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上市
唐宋並沒有在瑞士久留。
2024年3月15日，他直接乘坐私人飛機啟程回國。
隨行的人只有劉佳宜。
小靜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一方面，是【皇冠之瞳】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她仍然需要繼續留在安妮身邊學習。
另一方面則是……白富美病了。
大概是這幾天玩得太過。
她身上不僅多出了好幾處深深淺淺的勒痕與紅印，還因為皮膚長時間接觸冰雪，回來後便開始發燒感冒，整個人蔫蔫的。
沒辦法，只能繼續留在瑞士再調養一陣子。
相比之下，安妮的身體素質就顯得誇張許多。
同樣經歷了那兩天的瘋狂，她雖然有些行動不便，可精神狀態反而異常亢奮。
臨別前，湖畔私宅的主臥里，安妮最後一次攔住了他。
這匹大洋馬，用放肆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還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直到再次從唐宋口中得到明確承諾，她才心滿意足地放他離開。
皇冠銀行如今看似由她掌控。
但她心裡很清楚。
這座私人銀行的底層權限，還是被唐宋和他親手安排的幾枚棋子牢牢鎖住。
而接下來，如果她想借皇冠銀行，對凱特家族發起真正攻勢，解決那幾個虎視眈眈的繼承人競爭者，就必須得到唐宋的許可。
等這邊事情結束。
她也該準備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家族了。
回國之後，唐宋沒有給自己留太多調整時間。
落地當天，他便重新投身到工作中。
MWC之後，璇璣光界和xG-1的熱度還在持續發酵。
海外媒體的報導、國內科技圈的討論、渠道方的合作邀約、開發者生態的申請名單，以及首批量產和正式發售前的各種細節。
每天都在飛速推進。
發布會上的高光終究只是一瞬間。
接下來的首銷才是真正的考驗。
唐宋回國後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
好在璇璣光界的團隊足夠強大。
每一條線都有人獨當一面，不需要他事事親自過問。
值得一提的是，金秘書的離開，在公司內部還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對於大多數員工而言，那位溫柔、美麗、總能把一切安排得剛剛好的金秘書，已經成為了公司默認的存在。
偶爾在工作的間隙，
總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句：「要是金秘書還在就好了。」
或者是：「金秘書怎麼還不回來呀。」
而頌美服飾那邊，金秘書的痕跡卻從未真正消失。
她一直在線上遠程參與。
哪怕唐宋在瑞士，頌美服飾的會議紀要、待辦清單、關鍵節點提醒，依舊保持著原本的節奏。從未離場。
燕城師範大學，計算機系教學樓。
初春午後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階梯教室。
錢樂樂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灰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黑色雙肩包放在腳邊。
她面前攤著一本專業課教材，旁邊還有一遝列印出來的考研資料。
上，老師正在講《數據結構與算法》的進階專題，紅黑樹的旋轉。
這部分內容，錢樂樂寒假就跟著MIT公開課刷過一遍。
後來又自己手擼了一份C++實現。
所以這一節課，對她來說更像是復盤和查漏補缺。
想考上頂尖大學的計算機研究生並不容易。
尤其是她這種本科背景普通、基礎又被生活拖慢過的人，想往前追，就只能比別人更努力一點。「叮鈴鈴」
下課鈴響起。
老師收起講義，拍了拍講。
「同學們記得把這節課的作業做完，下周交。」
安靜的教室里立刻響起了一陣收拾書本、合上筆記本電腦和拉鏈拉動的嘈雜聲。
課間的二十分鐘裡，有人三五成群地往門外走去，也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還有幾個坐在前排的女生，總是時不時地朝後排的錢樂樂看上幾眼，聚在一起低聲交頭接耳著什麼。「樂樂。」周婷走了過來，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坐下，神色有些八卦，「想問你個事兒唄。」錢樂樂擡起頭，「什麼事啊？」
「我聽學校里好多人在私底下傳，說網上那個最近火得一塌糊塗的唐宋……就是那個璇璣光界的CE0，是你男朋友？」
錢樂樂怔了怔，連忙解釋：「不是的，那都是別人瞎傳，就是……普通朋友。」
「哦」周婷笑了一聲，「我說嘛，可傳得還有鼻子有眼的，說看到過你們約會。」
「不是傳的。」前排另一個女生回過頭來，笑著插話道：「你不知道，唐宋他之前來學校找過樂樂，還在教學樓這邊接她呢。我們樂樂就是害羞，不好意思說。」
錢樂樂臉一熱，連忙擺手，「之前來找我，也只是朋友間一起吃個飯，你們別誤會。」
「我刷到好多視頻，他在MWC發布會上講英文，真的好帥啊。」
「對對對，我也刷到了。」
旁邊又湊過來兩個女生。
「那個XG-1是不是下個月正式開售？樂樂，你能不能幫我要張簽名照啊？我是唐宋粉絲，真的！」「還有我，還有我。」
「我不貪心，簽名版宣傳冊也行。」
周圍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奇，興奮，羨慕，還有掩不住的嫉妒。
錢樂樂低了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筆帽，只能含糊應了幾句。
「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要到。」
「他最近很忙。」
「我幫你們問問吧。」
隨著MwC、璇璣光界和XG-1在網上持續發酵，唐宋這個名字已經開始頻繁出現在各種新聞、短視頻和熱搜詞條里。
他站在巴塞隆納發布上的視頻，被剪成了無數版本。
網友們都說，他是新一代科技圈男神。
同學中自然也有人知道了。
加上唐宋以前來學校接過她，這類細節一被翻出來，就開始被各种放大、扭曲、添油加醋。其中很多議論，明顯帶著不懷好意。
上課鈴再次響起。
老師重新走上講。
周圍的議論聲慢慢壓下去，那幾個女生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錢樂樂低頭看向屏幕，試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紅黑樹的刪除修復上。
可不知為什麼，她的目光很快又飄向了窗外。
窗外的楊柳，已經抽出一點嫩綠。
春天真的來了。
錢樂樂忽然有些失神。
哥哥也越來越遠了。
他已經好久沒回燕城了。
聽姜老師說，他剛國外回來，又立刻進入了新一輪的工作節奏。
璇璣光界的 XG-1下個月就會正式發售。
幾乎可以預見，這款產品會取得巨大的成功。
接下來他只會越來越忙。
會出現在更多新聞里，見更多厲害的人，處理更大的事情。
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拿著算法題、AI工具或者生活里瑣碎的小事去打擾他。以前那種兩個人待在一個房間裡，各自學習、聊天，吃提拉米蘇，吃泡菜燒餅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錢樂樂深吸口氣，重新把目光落回書本上。
她當然明白，唐宋只是把自己當個身世可憐的妹妹。
照顧她，鼓勵她，給她機會，也一點點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不應該有那麼多不該有的心思。
可人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幾條規則能說清楚的。
它不像自己的學習計劃，寫下目標、拆分任務、每天打卡，就能控制好方向和結果。
她越是提醒自己要知足，要腳踏實地，心裡那點蠢蠢欲動，反而越清晰。
她很聰明，當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的優秀、位置和高度，已經遠遠超出她最開始認識他的那個夏天。
他在飛速向前。
而她馬上就要大四。
人生的節奏也在加速。
她想。
在這個春天結束前，無論如何還是要說出來的。
哪怕會讓兩人的關係變得尷尬、甚至疏遠。
下午五點十分。
最後一節專業課結束。
錢樂樂背著雙肩包，隨著人流從教學樓里走出來。
天色還亮著。
夕陽斜斜地落在校園道路上，把路邊尚未完全返青的樹枝照出一層淡金色。
她在食堂窗口買了個熱乎乎的燒餅夾火腿，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從學校南門出去，熟門熟路地拐進了那條飄著煙火氣的老巷子。
還沒走近，就已經聞到了熟悉的麻辣香味。
【文姐砂鍋串串香】的招牌在暮色里亮著暖黃的光。
門口擺著一個簡易外賣取餐架，旁邊停了幾輛電動車，幾個騎手正低頭看手機，等著取餐。店裡比剛開業時熱鬧了許多。
桌椅被重新調整過，中間過道儘量留寬，靠牆多加了一排摺疊椅。
收銀旁邊堆著打包袋、一次性餐盒、標籤紙和備用筷子，牆上貼著手寫菜單。
文姐站在前頭招呼客人，孟姐守在後廚，湯鍋和鹵鍋熱氣翻滾。
除了石雪琪以外，店裡還有另外兩個兼職學生。
都是她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招進來的。
「樂樂來了！」
「樂樂。」
幾個人陸續和她打招呼。
錢樂樂脫掉衛衣，套上店裡的圍裙，麻利地融進了工作里。
很快，晚高峰正式壓了下來。
學生下課，附近居民下班。
小店裡的座位很快坐滿。
外賣單一張接一張往外吐。
鍋里的湯一直翻滾，紅油香氣和蒸騰的白霧混在一起，熏得人臉頰發熱。
錢樂樂一會兒收銀，一會兒核單，一會兒幫忙打包。
腳下幾乎沒停過。
晚上九點。
最後一波堂食客人漸漸離開。
外賣後終於安靜下來。
幾個兼職學生陸續下班，店裡一下子空了不少。
孟姐和文姐忙著收拾。
錢樂樂開始盤點剩餘食材。
牛肉串、毛肚、豆皮、土豆粉、打包袋……
她拿著表格和筆，一項一項往上記。
剛開始接手這件事的時候，她覺得很簡單。
真做了幾周才發現，小店經營遠比想像中瑣碎。
光是盤庫存這一項，每天就要花掉她至少四十分鐘。
冰櫃得一格一格看，調料桶得一隻一隻稱，包裝耗材也得數。
有時候漏掉一項，第二天進貨就會出問題。
錢樂樂蹲在冰櫃前，看著一盒盒碼放在塑料筐里的食材，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從雙肩包里取出眼鏡盒。
裡面靜靜躺著那副XG-1工程樣機。
錢樂樂把眼鏡戴上。
視野微微一亮。
她雙擊鏡腿，輕聲道：「打開備忘記錄。」
視野邊緣很快浮出一個半透明的小窗口。
她對著冰櫃，一邊清點，一邊說：
「記錄庫存，牛肉串，剩餘一百二十串。毛肚，三盒半。土豆粉……」
語音被自動識別成文字，整齊排列在視野邊緣。
她不用低頭打字，也不用在冰櫃和手機之間來回切換。
盤點的速度，一下子比剛才快了好幾倍。
錢樂樂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其實可以為自己做一個獨立的AR眼鏡應用。
就用來幫她完成這份每天都要做的盤庫工作。
而且不止於盤庫。
戴著XG-1走到冰櫃前，調用伏羲多模態模型，它甚至可以直接看一眼，就給出每種食材大概的數量。人只需要在它估算的基礎上，做個簡單確認。
系統自動整理成表格。
再結合過去每天的銷量、當天天氣、星期幾、外賣單量、損耗情況，由A1生成第二天的補貨建議。對一家這樣的小店來說，進貨從來不是「多買就行「那麼簡單。
買多了，食材壓在冰櫃裡，損耗增加。
買少了，晚高峰突然斷貨，客人不高興，外賣評分也會掉。
而這件事，靠人腦去判斷，永遠是憑手感。
靠AI，再加上 XG-1這副眼鏡……
絕對可行。
錢樂樂的心口漸漸發熱。
她一直想參與XG-1的開發者生態。
申請也早就通過了。
SDK文檔躺在郵箱裡，開發者後帳號也已經開通。
姜老師還轉過幾份內部資料給她。
可她一直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競能做什麼。
那些很酷的想法都太遠了。
AR導航、實時翻譯、辦公助手、會議紀要…
大公司都在做。
最厲害的那批獨立開發者也在做。
她一個普通本科生，憑什麼能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可現在，她好像隱約找到了一條屬於她自己的路。
從自己最熟悉的小店開始，當做一次實踐。
而且她手裡還有哥哥早些時候給她申請的【LimeCode】內測權限。
這款青檸自研的編程Agent，經歷了幾次大版本更新後，可用度已經遠遠超過她以前用過的Cursor。搭頁面、生成接口、整理數據結構、補基礎代碼，它都能接住。
她真正要做的，就是把需求想清楚，把流程跑通，把XG-1、表格、伏羲模型和小店數據接起來。這剛好就是她未來研究生想走的方向。
前端工程、AI應用、真實場景。
錢樂樂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紙質表格，又看了眼視野邊緣那一串剛剛自動整理出來的庫存記錄。心跳越來越快。
文姐見她站在冰櫃前發呆，忍不住問：「樂樂，咋了？是不是太累了？」
錢樂樂回過神來，摘下眼鏡，臉因為興奮泛著一點淡淡的紅。
「沒有。文姐，我有點事要先走了。這邊盤貨就剩最下面兩排了。」
「行，你先忙，剩下的我來。」
文姐擺擺手，「其實有了兼職，你不來都沒事的。」
錢樂樂和文姐、孟姐道別。
背起雙肩包。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喝了幾口水，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思路。
太晚了，舍友們都睡了。
錢樂樂爬上床，拉上床簾，把筆記本電腦擱在摺疊桌上，繼續往下寫。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宿舍樓里徹底安靜。
錢樂樂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時間進入三月中下旬。
外面的世界依舊熱鬧。
距離璇璣光界xG-1正式開售，已經不到一個月。
發布會的熱度並沒有像許多新品那樣，在一周後迅速歸於平靜，反而隨著深度評測和供應鏈消息的放出，被一輪輪推向更高處。
國內外科技媒體陸續發布長文分析，海外報導一篇接一篇，幾乎都給出了相當高的預期。
社交平上，相關話題連續多日掛在熱搜。
國內外科技博主的正式開箱視頻還沒出現，預約登記的渠道卻已經被擠爆。
首批量產線滿負荷運轉，開發者後收到的應用申請，也在短短几天內累計到了上萬份。
可這些熱鬧，對錢樂樂來說都太遠了。
她每天上完課，就一頭扎進自己的AR項目里，連串串店那邊的工作也暫時放下了。
Unity引擎的底層邏輯、XG-1的官方SDK調用文檔、圖像識別接口、庫存表格結構……這些她以前只在公開課里見過的名字，現在全都擺到了她的開發桌面上。
她以前從沒做過類似的項目。
放在兩個月前，光是搭起一個能跑通的工程，就夠她折騰很久。
可現在不一樣，她手邊有 LimeGode。
錢樂樂先把需求文檔一條條寫清楚，再把場景、流程和數據結構整理出來發給它。
比如先搭一個Unity工程，集成XG-1 SDK，啟用攝像頭幀捕獲；
再接入語音輸入模塊，調用伏羲ASR識別指令；
最後建一張本地QLite表，用來存食材種類、當前庫存、安全閾值和最近七天日均消耗。這些繁瑣的工程架構，如果讓她這個本科生自己從零開始去寫，光是在論壇里查API文檔、看別人的踩坑記錄，就要耗掉巨大的時間成本。
可是LimeCode，卻只用了短短几分鐘。
它不僅在本地跑著進度條，生成了第一版架構清晰、注釋工整的代碼，甚至還在後悄無聲息地自己跑了一遍自動化單元測試，把幾個由於版本衝突導致的明顯報錯給提前修補了，然後將其保存成了一個隨時可以回滾的穩定版本。
當然，它也不是萬能的。
它寫出來的東西經常是90%能用，10%藏著坑。
有些接口參數會傳錯，有些欄位命名前後不一致，有些邏輯看上去很完整，真戴上眼鏡一跑，卻會在某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卡住。
錢樂樂花在debug上的時間，更多變成了驗證和反饋。
她要逐行看，要自己跑一遍，要把不對的地方截圖、記錄，再重新告訴LimeCode哪裡錯了，應該怎麼改。
可即便如此，效率依然比她自己從零開始高得多。
她漸漸摸清了和LimeCode協作的節奏。
需求寫得越清楚，它出錯的概率就越低。
場景描述得越具體，它生成的東西就越貼近真實使用。
到後來，她甚至會提前把自己在串串店盤貨時遇到的麻煩寫成小故事，再讓LimeCode幫她拆成功能點。姜有容還專門幫她走了一道內部流程，讓她拿到了青檸科技API給學生開發者開放的免費額度。對一家大公司來說，那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扶持資源，可對錢樂樂而言，已經完全夠她把這個小項目跑起來。
於是她每天一有空就寫。
寫到教室里的人陸續走光，寫到宿舍熄燈，寫到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進度越來越快。
一周後，第一版完整工具終於在本地跑通了。
界面很簡陋，bug也還有不少。
可當她戴上XG-1，看著視野邊緣浮現出「牛肉串，剩餘一百二十串」「毛肚，三盒半」「土豆粉，庫存偏低」這些半透明提示時，心裡還是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她忽然覺得，編程原來可以是一件這麼有趣的事。
她甚至隱約感覺，也許再過不了多久，隨著模型能力繼續提升，寫代碼這件事本身會變得越來越不一樣。
人去想方向，AI來落地實現。
人去判斷對錯，AI來反覆疊代。
真正珍貴的，或許不再是某一行代碼寫得多漂亮，而是一個人有沒有創造的衝動，有沒有對真實場景足夠細緻的理解。
這種認知，讓她對AI有了全新的理解，也讓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未來想走的路。
而青檸科技那邊的一次線上公開課，恰好印證了她的猜測。
主講人叫柳青檸，青檸科技副總裁，今年還不到二十七歲。
鏡頭裡的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語氣清晰堅定：
「我們堅信，未來的軟體開發，不僅是工程師和一堆枯燥代碼之間的單向關係。會徹底演變成為一場「人類智慧、底層大模型、高效Agent工具，以及真實物理場景』之間的四維協作。」「真正優秀的A1應用，不是為了向外界炫技、堆砌參數而存在的。它的目的，是把人類寶貴的時間、精力和注意力，從那些機械的重複勞動中解放出來。」
在公開課的最後，她還說。
下個月XG-1正式開售之際，青檸科技將同步發布全新的閉源大模型，以及面向開發者的LimeCode正式版。
錢樂樂坐在宿舍書桌前，聽得心口一點點發燙。
她忽然有種很奇妙的顫慄感。
自己好像正在見證一個全新時代的降臨。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紐約。
當燕城的夜色一點點落下來時，曼哈頓剛剛迎來清晨。
2024年3月22日，周五。
世界的心臟，時代廣場。
那塊七層樓高的納斯達克戶外巨幕上，一次次亮起【NEBULA INTL（星雲國際）】的英文名稱和「ogo。藍白色的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落在人群、攝像機、媒體牌和一張張亢奮的臉上。
今天，星雲國際集團正式登陸納斯達克。
納斯達克內部，MarketSite演播大廳。
溫軟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裝，站在人群中央。
長發挽起，妝容精緻，眼神沉靜。
過去一周，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
可真正站到這裡時，她反而覺得沒有那麼累了。
唐金那邊沒有大張旗鼓出席，只派了代表低調觀禮。
莫向晚、鄭秋冬親自到場，卻沒有站到最顯眼的位置，只以朋友身份安靜地陪著她。
唐宋、金董事、歐陽女士、蘇漁等人，則送來了鮮花和賀卡。
所有人都默契地把聚光燈留給了她。
敲鐘前幾分鐘，唐宋打來了電話。
她還來不及開口，便聽到聽筒里熟悉的聲音：「姐姐別回頭，我在你身後，堅決挺你。」
溫軟當場笑出聲。
心裡的緊張卻也徹底消散了。
「溫董，前方導播切信號了，準備了。」
工作人員低聲提醒。
溫軟收起手機，擡起頭。
舞正中央，那塊MarketSite標誌性的演播區已經布置完畢。
一切就緒。
巨型 LED背景屏上，星雲國際的「ogo在緩緩旋轉。
主持人走到她身邊，對著鏡頭開始用流利的英文介紹：
「女士們、先生們！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早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星雲國際集董事長一一溫軟女士！」
溫軟從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對著鏡頭微微點頭致意。
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主持人禮貌地往旁邊退了半步，將主舞的麥克風讓給了她，邀請她在全球直播前，講一句話。溫軟的目光穿過那些刺眼的閃光燈，道：「Thank you,New York. Thank you to everyone who madeit here with us.（謝謝紐約，也謝謝每一個和我們一起走到這裡的人。）」身邊的人開始鼓掌，快門聲、笑聲、英語和中文交織在一起。
倒計時大屏亮起，距離開市還有十秒。
10、9、.3、2、1！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開市鐘聲在大廳里響起。
溫軟擡手按下開市按鈕，整個納斯達克電子大盤瞬間亮起。
掌聲、歡呼聲同時湧上來，閃光燈像一陣暴雨。
人群里有人在擁抱，有人紅了眼眶，也有人舉起手機。
一段時間後，交易屏幕刷新出首筆成交價。
【NBLA】
【發行價30.00美元】
【開盤價 32.50美元】
【+8.3%】
【開盤市值39.0億美元】
時代廣場上，戶外巨幕同步切換。
星雲國際的交易數據，與溫軟按下開市按鈕的特寫，一同出現在紐約清晨最醒目的位置。
溫軟站在納斯達克的燈光下，看著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股票代碼。
回顧過往，恍然如夢。
2024年3月15日，他直接乘坐私人飛機啟程回國。
隨行的人只有劉佳宜。
小靜沒有跟著一起離開。
一方面，是【皇冠之瞳】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她仍然需要繼續留在安妮身邊學習。
另一方面則是……白富美病了。
大概是這幾天玩得太過。
她身上不僅多出了好幾處深深淺淺的勒痕與紅印，還因為皮膚長時間接觸冰雪，回來後便開始發燒感冒，整個人蔫蔫的。
沒辦法，只能繼續留在瑞士再調養一陣子。
相比之下，安妮的身體素質就顯得誇張許多。
同樣經歷了那兩天的瘋狂，她雖然有些行動不便，可精神狀態反而異常亢奮。
臨別前，湖畔私宅的主臥里，安妮最後一次攔住了他。
這匹大洋馬，用放肆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還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直到再次從唐宋口中得到明確承諾，她才心滿意足地放他離開。
皇冠銀行如今看似由她掌控。
但她心裡很清楚。
這座私人銀行的底層權限，還是被唐宋和他親手安排的幾枚棋子牢牢鎖住。
而接下來，如果她想借皇冠銀行，對凱特家族發起真正攻勢，解決那幾個虎視眈眈的繼承人競爭者，就必須得到唐宋的許可。
等這邊事情結束。
她也該準備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家族了。
回國之後，唐宋沒有給自己留太多調整時間。
落地當天，他便重新投身到工作中。
MWC之後，璇璣光界和xG-1的熱度還在持續發酵。
海外媒體的報導、國內科技圈的討論、渠道方的合作邀約、開發者生態的申請名單，以及首批量產和正式發售前的各種細節。
每天都在飛速推進。
發布會上的高光終究只是一瞬間。
接下來的首銷才是真正的考驗。
唐宋回國後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
好在璇璣光界的團隊足夠強大。
每一條線都有人獨當一面，不需要他事事親自過問。
值得一提的是，金秘書的離開，在公司內部還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對於大多數員工而言，那位溫柔、美麗、總能把一切安排得剛剛好的金秘書，已經成為了公司默認的存在。
偶爾在工作的間隙，
總有人忍不住感慨一句：「要是金秘書還在就好了。」
或者是：「金秘書怎麼還不回來呀。」
而頌美服飾那邊，金秘書的痕跡卻從未真正消失。
她一直在線上遠程參與。
哪怕唐宋在瑞士，頌美服飾的會議紀要、待辦清單、關鍵節點提醒，依舊保持著原本的節奏。從未離場。
燕城師範大學，計算機系教學樓。
初春午後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階梯教室。
錢樂樂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灰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黑色雙肩包放在腳邊。
她面前攤著一本專業課教材，旁邊還有一遝列印出來的考研資料。
上，老師正在講《數據結構與算法》的進階專題，紅黑樹的旋轉。
這部分內容，錢樂樂寒假就跟著MIT公開課刷過一遍。
後來又自己手擼了一份C++實現。
所以這一節課，對她來說更像是復盤和查漏補缺。
想考上頂尖大學的計算機研究生並不容易。
尤其是她這種本科背景普通、基礎又被生活拖慢過的人，想往前追，就只能比別人更努力一點。「叮鈴鈴」
下課鈴響起。
老師收起講義，拍了拍講。
「同學們記得把這節課的作業做完，下周交。」
安靜的教室里立刻響起了一陣收拾書本、合上筆記本電腦和拉鏈拉動的嘈雜聲。
課間的二十分鐘裡，有人三五成群地往門外走去，也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還有幾個坐在前排的女生，總是時不時地朝後排的錢樂樂看上幾眼，聚在一起低聲交頭接耳著什麼。「樂樂。」周婷走了過來，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坐下，神色有些八卦，「想問你個事兒唄。」錢樂樂擡起頭，「什麼事啊？」
「我聽學校里好多人在私底下傳，說網上那個最近火得一塌糊塗的唐宋……就是那個璇璣光界的CE0，是你男朋友？」
錢樂樂怔了怔，連忙解釋：「不是的，那都是別人瞎傳，就是……普通朋友。」
「哦」周婷笑了一聲，「我說嘛，可傳得還有鼻子有眼的，說看到過你們約會。」
「不是傳的。」前排另一個女生回過頭來，笑著插話道：「你不知道，唐宋他之前來學校找過樂樂，還在教學樓這邊接她呢。我們樂樂就是害羞，不好意思說。」
錢樂樂臉一熱，連忙擺手，「之前來找我，也只是朋友間一起吃個飯，你們別誤會。」
「我刷到好多視頻，他在MWC發布會上講英文，真的好帥啊。」
「對對對，我也刷到了。」
旁邊又湊過來兩個女生。
「那個XG-1是不是下個月正式開售？樂樂，你能不能幫我要張簽名照啊？我是唐宋粉絲，真的！」「還有我，還有我。」
「我不貪心，簽名版宣傳冊也行。」
周圍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奇，興奮，羨慕，還有掩不住的嫉妒。
錢樂樂低了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筆帽，只能含糊應了幾句。
「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要到。」
「他最近很忙。」
「我幫你們問問吧。」
隨著MwC、璇璣光界和XG-1在網上持續發酵，唐宋這個名字已經開始頻繁出現在各種新聞、短視頻和熱搜詞條里。
他站在巴塞隆納發布上的視頻，被剪成了無數版本。
網友們都說，他是新一代科技圈男神。
同學中自然也有人知道了。
加上唐宋以前來學校接過她，這類細節一被翻出來，就開始被各种放大、扭曲、添油加醋。其中很多議論，明顯帶著不懷好意。
上課鈴再次響起。
老師重新走上講。
周圍的議論聲慢慢壓下去，那幾個女生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錢樂樂低頭看向屏幕，試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紅黑樹的刪除修復上。
可不知為什麼，她的目光很快又飄向了窗外。
窗外的楊柳，已經抽出一點嫩綠。
春天真的來了。
錢樂樂忽然有些失神。
哥哥也越來越遠了。
他已經好久沒回燕城了。
聽姜老師說，他剛國外回來，又立刻進入了新一輪的工作節奏。
璇璣光界的 XG-1下個月就會正式發售。
幾乎可以預見，這款產品會取得巨大的成功。
接下來他只會越來越忙。
會出現在更多新聞里，見更多厲害的人，處理更大的事情。
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拿著算法題、AI工具或者生活里瑣碎的小事去打擾他。以前那種兩個人待在一個房間裡，各自學習、聊天，吃提拉米蘇，吃泡菜燒餅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錢樂樂深吸口氣，重新把目光落回書本上。
她當然明白，唐宋只是把自己當個身世可憐的妹妹。
照顧她，鼓勵她，給她機會，也一點點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不應該有那麼多不該有的心思。
可人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幾條規則能說清楚的。
它不像自己的學習計劃，寫下目標、拆分任務、每天打卡，就能控制好方向和結果。
她越是提醒自己要知足，要腳踏實地，心裡那點蠢蠢欲動，反而越清晰。
她很聰明，當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的優秀、位置和高度，已經遠遠超出她最開始認識他的那個夏天。
他在飛速向前。
而她馬上就要大四。
人生的節奏也在加速。
她想。
在這個春天結束前，無論如何還是要說出來的。
哪怕會讓兩人的關係變得尷尬、甚至疏遠。
下午五點十分。
最後一節專業課結束。
錢樂樂背著雙肩包，隨著人流從教學樓里走出來。
天色還亮著。
夕陽斜斜地落在校園道路上，把路邊尚未完全返青的樹枝照出一層淡金色。
她在食堂窗口買了個熱乎乎的燒餅夾火腿，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從學校南門出去，熟門熟路地拐進了那條飄著煙火氣的老巷子。
還沒走近，就已經聞到了熟悉的麻辣香味。
【文姐砂鍋串串香】的招牌在暮色里亮著暖黃的光。
門口擺著一個簡易外賣取餐架，旁邊停了幾輛電動車，幾個騎手正低頭看手機，等著取餐。店裡比剛開業時熱鬧了許多。
桌椅被重新調整過，中間過道儘量留寬，靠牆多加了一排摺疊椅。
收銀旁邊堆著打包袋、一次性餐盒、標籤紙和備用筷子，牆上貼著手寫菜單。
文姐站在前頭招呼客人，孟姐守在後廚，湯鍋和鹵鍋熱氣翻滾。
除了石雪琪以外，店裡還有另外兩個兼職學生。
都是她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招進來的。
「樂樂來了！」
「樂樂。」
幾個人陸續和她打招呼。
錢樂樂脫掉衛衣，套上店裡的圍裙，麻利地融進了工作里。
很快，晚高峰正式壓了下來。
學生下課，附近居民下班。
小店裡的座位很快坐滿。
外賣單一張接一張往外吐。
鍋里的湯一直翻滾，紅油香氣和蒸騰的白霧混在一起，熏得人臉頰發熱。
錢樂樂一會兒收銀，一會兒核單，一會兒幫忙打包。
腳下幾乎沒停過。
晚上九點。
最後一波堂食客人漸漸離開。
外賣後終於安靜下來。
幾個兼職學生陸續下班，店裡一下子空了不少。
孟姐和文姐忙著收拾。
錢樂樂開始盤點剩餘食材。
牛肉串、毛肚、豆皮、土豆粉、打包袋……
她拿著表格和筆，一項一項往上記。
剛開始接手這件事的時候，她覺得很簡單。
真做了幾周才發現，小店經營遠比想像中瑣碎。
光是盤庫存這一項，每天就要花掉她至少四十分鐘。
冰櫃得一格一格看，調料桶得一隻一隻稱，包裝耗材也得數。
有時候漏掉一項，第二天進貨就會出問題。
錢樂樂蹲在冰櫃前，看著一盒盒碼放在塑料筐里的食材，眨了眨眼。
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從雙肩包里取出眼鏡盒。
裡面靜靜躺著那副XG-1工程樣機。
錢樂樂把眼鏡戴上。
視野微微一亮。
她雙擊鏡腿，輕聲道：「打開備忘記錄。」
視野邊緣很快浮出一個半透明的小窗口。
她對著冰櫃，一邊清點，一邊說：
「記錄庫存，牛肉串，剩餘一百二十串。毛肚，三盒半。土豆粉……」
語音被自動識別成文字，整齊排列在視野邊緣。
她不用低頭打字，也不用在冰櫃和手機之間來回切換。
盤點的速度，一下子比剛才快了好幾倍。
錢樂樂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其實可以為自己做一個獨立的AR眼鏡應用。
就用來幫她完成這份每天都要做的盤庫工作。
而且不止於盤庫。
戴著XG-1走到冰櫃前，調用伏羲多模態模型，它甚至可以直接看一眼，就給出每種食材大概的數量。人只需要在它估算的基礎上，做個簡單確認。
系統自動整理成表格。
再結合過去每天的銷量、當天天氣、星期幾、外賣單量、損耗情況，由A1生成第二天的補貨建議。對一家這樣的小店來說，進貨從來不是「多買就行「那麼簡單。
買多了，食材壓在冰櫃裡，損耗增加。
買少了，晚高峰突然斷貨，客人不高興，外賣評分也會掉。
而這件事，靠人腦去判斷，永遠是憑手感。
靠AI，再加上 XG-1這副眼鏡……
絕對可行。
錢樂樂的心口漸漸發熱。
她一直想參與XG-1的開發者生態。
申請也早就通過了。
SDK文檔躺在郵箱裡，開發者後帳號也已經開通。
姜老師還轉過幾份內部資料給她。
可她一直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競能做什麼。
那些很酷的想法都太遠了。
AR導航、實時翻譯、辦公助手、會議紀要…
大公司都在做。
最厲害的那批獨立開發者也在做。
她一個普通本科生，憑什麼能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可現在，她好像隱約找到了一條屬於她自己的路。
從自己最熟悉的小店開始，當做一次實踐。
而且她手裡還有哥哥早些時候給她申請的【LimeCode】內測權限。
這款青檸自研的編程Agent，經歷了幾次大版本更新後，可用度已經遠遠超過她以前用過的Cursor。搭頁面、生成接口、整理數據結構、補基礎代碼，它都能接住。
她真正要做的，就是把需求想清楚，把流程跑通，把XG-1、表格、伏羲模型和小店數據接起來。這剛好就是她未來研究生想走的方向。
前端工程、AI應用、真實場景。
錢樂樂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紙質表格，又看了眼視野邊緣那一串剛剛自動整理出來的庫存記錄。心跳越來越快。
文姐見她站在冰櫃前發呆，忍不住問：「樂樂，咋了？是不是太累了？」
錢樂樂回過神來，摘下眼鏡，臉因為興奮泛著一點淡淡的紅。
「沒有。文姐，我有點事要先走了。這邊盤貨就剩最下面兩排了。」
「行，你先忙，剩下的我來。」
文姐擺擺手，「其實有了兼職，你不來都沒事的。」
錢樂樂和文姐、孟姐道別。
背起雙肩包。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喝了幾口水，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思路。
太晚了，舍友們都睡了。
錢樂樂爬上床，拉上床簾，把筆記本電腦擱在摺疊桌上，繼續往下寫。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宿舍樓里徹底安靜。
錢樂樂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時間進入三月中下旬。
外面的世界依舊熱鬧。
距離璇璣光界xG-1正式開售，已經不到一個月。
發布會的熱度並沒有像許多新品那樣，在一周後迅速歸於平靜，反而隨著深度評測和供應鏈消息的放出，被一輪輪推向更高處。
國內外科技媒體陸續發布長文分析，海外報導一篇接一篇，幾乎都給出了相當高的預期。
社交平上，相關話題連續多日掛在熱搜。
國內外科技博主的正式開箱視頻還沒出現，預約登記的渠道卻已經被擠爆。
首批量產線滿負荷運轉，開發者後收到的應用申請，也在短短几天內累計到了上萬份。
可這些熱鬧，對錢樂樂來說都太遠了。
她每天上完課，就一頭扎進自己的AR項目里，連串串店那邊的工作也暫時放下了。
Unity引擎的底層邏輯、XG-1的官方SDK調用文檔、圖像識別接口、庫存表格結構……這些她以前只在公開課里見過的名字，現在全都擺到了她的開發桌面上。
她以前從沒做過類似的項目。
放在兩個月前，光是搭起一個能跑通的工程，就夠她折騰很久。
可現在不一樣，她手邊有 LimeGode。
錢樂樂先把需求文檔一條條寫清楚，再把場景、流程和數據結構整理出來發給它。
比如先搭一個Unity工程，集成XG-1 SDK，啟用攝像頭幀捕獲；
再接入語音輸入模塊，調用伏羲ASR識別指令；
最後建一張本地QLite表，用來存食材種類、當前庫存、安全閾值和最近七天日均消耗。這些繁瑣的工程架構，如果讓她這個本科生自己從零開始去寫，光是在論壇里查API文檔、看別人的踩坑記錄，就要耗掉巨大的時間成本。
可是LimeCode，卻只用了短短几分鐘。
它不僅在本地跑著進度條，生成了第一版架構清晰、注釋工整的代碼，甚至還在後悄無聲息地自己跑了一遍自動化單元測試，把幾個由於版本衝突導致的明顯報錯給提前修補了，然後將其保存成了一個隨時可以回滾的穩定版本。
當然，它也不是萬能的。
它寫出來的東西經常是90%能用，10%藏著坑。
有些接口參數會傳錯，有些欄位命名前後不一致，有些邏輯看上去很完整，真戴上眼鏡一跑，卻會在某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卡住。
錢樂樂花在debug上的時間，更多變成了驗證和反饋。
她要逐行看，要自己跑一遍，要把不對的地方截圖、記錄，再重新告訴LimeCode哪裡錯了，應該怎麼改。
可即便如此，效率依然比她自己從零開始高得多。
她漸漸摸清了和LimeCode協作的節奏。
需求寫得越清楚，它出錯的概率就越低。
場景描述得越具體，它生成的東西就越貼近真實使用。
到後來，她甚至會提前把自己在串串店盤貨時遇到的麻煩寫成小故事，再讓LimeCode幫她拆成功能點。姜有容還專門幫她走了一道內部流程，讓她拿到了青檸科技API給學生開發者開放的免費額度。對一家大公司來說，那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扶持資源，可對錢樂樂而言，已經完全夠她把這個小項目跑起來。
於是她每天一有空就寫。
寫到教室里的人陸續走光，寫到宿舍熄燈，寫到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進度越來越快。
一周後，第一版完整工具終於在本地跑通了。
界面很簡陋，bug也還有不少。
可當她戴上XG-1，看著視野邊緣浮現出「牛肉串，剩餘一百二十串」「毛肚，三盒半」「土豆粉，庫存偏低」這些半透明提示時，心裡還是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她忽然覺得，編程原來可以是一件這麼有趣的事。
她甚至隱約感覺，也許再過不了多久，隨著模型能力繼續提升，寫代碼這件事本身會變得越來越不一樣。
人去想方向，AI來落地實現。
人去判斷對錯，AI來反覆疊代。
真正珍貴的，或許不再是某一行代碼寫得多漂亮，而是一個人有沒有創造的衝動，有沒有對真實場景足夠細緻的理解。
這種認知，讓她對AI有了全新的理解，也讓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未來想走的路。
而青檸科技那邊的一次線上公開課，恰好印證了她的猜測。
主講人叫柳青檸，青檸科技副總裁，今年還不到二十七歲。
鏡頭裡的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語氣清晰堅定：
「我們堅信，未來的軟體開發，不僅是工程師和一堆枯燥代碼之間的單向關係。會徹底演變成為一場「人類智慧、底層大模型、高效Agent工具，以及真實物理場景』之間的四維協作。」「真正優秀的A1應用，不是為了向外界炫技、堆砌參數而存在的。它的目的，是把人類寶貴的時間、精力和注意力，從那些機械的重複勞動中解放出來。」
在公開課的最後，她還說。
下個月XG-1正式開售之際，青檸科技將同步發布全新的閉源大模型，以及面向開發者的LimeCode正式版。
錢樂樂坐在宿舍書桌前，聽得心口一點點發燙。
她忽然有種很奇妙的顫慄感。
自己好像正在見證一個全新時代的降臨。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紐約。
當燕城的夜色一點點落下來時，曼哈頓剛剛迎來清晨。
2024年3月22日，周五。
世界的心臟，時代廣場。
那塊七層樓高的納斯達克戶外巨幕上，一次次亮起【NEBULA INTL（星雲國際）】的英文名稱和「ogo。藍白色的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落在人群、攝像機、媒體牌和一張張亢奮的臉上。
今天，星雲國際集團正式登陸納斯達克。
納斯達克內部，MarketSite演播大廳。
溫軟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裝，站在人群中央。
長發挽起，妝容精緻，眼神沉靜。
過去一周，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
可真正站到這裡時，她反而覺得沒有那麼累了。
唐金那邊沒有大張旗鼓出席，只派了代表低調觀禮。
莫向晚、鄭秋冬親自到場，卻沒有站到最顯眼的位置，只以朋友身份安靜地陪著她。
唐宋、金董事、歐陽女士、蘇漁等人，則送來了鮮花和賀卡。
所有人都默契地把聚光燈留給了她。
敲鐘前幾分鐘，唐宋打來了電話。
她還來不及開口，便聽到聽筒里熟悉的聲音：「姐姐別回頭，我在你身後，堅決挺你。」
溫軟當場笑出聲。
心裡的緊張卻也徹底消散了。
「溫董，前方導播切信號了，準備了。」
工作人員低聲提醒。
溫軟收起手機，擡起頭。
舞正中央，那塊MarketSite標誌性的演播區已經布置完畢。
一切就緒。
巨型 LED背景屏上，星雲國際的「ogo在緩緩旋轉。
主持人走到她身邊，對著鏡頭開始用流利的英文介紹：
「女士們、先生們！在這個激動人心的早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星雲國際集董事長一一溫軟女士！」
溫軟從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對著鏡頭微微點頭致意。
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主持人禮貌地往旁邊退了半步，將主舞的麥克風讓給了她，邀請她在全球直播前，講一句話。溫軟的目光穿過那些刺眼的閃光燈，道：「Thank you,New York. Thank you to everyone who madeit here with us.（謝謝紐約，也謝謝每一個和我們一起走到這裡的人。）」身邊的人開始鼓掌，快門聲、笑聲、英語和中文交織在一起。
倒計時大屏亮起，距離開市還有十秒。
10、9、.3、2、1！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開市鐘聲在大廳里響起。
溫軟擡手按下開市按鈕，整個納斯達克電子大盤瞬間亮起。
掌聲、歡呼聲同時湧上來，閃光燈像一陣暴雨。
人群里有人在擁抱，有人紅了眼眶，也有人舉起手機。
一段時間後，交易屏幕刷新出首筆成交價。
【NBLA】
【發行價30.00美元】
【開盤價 32.50美元】
【+8.3%】
【開盤市值39.0億美元】
時代廣場上，戶外巨幕同步切換。
星雲國際的交易數據，與溫軟按下開市按鈕的特寫，一同出現在紐約清晨最醒目的位置。
溫軟站在納斯達克的燈光下，看著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股票代碼。
回顧過往，恍然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