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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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小宗在一旁的病床上罵道:「你是老到帕金森了嗎?端個碗都端不穩,讓護士進來換床單!」

  黃達扯過一旁的紙巾胡亂擦拭著,「就一點兒,一丁點兒,不麻煩護士小姐,擦一擦,過會兒就幹了,沒事沒事。」

  晏歸辭卻突然開口問:「大叔跑車多年,人脈想必極廣。不知道認不認識,身高接近兩米的男性?」

  黃達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漸漸蒼白。

  辛守有些擔憂地拽了拽晏歸辭衣角,疑惑不已,他不像是會隨便暴露兇手特徵的冒失性子。

  黃小宗在一旁開口,「你除了帕金森,還有老年痴呆症嗎?問你跑車認識的人當中,有沒有高個子,你想得起就想,想不起就算了,緊張個屁。難道提供不了信息,怕晏先生生氣嗎?」

  黃達反應過來,順著黃小宗的話說,「我、我就是怕幫不上晏先生的忙。那個很高的人,很重要嗎?我努力想了,認識的人當中,最、最高的,可能也就只有晏先生您了。」

  晏歸辭還沒有說話,黃小宗就繼續說道:「老東西有個什麼用?人晏先生可是我們父子倆的救命恩人,就問你這麼點兒事,那是看得起你!連這麼點兒問題都回答不出來,白救你一把老骨頭。」

  辛守有些聽不下去,怒聲道:「黃小宗,你怎麼跟你父親說話呢!」

  黃小宗冷哼一聲,梗著脖子問:「我怎麼說,我就這麼說,聖母娘娘給點兒臭錢,就想對我頤指氣使嗎?還教訓起人來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有點兒臭錢就有優越感了!」

  黃達氣得臉色漲紅,「小宗,你怎麼說話來著!快點道歉。」

  黃小宗:「道個屁歉。我看到他們就煩,因為有錢,有健康的身體,有優渥的家庭,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著我們這些螻蟻的生活指指點點,看我們又不善又不美,處處露出憐憫人的噁心目光,我看著就反胃!」

  他說著,跳下床,直接將辛守往外推。

  晏歸辭護了一把,將她攬進懷中。

  黃達急得下床去攔黃小宗。

  晏歸辭趁機帶著辛守,快速離開病房。

  一直到走進電梯裡,她都是懵的,問:「他怎麼突然就發脾氣了?我們不調解調解嗎?司機大叔心臟可不好。」

  「我們再待下去,大叔真就心臟不好了。」

  辛守壓低聲音,「我看出來了,他藏著事。」

  說完,她後知後覺過來,嘆息道:「原來黃小宗的突然發飆,只是想趕走我們的藉口,他也是知情人?」

  晏歸辭正撈出手機打字,聞言笑了笑,「父子倆,在演戲。」

  辛守還是覺得茫然,「怎麼會這麼巧合?再說,大叔和小宗,都不符合啊。」

  「不巧合,他們出現的時間點,就非常不巧合。」

  辛守沒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直到走出醫院,這人都還翻著手機上的信息在看。

  她提醒道:「你小心腳下,走路看手機屏幕,對眼睛可不好。」

  晏歸辭摁黑屏幕,打開后座的門,等辛守坐進去後,才關門,進入駕駛座里。

  他說:「是法醫那邊關於殘體的一些鑑定信息。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死者,在生前都被折辱過一段時間,營養不良。而且被囚困的環境,長期不見光,潮濕,骯髒,導致皮膚都有不同程度的過敏性皮炎。」

  辛守想起齊雲山石棉村的地窖和墓室,問:「是地下室之類的地方?」

  晏歸辭點頭,然後將車調轉方向,停到醫院門診部馬路對面。

  辛守看他並不準備出發,於是問:「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晏歸辭:「守株待兔。」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醫院大門口,「要不,我去住院部後門蹲守?」

  晏歸辭很篤定,「不必。這家醫院只有前門可以打到車。他一定會出來。」

  辛守看向明晃晃的太陽,問:「我們要不,太陽落山再來候著。畢竟,黃達和黃小宗要是真有鬼,也不會在青天白日下行動吧?」

  晏歸辭:「你忘了,住院部夜裡連樓層門都是上鎖的,出入更需要登記簽字。只有白天,管理相對寬鬆一些。」

  辛守一想,還真是這樣,她喃喃道:「那也需要留一個人跟醫生護士周旋才是。就不知道,我們一會兒等來的人,會是大叔,還是小宗。」


  兩人不錯眼地等上許久,就連午餐都是叫的外賣,在車裡解決。

  下午兩點左右,晏歸辭接到郭隊的電話,他點了擴音,示意辛守安靜地聽。

  郭志河的聲音,平平緩緩,沒有什麼起伏——

  「小遲啊,我們根據你給出的線索,查了一下黃達此人。你說的那場車禍,確有此事。就發生在十二年前,肇事車主黃達,疲勞駕駛,導致一死一傷。傷者王喜明,皮外傷沒有大礙;死者江東,被碎玻璃貫穿心口,當場死亡。」

  晏歸辭問:「那場事故,黃小宗也在車裡?」

  郭志河在電話那頭翻著什麼,有紙張翻頁的聲響,他答道:「在呢。那孩子當時都嚇傻了。據黃達的口供,因為怕傷著兒子,所以才轉動方向盤,撞上報刊亭,想借勢讓車停下。」

  「死者家裡的情況調查了嗎?」

  「你說江東嗎?江東和王喜明,都查了。王喜明十年前,就帶著全家去沿海打工了,這些年都沒有回來。至於江東,他有個老婆和孩子,現在還住在湘陰。不過他老婆何冬雪身體不好,很少露面,兒子江北腿腳不便,常年坐輪椅,母子倆靠低保度日,很少出門。」

  「何冬雪和江北,住在哪裡?」

  「舟安廟附近。就在木延榮那個村子後面,翻過一座小山包就是了。附近還有一座廢棄的造船廠。他們母子倆就住在造船廠附近,那裡都是山,不在拆遷區域內,不過,居住的戶數很少,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常年在家的,也就只有這對母子。」郭志河那邊的背景聲很嘈雜,像是很忙碌的樣子,他問,「對了小遲,你讓我們幫忙調查這些,可是與稻草人案有關?」

  晏歸辭沉默下去,表情很凝重。

  郭志河等了十幾秒,沒等到回應,就問:「小遲,斷線了嗎?我這邊還忙著,你要沒什麼事,我就掛斷電話了。」

  晏歸辭突然說道:「郭隊,暫時別找邊緣服務的失蹤女性了。你們去江北母子倆居住的地址看看?」

  郭志河有些納悶,「這和那對母子有什麼關係?他們並不符合你的側寫。」

  晏歸辭還想繼續解釋幾句,就見辛守瘋狂地拽著他袖子,指向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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