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花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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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守和晏歸辭將大相框,重新掛在牆上。

  力小冬把在安隱鎮上買到的祭祀用品,提進屋子裡,尋了處乾燥的角落,放置好。

  辛守和晏歸辭再一次確定,已經沒什麼能找的了,就將房屋重新鎖好。

  三人向著胡賢家走去。

  路過越野車時,辛守將骨灰盒放進后座。

  胡賢家,只有她外婆和一個瘋瘋癲癲的小姨。

  胡賢的父親二十年前就出村打工了,只在她五歲時,回過一次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

  胡賢十歲時,她母親生了一場重病,沒有好的條件就醫,就一直拖著,拖到病入膏肓,拖到油盡燈枯。

  所以花阿婆就將胡賢接回旎旎村照顧。

  力小冬嘆道:「花阿婆啊,脾氣不好,你們多擔待哈。賢哥的小姨吧,唉,反正花阿婆和賢哥,都挺難,所以她們兩人吧,脾氣都不好。」

  力小冬就站在大門口的核桃樹下,一副不願意進去的樣子。

  辛守和晏歸辭對視一眼,然後一起推開嘎吱作響的籬笆門,走進去。

  他們才剛踏進,一陣風起,颳得核桃樹上的幾串破碗,叮噹作響,就像是風鈴一樣。

  但辛守想到的,卻是湘陰木家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中,可以發出鬼哭狼嚎聲的破碗。

  她訥訥道:「為什麼要掛一串小白碗在這裡?」

  力小冬人已經跑出去十來步遠,扯著嗓子吼道:「花阿婆,有貴客,開門迎客囉!」

  辛守和晏歸辭被他突然的大吼聲,驚得頓住了腳步。

  但很快,就有一道影子,貼著地面,快速爬過來!

  辛守嚇得尖叫一聲,躲到晏歸辭背後。

  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年輕女人,四肢扭曲,梗著奇長無比的脖子,仰著張巴掌大的小臉,飛快衝向他們。

  晏歸辭已經擺好防禦架勢,辛守做好隨時奪門而出的準備,忽然聽到一聲極細的哨子聲,那個四肢爬行的女人,又一溜煙地縮回房子中。

  辛守嚇得不輕,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人。

  她的手和腳,都是反著長的,關節扭曲,脖子至少二十公分長,臉小的……

  她攤開自己纖細的手,琢磨著,剛剛那才是真真的巴掌臉吧。

  晏歸辭繼續往院子裡走。

  辛守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回過頭,看向籬笆外,力小冬已經躲到百米開外的田埂下面。

  晏歸辭走到院子中間,溫和地喊了聲:「花阿婆。」

  核桃樹上掛著幾串破碗,又開始叮叮哐哐響起來。

  但這一次,分明沒有風。

  辛守嚇得汗毛倒立,幾步躥到晏歸辭背後,怯怯地順著他的視線,朝屋子裡望去。

  那個古怪的女人,就蜷縮在屋檐下的一團稻草堆中,正伸著猩紅的長舌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辛守與她對視著,同樣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屋子裡黑糊糊的,沒有開燈,只隱約能聽見拐杖,磕著地面,一頓一頓的聲音。

  她收回視線,揉著酸澀的眼睛,抱怨道:「她是真不眨眼啊,難道是裝的義眼?」

  晏歸辭又一次喊道:「花阿婆,打攪您了。」

  一個七十多歲,包著黑色頭巾的老人,杵著一根竹竿,走了出來。

  那竹竿一頭,還燃著火星,每磕碰一下地面,都會留下黑黑的炭跡。

  辛守略鬆一口氣,她剛才在木家老宅,就看見過這位阿婆,在後院洗衣服。

  她自我介紹道:「花阿婆,您好。我們是唐鼎睿的朋友。」

  花阿婆抬起臉來,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滄桑面孔,她臉龐很寬,五官英氣,有種女生男相的颯爽。

  倒是與胡賢,頗多相似。

  她渾濁的眼睛,盯著辛守,「你身上,背著死氣。」

  辛守嚇得一哆嗦,將手在晏歸辭後腰上擦了擦,「阿婆好眼神,我剛才,抱過骨灰盒。」

  晏歸辭挺著腰身,有些僵硬地攏了攏外套,說道:「我們聽力小冬說,您懂喪葬之事。所以,想請您指點一二。」


  花阿婆跨出門檻,彎腰,摸了摸稻草堆上年輕女人的腦袋,然後拄著竹竿,走下階梯。

  她站在院子裡,側身,看向魚塘上方木家的老宅子,悠悠嘆道:「小賢在電話那頭,哭得厲害,過年都是腫著一雙眼睛,沒笑過。她說小睿沒了,臨死前,還救了好多人,是個大英雄。」

  辛守情緒低落下來。

  乾安警方在之後做過爆破測算,如果不是唐鼎睿將聞人落撲到茶園坡下,那枚藏在其體內的炸彈,會導致周圍,至少三十餘名警員受傷。

  所以,他是受過警方嘉獎的人。

  他的家人朋友們,也都由于欣一一通知到位。

  這個新年,辛守是躺在床上,發著燒,渾渾噩噩過的。

  而胡賢、力小冬、韋程程、舒可心……那些關心唐鼎睿的人,也並不好過。

  辛守鼻子有些酸澀,她眨眨眼睛,隱下淚意,哽咽著說:「我們送他回來,和他的家人團聚。只是我們不懂下葬一事,想請阿婆幫忙。」

  花阿婆遙遙望著木家老宅的屋頂,「我看過期了,後日,適宜喪葬。」

  辛守又問:「那我們需要買些什麼東西,做準備嗎?」

  花阿婆回頭,瞪她一眼,嗆道:「要做什麼準備?難不成還要請全村人吃席?」

  辛守被她突然變冷的語氣嚇一跳,連連擺手,又尷尬地縮回晏歸辭身後。

  晏歸辭面色不改,淡淡道:「好,後日一早見。」

  花阿婆轉身,往屋裡走,跨過門檻後,發現院子裡的兩人還杵在那裡,於是問道:「怎麼不走,想到我家蹭飯?」

  辛守拼命搖手拒絕,看見稻草堆上的年輕女人,又梗著脖子,在朝她伸舌頭。

  晏歸辭不疾不徐道:「花阿婆是村裡的老人家,想必對鄉親們,很熟悉。」

  花阿婆扭過頭來,目光警惕,「你想打聽誰?」

  晏歸辭:「木延榮的父母。」

  花阿婆眼睛眯了眯,問:「你是想知道他阿爸,還是阿媽?」

  辛守有些緊張地抓住晏歸辭的衣角,她能明顯感覺到,花阿婆,生氣了!

  晏歸辭繼續道:「他的阿媽,那位手腕上,帶著葫蘆狀墜子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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