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偶遇?(感謝「活在盛世虛妄」打賞的白銀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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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底下,徐晴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手掌撐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兩條腿憋屈地蜷著。

  才不過幾分鐘,腳踝和小腿肚就已經開始發酸。

  她只好慢慢調整姿勢,屈膝跪坐下來。

  膝蓋陷進柔軟的地毯里,整個人像只被硬塞進角落的布偶。

  而對於此刻的她來說,唯一的視野,就是辦公桌擋板之間那道窄窄的縫隙。

  光線從那裡漏進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雙裹著肉色絲襪的勻稱小腿正微微發顫,腳踝線條繃緊。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脫力般重新踩實。

  頭頂上方,親吻聲終於停了下來。

  徐晴閉著眼,在心裡瘋狂祈禱。

  快走吧。

  求求你們去隔壁休息室。

  或者乾脆回酒店房間也行啊!

  小宋子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趕緊找個藉口把人忽悠出去!

  然而,兩個許久未見、且早已突破了最後底線的成年男女,顯然沒有那麼容易分開。

  歐陽弦月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沉靜:「先生,怎麼感覺你今天這……」

  唐宋低聲問道:「這麼什麼?」

  「………這麼激動。」她的語氣里,帶著成熟女人才有的含蓄嬌嗔和調侃。

  唐宋心頭微微一跳,下意識掃了眼辦公桌下方。

  真正的原因,當然是大傻晴剛才在玩騷操作,結果被貴婦人撞了個正著。

  現在人還躲在裡面偷聽。

  該說不說,確實刺激。

  他面不改色道:「主要是太想你了。」

  歐陽弦月抿唇輕笑,眼底波光流轉:「這倒是我沒想到的。我原以為唐總有了那位新來的金秘書紅袖添香,應該會樂不思蜀才對。」

  唐宋笑了笑,立刻轉移話題:「你是剛到巴塞隆納?」

  「嗯,剛下飛機,直接從機場過來的。」歐陽弦月擡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微微凌亂的衣襟,「介意我坐下喝杯茶嗎?私人飛機上的咖啡,味道實在一般。」

  「當然。」唐宋擡手示意,引她往沙發區走去。

  他在辦公桌斜對面那組深色真皮沙發旁停下,轉身從茶水櫃裡取出一隻素白瓷杯,給她倒了一杯剛泡好的紅茶。

  茶水盈盈落入杯中,淡淡的香氣隨著熱氣在午後的陽光里慢慢散開。

  桌底下,徐晴瞳孔地震。

  喝茶?!

  這怎麼還坐下聊上了啊?!

  喂喂喂,小宋子你是不是有病,她還在這裡蹲大牢呢!

  歐陽弦月接過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明亮銳利的丹鳳眼落到他身上,「這次的MWC全球發布會非常成功。我在倫敦都看到了外媒鋪天蓋地的報導,恭喜你,璇璣光界算是徹底站穩了。」

  唐宋搖搖頭:「璇璣光界布局多年,還有唐儀精密和青檸科技的支撐,本來就該有這樣一次亮相,我只是恰逢其會。」

  「先生還是這麼謙虛。不過這確實是個很好的亮相機會,你總歸是要站到前的。這個世界應該記住你。」

  唐宋笑了笑。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展會、媒體反饋和接下來的渠道洽談,歐陽弦月終於切入了正題。

  「皇冠銀行那邊,倫敦和香江的合規架構對接,已經過了第二輪審查。」

  她微微交疊起雙腿,語氣恢復了專業與冷峻。

  「剩下的兩份核心文件,一份是境外私行能力接入唐金全球家辦體系的董事會決議,另一份是唐金家辦執行委員會對香江平和內地顧問載體的內部授權協議。這些都需要後續在唐金的全球大會上進行最終表決。」

  她頓了頓。

  「另外,國內監管那邊,對於外資金融機構參與高端產業資本服務的整體口徑,有了一些新變化。我前幾天在帝都,和幾位老先生喝過一次茶。」

  唐宋眼神微微一凝,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怎麼說?」

  歐陽弦月慢慢把茶杯放回桌面,目光深邃:「他們覺得,唐金拿出的這一版方案,可以按專項試點的方式往前推。但是有一個前提,第一批核心服務對象,不能太像樣板工程。」


  唐宋沉默了幾秒。

  以他如今的悟性,瞬間就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政治與資本邏輯。

  水至清則無魚。

  如果名單里只有唐金自己的人,或者全是挑出來的漂亮樣板,那這件事就永遠只是一個精緻的內部方案。

  只有把地方產業平、先進位造企業、出海企業,以及幾家真正有跨境需求的民營龍頭一起納入進來,才能讓它從「唐金的安排」,變成各方都願意的試點。

  他點了點頭:「這份名單,回頭我叫上微笑,和你一起做。」

  「好。」歐陽弦月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轉而聊起了具體的操作步驟。

  而此刻。

  縮在辦公桌底下的徐晴,正死死捂著嘴巴,人已經聽麻了。

  天啊,你們這是在密謀什麼顛覆全球資本格局的驚天大案啊!

  這說的都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一個小小的法務觀察顧問能聽的嗎?

  快結束吧,求求了!

  再跪下去,我怕聽到不該聽的東西,出門就被滅口啊!

  =IPOP;)

  沙發區里。

  正事聊完,氣氛重新鬆弛下來。

  唐宋看著歐陽弦月眼底那一絲掩飾不住的倦意,語氣柔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弦月。」「確實挺累的。要不然,MWC這麼大的事,我也不至於讓你一個人忙。」她垂眼笑了笑,聲音溫婉,卻又藏著一點酸意,「我原本是想陪你一起參加發布會的,可惜,金董事安排的行程太緊了。」唐宋輕咳了一聲,「那我給你按按?」

  說著,他已經站起身,走到歐陽弦月坐著的沙發背後。

  桌底下的徐晴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可惡的小宋子!你個雙標狗!

  對我就是「小女僕,滾過來給主人按腿」。

  對這個貴婦人就是「你辛苦了,我來給你按按」。

  簡直欺軟怕硬!不要臉!

  歐陽弦月抿了抿潤澤的紅唇,眼底掠過一絲愉悅,嘴上仍然矜持道:「這……好吧,肩膀確實有點酸,最近越洋飛機坐得太多了。」

  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徐晴眼睜睜看著,唐宋那雙修長有力的手,輕輕落在貴婦人圓潤的肩頭上,揉捏起來。

  歐陽弦月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微微仰起頭靠在沙發背上,慵懶地閉上眼睛。

  「嗯……謝謝你,唐宋。」

  那聲音很矜持,可越是矜持,越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綿軟和風情。

  徐晴捂著嘴,眼睛越睜越大。

  她很快就發現事情開始不太對勁了。

  小宋子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肩頭一路往下,消失在了空氣中。

  而歐陽弦月只是身體輕輕顫了顫,側過臉,長睫微垂。

  沒有阻止,甚至可以說非常投入。

  喂喂喂!你們夠了啊!

  我這個大女主還在桌子底下蹲著呢!

  明明是我的高光時刻,怎麼成了見不得人的女配,被當面 NTR?!

  徐晴咬著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卻只能在心裡瘋狂祈禱:快停下!快停下!

  然而,她的祈禱,一點用都沒有。

  「太太。」唐宋的聲音低啞。

  「願……」

  「你的腰疼嗎?」

  歐陽弦月順勢站起身,聲音有些虛浮:「是有點。」

  「我幫你按按。」

  「……好吧。」

  隨著腳步聲的輕輕挪動,辦公室的遮光窗簾被「唰」的一聲拉上了,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那雙裹著肉色絲襪的高跟鞋,倒退著,一步、一步,頂到了辦公桌的邊緣。

  然後,一雙白皙的手撐上了桌沿。

  就在徐晴頭頂上方幾公分的位置。

  歐陽弦月的手,十根手指保養得極好,修長白皙,骨節均勻,指甲塗著克制的裸粉色。


  此刻,她就這麼貼著桌面,手微微收緊了。

  桌板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壓感。

  「先生……這裡不合適吧?」歐陽弦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喘息。

  「為什麼不合適?」

  「這裡是辦公室。」

  「是酒店的臨時辦公室,也是休息的地方。再說,陳秘書在外面守著吧?」

  「………嗯。」

  「那就好。」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徐晴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的小屁股。

  高跟鞋墜地,裹著絲襪的腳踩回了厚實的地毯上。

  桌沿上的那雙手,再次緩緩收緊。

  緊接著,桌子開始搖晃起來。

  桌底下,徐晴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死死盯著地毯的編織紋路,把那根紋路數了一遍又一遍,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的大腦只處理這一件事。

  然而根本不管用。

  她可是寫了幾百萬網文的人,腦補能力這種東西,根本不是想關就能關的。

  弦月姐姐……沒想到你競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徐晴的臉越來越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喘息聲混著衣料整理的細碎聲響,從頭頂緩緩傳來,慢慢歸於平靜。

  桌沿上那雙手終於鬆開了。

  徐晴整個人蜷在角落裡,連手指頭都是軟的。

  片刻後,歐陽弦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舒緩,她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潤從容的貴婦人姿態。

  「那我先回房間休息。晚些……你來找我?」

  「嗯,好。」唐宋的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

  高跟鞋的腳步聲,踩著辦公室的厚地毯,慢慢往門口去。

  走了幾步。

  那一道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

  徐晴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還有什麼事?

  難道發現什麼了?!

  她緊張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歐陽弦月的聲音里多了些若有若無的戲謔與笑意:

  「先生今天,似乎有點……快?」

  唐宋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多久沒聽到別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了?!

  要不是大傻晴搞出這刺激場面,再加上貴婦人熟美的身段實在撩人,耐力92點的他怎麼可能會這樣。「今天情況有點特殊。」唐宋硬著頭皮解釋了一句。

  「是嗎?」歐陽弦月莞爾一笑,「或許吧。我還以為你這幾天和金秘書工作太累,身體出了岔子呢。」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合上。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唐宋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椅子,低頭看向桌底。

  徐晴正縮成一團,抱著膝蓋,縮在桌底的三角陰影里。

  眼睛紅紅的,臉也紅紅的。

  活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兔子,正死死地瞪著他。

  (一o 6)

  唐宋看著她這副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徐律師,歐陽董事長已經走了。你放心,沒人知道我們的秘密。」

  徐晴咬牙切齒道:「唐!宋!你個大變態!」

  她雙手撐著地毯,氣呼呼地想鑽出來找他算帳。

  可她卻忘了,自己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蹲了快半個小時。

  剛一發力,酸、麻、漲,那股勁兒從腳踝一路竄到小腿肚。

  「哎喲一」

  她驚呼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直接跪在了唐宋腳邊。

  Or2

  「腿麻了吧。」唐宋輕笑著抱起她,轉了個身,將她放在辦公桌邊緣坐好。


  徐晴沒好氣地捶著他的胸口:「你明明知道我就在下面,為什麼不找個藉口把她支走?你這是故意讓我聽現場直播!變態!」

  「我幫你按按腿。」

  唐宋完全無視她的控訴,極其自然地擡手,握住她被西褲包裹的小腿肚,手法嫻熟地按捏起來。「你別以為幫我按腿,就能……就能把這事兒給翻篇了…」

  徐晴還想繼續罵,可話還沒說完。

  唐宋的手指就揉了上來。

  原本難受得快要抽筋的小腿,競然慢慢泛起一種說不出的舒爽。

  她不受控制地倒吸了幾口涼氣,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控訴硬生生被舒服的輕哼堵了回去,緊繃的眉眼也不知不覺鬆開了。

  最後只剩下一句軟綿綿的:.……可惡的渣男。」

  別說,小宋子這按摩手法是真的舒服,力道拿捏得死死的。

  怪不得連高高在上的弦月姐姐剛才也……

  啊!不能想!太羞恥了!

  她低頭盯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越想越來氣,趁他不注意猛地俯下身,張開小嘴湊上去,想狠狠咬他一口解恨。

  沒想到唐宋動作比她快得多,不僅避開了她的攻擊,反而順勢精準地堵住了她的嘴。

  「嗚!」

  徐晴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個吻並不凶。

  溫柔,繾綣,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慢慢悠悠地含住她的唇瓣,像在安撫。

  可問題是……

  喂喂喂!你剛剛才親過別人,現在又來親我?!

  囗水啊!這算什麼?

  然而抗議顯然無效。

  在唐宋絕對的力量和吻技壓制下,她又不敢真的咬他,只能被迫承受。

  臉頰越來越燙,身子也越來越軟。

  其實……說到底她又沒有真的暴露。

  只要臉還在,只要沒被當場抓包,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隱秘的刺激,也算是積累了素材,回頭寫里番的時候肯定更帶勁。

  又過了一會兒。

  唐宋終於鬆開了她。

  徐晴紅著臉從辦公桌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理了理有些微皺的西裝。

  臨走前,她還不忘擡手,在唐宋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這筆帳還沒完。

  隨後,她轉過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上。

  徐晴深吸口氣,重新站直了背脊,努力恢復體面姿態。

  剛走出幾步。

  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拐角處。

  黑色的高級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隻質感極佳的皮質公文包,神情沉著溫和。是歐陽弦月的首席秘書,陳靜。

  徐晴心頭猛地一跳。

  畢竟剛剛才在桌子底下幹了虧心事,現在看到歐陽弦月的貼身大秘,多少有點心虛。

  不過表面上,她還是強裝鎮定地笑了笑,「你好,陳秘書。」

  陳秘書微微頷首,聲音輕柔而自然:「徐晴小姐,您好。」

  「吃了嗎?」

  「嗯,吃了。」

  「哈哈,那就好,哈哈。」徐晴硬著頭皮寒暄了兩句,「那我先去忙,還有份文件要處理……」「徐晴小姐,稍等。」陳秘書向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剛剛歐陽女士到達這邊的時候,聽說徐律師在唐總辦公室里。不知道歐陽女士剛才有沒有跟您提起,明天回國的時候,您要不要坐歐陽女士的私人飛機?我這邊好提前安排。」

  轟隆隆

  這句話像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徐晴的天靈蓋上。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陷入呆滯,張著嘴,像一條脫水的魚。

  腦子裡只剩下陳靜剛剛的話在瘋狂迴蕩:

  聽說,徐律師,也在。

  原來……歐陽弦月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裡面?!

  她知道自己當時躲在辦公桌下面?!

  而現在,陳秘書又特意站在這裡等著,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把這件事挑明了。

  徐晴就算再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了。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頭頂幾乎要冒煙,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o口 oJ|l

  完了。

  她不但社死了。

  還被人當成了增加情趣的 Py道具。

  「徐晴小姐?」陳秘書輕聲提醒。

  「我、我和同事一起坐民航……」徐晴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好的,那如果後面您改變主意,可以隨時聯繫我。」

  「好……」

  「再見。」

  「再見。」

  看著陳秘書從容離去的背影,徐晴緩緩蹲下,雙手捂住了臉。

  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

  你們這些豪門貴婦,玩得這麼花的嗎?!

  還有你個歐陽老姐姐,比金董事還過分,上次在船上也就算了,現在還來。

  祝你回頭和小靜一起三排!

  辦公室里。

  唐宋放在桌面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是張妍發來的微信。

  先跳出來的,是一組照片。

  照片裡,她穿著一套月白色漢服襖裙,外面搭了淺青色比甲,腰間繫著一枚細細的玉色宮絛,站在一處青磚黛瓦的小院前,身後是嶺南風格的花窗和芭蕉葉。

  陽光從斜上方落下來,她微微低著頭,手裡抱著一本線裝書,鬢髮被簡單綰起一半,只留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乾淨,溫婉,像是從舊書頁里走出來的人。

  下面是她發來的留言。

  【張妍:「唐宋,我找到新工作了。羊城這邊一家漢服店,幫他們做文案和內容,就是寫每件衣服背後的歷史淵源和意境描述,順帶打理一下店鋪的小紅書。我本來是去拍寫真的,沒想到和老闆聊得很開心,就問了問,沒想到剛好要招人。工資很低,但也很清閒,可以自己安排時間。」】

  【張妍:「你那邊應該還是中午,再忙也要記得休息。」】

  唐宋看著她的消息和照片,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和張妍聊了幾句,又點開那幾張照片重新看了一遍。

  女同桌這周三就已經正式從星雲國際離職,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新工作了,而且是這樣一個地方。不過想想也對。

  以前的她困頓於生活,選工作首先要看未來有沒有發展、能不能養活自己。

  讓她無法真正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選擇。

  而現在,解除了生存層面的焦慮。

  她可以隨心選一件喜歡的事,去試試。

  漢服店的文案,對張妍來說,其實是很合適的起點。

  接下來的就是買房了,打造出一個真正屬於她的生活和創作空間。

  到時候,她的第一個培養任務就完成了。

  至於城市、戶型、風格,讓她自己選。

  只是以女同桌的性格,做這麼重大的決定,大概會有點困難。

  他不可能親自回去陪她一套一套看房,最好的辦法,是安排一個合適的人過去幫她。

  大姐姐其實是最合適的,可惜星雲國際集團馬上上市,溫軟最近肯定騰不出手。

  唐宋想了片刻,笑了笑,點開了小雪的微信。

  假名媛目前就在香江,離羊城也近,這件事交給她再合適不過。

  購物選房,她也算專業對口。

  說起來,小雪的培養任務【④助理試煉】,也差不多到收尾階段了。

  這次去香江,她是以唐金家族辦公室執行代表的身份,協助接手他名下的一部分個人資產。唐金家辦的合伙人體系很特殊,每一位高級合伙人進入的,不是單純入股的結構,而是通過資產委託、資本承諾和共同投資份額,嵌入家辦的聯合管理體系。


  這些資產被統一納入管理,對應著合伙人在內部的權限、席位和分配規則。

  唐宋名下的那部分,目前大多還在海外。

  紐約、芝加哥、新加坡,還有一些零散的房產、帳戶、基金份額和私人會籍。

  林沐雪最近做的,就是這件事。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需要一支管理團隊。

  與此同時。

  香江,中環。

  夜色已經徹底落下,維港兩岸燈火璀璨。

  宴會廳內燈光柔和。

  長桌鋪著雪白桌布,銀質餐具在燈下泛著冷光,侍應生端著香檳和紅酒,在人群間安靜穿行。粵語、普通話、英語交織在一起。

  有人低聲談風控模型,有人聊供應鏈金融,有人討論中小企業信用資產、跨境資金通道,以及家族辦公室的配置需求。

  這是平安銀行香江分行牽頭舉辦的一場閉門晚宴。

  主題是「大區小微企業數字信貸與跨境資金合作交流」。

  本質上其實是一場資源篩選會。

  內地銀行尋找穩妥的小微企業資產入口。

  香江資金端接觸收益穩定的新標的。

  地方創投機構則希望借著銀行和香江平,把自己手裡的項目和數據推到更高一級的桌面上。融信創投就在受邀名單里。

  董事長李新國親自帶隊,隨行的還有副總裁章明、市場部經理徐德勝,以及行政主管郭文蕾。希望把他們在燕城本地積累的小微企業資源、信用評估模型和風控數據,嵌入平安銀行的小微信貸產品里。

  如果模型跑通,未來可以先在燕城試點,再逐步擴展到大區。

  再往後。

  才有機會探索供應鏈金融ABS、私募信用基金,或者家辦資金配置這類更高階的可能。

  整個公司上下極其重視。

  可重視歸重視。

  一家管理規模二十億左右的地方創投機構,放在燕城,已經算有頭有臉了。

  可放到香江這種場合,只能算陪襯裡的陪襯。

  四人站在宴會廳偏側的位置,正和平安銀行企業金融部副總經理周建霖溝通。

  「李總,融信創投這邊的本地資源,我們肯定是認可的。」周建霖語氣很客氣,「但從資金端的角度來看,小微企業信用資產想往上做標準化,底層數據穿透、違約處置機制、地方政府協同支持,這幾塊還需要再補強。」

  李新國點頭笑道:「理解。我們這次過來,也是希望多聽聽平安這邊和香江資金端的意見。產品還在打磨階段,有問題不怕,怕的是看不見問題。」

  郭文蕾適時舉起酒杯,笑容得體:「周總,我敬您一杯。後續資料和補充說明,我這邊會按您剛才提到的幾個方向重新整理。」

  周建霖笑了笑,和她輕輕碰了一下杯,只抿了一小口,態度不冷不熱。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建霖原本平靜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不好意思,有位貴客到了,我先失陪一下。」

  緊接著,李新國等人也明顯感覺到,宴會廳里的人群有些騷動。

  徐德勝忍不住問道:「周總,是哪位貴客到了?」

  周建霖腳步微頓,壓低了聲音道:「唐金家族辦公室的總部執行代表。原本不在今晚名單里,是臨時決定過來的,我們趙總已經過去接待了。」

  李新國等人眼神頓時一凝。

  唐金家族辦公室?

  這次晚宴規格雖然不低,但本質上還是平安銀行牽頭的小範圍合作交流,到場的多是銀行、地方創投、香江資金端和少數產業方代表。

  像唐金家族辦公室這種層級的名字,原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

  更別說來的還是總部執行代表。

  光是這幾個字,就足夠讓今晚的分量往上跳一大截。

  周建霖目光閃了閃,又補了一句:「聽說這位女士以前在燕城工作過,待會兒有機會的話,李總可以上去認識一下。說不定,對我們這個合作項目,也會有幫助。」


  說完,他便徑直離開了。

  徐德勝壓低聲音道:「李董,既然對方在燕城工作過,那確實是個機會,至少有共同話題,不會太唐突。」

  章明也點了點頭,語速很快:「唐金現在的影響力太大了。如果唐金家辦的人願意看一眼我們的項目,哪怕只是表達一點興趣,平安這邊對我們的態度都會不一樣。」

  李新國緩緩點頭。

  這就是現實。

  很多時候,一個項目本身好不好是一回事,有沒有更高層級的人願意關注,是另一回事。

  郭文蕾下意識整理了一下手裡的名片夾,已經開始琢磨待會兒用什麼方式,把名片自然遞上去。李新國沉吟片刻,「等那邊人少一點,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四人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外圍,隔著一段距離,朝那個方向看去。

  那邊已經圍起了一小圈人,都是今晚宴會裡真正的核心人物。

  人群中央,隱約看得見一道極其出挑的女人身影。

  黑色,修長,性感。

  又過了幾分鐘,那一圈人稍微散開些。

  高盛的一位亞太高管正微微側身,耐心地介紹著什麼,旁邊幾位香江本地家辦代表也都帶著客氣而謹慎的笑。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個非常年輕的女人。

  她坐在宴會廳靠窗的一張黑色小圓桌旁。

  身上是一件黑色絲絨西裝外套,內搭同色修身裙。

  燈光落下來,勾出細膩白皙的肩頸線條,和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耳畔一對細鑽耳墜輕輕晃著。

  面前擺著酒杯和精緻餐盤,姿態放鬆,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隨著距離拉近,那張漂亮立體的臉蛋,終於一點點看清了。

  只是……怎麼有點眼熟?

  郭文蕾的腳步忽然頓住,脫口而出,「小……小雪?!」

  聲音里滿是茫然。

  李新國眉頭微皺:「怎麼了?」

  郭文蕾喉嚨動了動,臉色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

  震驚、荒謬、茫然,以及某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混在一起,一時說不出話來。

  旁邊的徐德勝也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角一陣抽搐,不可思議地盯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旁邊的章明,很快便注意到他們倆近乎失態的反應。

  有些興奮道:「郭總,你認識這位女士?」

  「李董,章總……」郭文蕾艱難開口,「這……這是咱們公司以前的行政專員,林沐雪。」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恍惚。

  小雪,她當然不陌生。

  前區那個最漂亮、最會打扮,也最容易讓客戶多看兩眼的小姑娘。

  剛入職時還是她一點點帶出來的。

  接待流程、會議簽到、嘉賓引導、資料擺放、領導習慣,很多東西都是她親手教的。

  後來小雪離職時,說是去了香江一家信託機構當助理。

  郭文蕾當時雖然驚訝,但也沒太往深處想。

  這樣的女孩在金融圈從來不缺機會,早晚會走的。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半年多不見,再次相遇會是在這裡。

  而且是這樣的身份。

  「什麼?!」

  李新國臉色瞬間大變,順著郭文蕾的視線看過去。

  章明怔了一下,嘴巴一點點張大:「好像是那個……前?「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無比。

  一個地方創投公司的前行政專員,坐在香江高端金融晚宴的核心圈裡,以唐金家辦的名義出席,身旁是高盛亞太高管陪著介紹,是平安銀行香江分行趙總親自接待的人。

  這怎麼可能?

  而一旁的徐德勝,臉已經徹底白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別人只是震驚,可他不一樣。

  當初林沐雪還在融信創投的時候,他動過心思。

  不止一次,私下找她談過話,暗示過讓她來市場部當自己的助理。

  林沐雪反覆拒絕後,他覺得這個女人不識擡舉,轉而選了郝艷萍。

  直到攬峰國際那次,看見她被叫「林總「,他也只以為對方攀上了高枝,成了攬峰國際的高管,不過如此。

  可現在……

  徐德勝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恐懼順著脊柱「嗖嗖」往上爬。

  就在這時。

  像是察覺到了這邊投來的視線,林沐雪微微側過臉。

  隔著衣香鬢影與交談的人群,目光準確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唇角輕輕揚起。

  笑意淺淡,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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