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俠徒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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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俠徒之道

  (4)

  公審結束,人群散訖。白鳳一行四人重回酈府登門討錢,白鳳為避嫌,獨自在外守候。

  酈府上下知道現在來自四面八方的傳聞都對酈家不利,不想多生事端,匆忙結算了鑄劍的錢,以及比武得勝之獎金,之後便將他們打發去了。

  諸位滿載而歸,喜笑顏開,白鳳見狀,反倒愁眉難展,只道:「這酈家人出了個如此蠻狠的大公子,想必平日裡對待下人小廝亦是如此。這橫徵暴斂得來的錢財,你們難道可以安心享用嗎?」

  「那依白少俠所見,我們不拿這錢,這路費該從哪裡湊啊?」阿郁把錢袋子抱在懷裡,對白鳳甚有敵意,說道:「這是你比武贏來的那份錢,你自己拿走,我不想要。」

  符文濤道:「阿郁,不必這般……」

  「什麼不必,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怎麼不能安心用了!」白鳳隨即從阿郁手中拿過自己的那份,又從中分出一部分用來以支付阿郁為自己鑄造飛刀的費用。

  「多謝阿郁姑娘為我打造了這副飛刀。」那位少年劍客講罷,便即轉身走向他處,俞珂緊隨而至,問道:「義兄,你這是要去哪?」

  白鳳回道:「阿珂,方才打聽到那個在比武中死去的男人家住何方,我想去看一眼。」

  「哦。」俞珂想起白鳳的為人處事,馬上便知道了他要去作甚,同時也明白了阿郁為何會突然對自己的義兄心生嫌隙。

  少頃,二人來到一幢屋牆之後,不過一牆之隔,便已能聽到屋內傳來的哭喪聲音。他們繞到門前,正要拜訪。

  「你們是?」主家的大兒子前來問候道:「你們是家父的朋友嗎?」

  白鳳道:「萍水相逢。」

  「孩兒他爹啊!」悲嚎仍在繼續:「為什麼,要去做這種事情……」

  主家的大兒子解釋道:「事發太過突然,母親大人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於是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能進去嗎?」白鳳問道。

  「請。」

  三人跨過門檻,便能睹見屋內所有物件,很多空曠的地方一塵不染、特別乾淨,顯然這個地方曾經有過許多家居、擺件,但是不知為何短時間內都被拿走了。

  「夫人,在下是來送錢的。」白鳳拿出自己在比武中贏來的獎金,說道:「你的相公,在酈府上贏了比武,可惜重傷不治,還沒來得及領賞錢就咽氣了。」

  主家的夫人轉過身體面向白鳳,披頭散髮,雙眼疲憊,問道:「他不是,被人打死了嗎?怎麼會贏下比武呢?」

  「夫人,他確實是贏了,而且贏得光明正大,我在比武現場看得一清二楚。」白鳳話音未落,身邊俞珂就稍顯驚訝地附和了一句:「義兄?這樣說是不是太過……」

  夫人對此不以為意,反而抓住白鳳肩膀問道:「真的?我還以為他是明知道自己敵不過,仍要拼了命去籌錢……為了我,整個家都被拖垮了。」

  「娘!」兒子過去把娘親攙到床上歇息,再回到白鳳面前婉拒道:「這位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什麼好意?」白鳳怒瞥一眼,說:「你該不會覺得我在撒謊吧?罷了,反正這錢我也不能自己收下,就放在門口了,告辭。」

  「唉?!」

  俞珂險些沒跟上白鳳的步伐被落在後頭,直至追上他時,二人已經走遠了。

  「義兄,你走得也太快了吧!」俞珂累得叉腰喘氣,見白鳳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只顧望向別處去,適才發現符文濤和阿郁一直跟在他們左右。

  「白兄,事情辦好了嗎?」

  「白少俠,你這樣高潔、這樣傲氣,到時候可別跟我討錢用,啊?」

  白鳳哈哈笑道:「我會還你們的。」

  四人相視須臾,一笑泯恩仇。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白鳳。」一個威嚴的男人聲音從白鳳身後傳來,幾人定睛一看,居然正是穿常服出行的滄州太守。

  「太守大人?」白鳳拱手敬道:「不知大人到此,意欲何為?」

  滄州太守道:「我只是估計你會到這裡來,所以,便打算到這裡來與你說幾番話。」

  「你好!」太守話了,從他背後徑又傳出一個極細膩的聲音,原來,是有一個妙齡女子一直藏在太守大人身後:「你就是白鳳嗎?」


  那位少年劍客頓感迷惑,回道:「不知,姑娘是?」

  「我仰慕你許久了,不知少俠可否為我留下墨寶?」那姑娘拍拍手叫了一下暗號,左右便馬上有小廝搬著桌子和文房四寶出來。

  那姑娘把筆墨交到白鳳手中,滿懷期待地看他如何筆走龍蛇、鸞翔鳳翥,然而到最後,等來的卻是白鳳一句掃興的話。

  「姑娘,我不懂書畫,更沒能力留下什麼墨寶,你收回這些東西吧。」

  「啊?怎麼能這樣……」

  太守大人輕撫髯須,輕呵幾聲:「好了乖女兒,無論什麼事情,還是待我倆敘敘舊之後再說罷。」

  「敘舊?」白鳳問道:「太守大人,我不記得曾與你有過任何交集。」

  滄州太守道:「可是,我卻認識你的作派,見過你身上寶劍。十多年前,那時我還只是一名小吏,不知官場浮沉、不知人心險惡,所幸我遇見了他,高贅,他是個不可思議的人……無論他還在不在人世,我都希望白少俠能夠替我給高贅帶一句話。」

  「謝謝你,當時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這句話明面是在講過去,實則亦是在述如今。

  滄州太守拱手敬罷,告辭離去,但是他的女兒仍在眾多小廝的伺候下糾纏著白鳳不走。

  「白少俠,以往我都只能在故事中想像你的樣子,現在,我可終於見到本尊了!」這姑娘興奮雀躍得不像個大家閨秀,卻始終與白鳳保持著最合適的距離:「白少俠,你能否給我留下一件信物,什麼都可以……待日後見面時,我不想讓你把我忘了。」

  「信物?」白鳳道:「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只剩下這柄寶劍,不過作為劍客,寶劍如同性命,我不能把它交出去。」

  「你的頭髮可以嗎?」那姑娘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的頭髮也很重要。」

  白鳳見盛情難耐,只能割下一撮髮絲當作信物送去,並囑咐道:「姑娘,保重。」

  「白少俠,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旅途上一定用得著。」說罷,有小廝呈上一些盤纏:「就當作是回禮,咱們禮尚往來,一定會再見的!」

  那位少年劍客謝過厚愛,估計他自己也沒想到,「白鳳」的美名居然已經從比「江湖」更遠的北鎮,遠播到了更多的地方、更多人的心裡。

  別過太守之女,四人在滄州又休整一夜,第二天才捨得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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