娘娘,就屬我地位最高。」

  「娘娘?」辛守疑惑問道,「什么娘娘啊?」

  「娘娘就是我們的天女娘娘,說了你也不懂!」起娘拍拍手上的草屑,轉身往回走,「想知道啊,偏不告訴你!」

  辛守沒有厚著臉皮繼續追問,只是好奇發問:「你們為什麼一直生活在天坑裡?」

  起娘不解,「天坑?」

  辛守指指四周的環境,「這裡應該是由於地質變動,自然形成的天坑。你們全族多少人,為什麼要生活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方?」

  起娘想了想,認為不是什麼秘密,就坦言道:「我不知道什麼天坑不天坑的。這裡,原本是一座墓。」

  「墓?」辛守瞪大了眼睛。

  起娘卻頗為自豪,「嗯!對啊,這裡原本是一座氣勢磅礴的天女墓。我們一族,都是族內選來,為天女墓陪葬的俑人。」


  風從瓮口迴旋流過,藤蔓相互碰撞,驚得天光附近的飛鳥,驚慌飛竄。

  起娘拉著辛守,朝著來時路,返回。

  辛守和晏歸辭再一次碰面時,獨蠹已經不見了。

  只有他孤零零站在石屋前的院門口,靜靜等著她回來。

  他的手腕上掛著一條金黃色的小蛇,大概手指粗細,通體油亮,遠遠一看,很像是金鐲子。

  起娘忽然嘟囔一句什麼,她沒有聽清。

  但下一秒,原本乖張跋扈的起娘,就快步走近晏歸辭,態度一改之前,變得恭敬又客氣。

  她衝著他,躬身行了個大禮。

  然後倒退三步,偷瞄辛守一眼後,撅了撅嘴,沒敢多言語什麼,就轉身離開。

  「起娘!」辛守有些恍惚,看見她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落荒而逃,更加忐忑困惑。

  她小跑兩步到晏歸辭跟前,問:「起娘這是怎麼了?」

  晏歸辭抬抬手,展示著盤在手腕上的金黃色小蛇,無奈道:「算是認可我們的身份吧,從囚徒,轉為貴客。」

  他的右手,微微碰了碰她的左手。

  那條金黃色的小蛇,咻一聲,飛快盤上,各繞兩圈,首尾相銜,宛如手銬一樣,將兩人的手,圈得緊緊的。

  那種冰冷又堅硬的觸感,讓辛守瞬間起一身雞皮疙瘩,顫抖著聲音,「你、你、你這是幹什麼?」

  晏歸辭笑道:「還禮。小族長既然給了我們適量的自由,我們也要彰顯出一定的風度才是。」

  她整個人僵硬得動都不敢動,「這算是什麼風度?」

  晏歸辭解釋:「這種蛇,名叫一線牽。劇毒。一旦有人想要強行逃離它的束縛,另外一人,就會被毒死。」

  辛守目瞪口呆,問:「你是不是傻?」

  晏歸辭淺淺笑著,「不然你以為,獨蠹為什麼同意給我們適量的自由?」

  她皺眉,「所以沒有談妥?」

  晏歸辭篤定道:「談妥了。」

  辛守苦著一張小臉,指指那隻不敢動彈的手腕,問:「你們怎麼談的?」

  晏歸辭為表示這名為一線牽的小蛇,還算友好,特意晃了晃手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