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對慕家起了忌憚和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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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清塵掌心捧著公主濃密烏黑的長髮,稍稍側目,望著面前鏡子中她稚嫩嬌俏的小臉。

  玉面紅唇,眉清目秀,眼含秋波,卻沒有半點輕浮嫵媚之感。

  仔細看來,更多的是獨屬於少女的嬌俏。

  小公主此刻也眨著眼睛,透過鏡子打量她,似乎對兩人現在的樣子感覺新奇。

  慕清塵彎了彎眉眼,笑問她:

  「公主怎的這樣看著我?莫非也想問,我為何與兄長長得那般相似?」

  「不止……」

  小公主喃喃道,「就連你通身的氣質、言行舉止,都和阿慕很是相似。若非他是男子而你是女子,你們站在一起,我指定是要認錯的。」

  慕清塵細緻地將她發尾有些毛躁打結的地方梳理通順,夾緊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到最用力的位置,不動聲色地說:

  「當真?可家中許多人,都是分得清我與兄長的。他們說,兄長疏闊爽朗,我溫柔恬靜,很是不一樣呢~」

  說完,慕清塵聽著自己那矯揉做作的說話聲音,都差點吐出來。

  難為魏國小公主,表面上一派淡然模樣,半點看不出不適。

  她看了看慕清塵手裡的動作,有些怔然道:

  「從小到大,沒有人會為我梳頭。」

  「嗯?」

  慕清塵反應不及,只發出一個悶悶的鼻音。

  小公主沒有半點不耐煩,認真地重複:

  「自幼照顧我的,就只有宮裡的嬤嬤和下人。她們照顧我,也並非是愛我關心我,只是因為不照顧我,便會被降罪。」

  慕清塵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手中動作一頓。

  「母妃更關心父皇和皇兄,對我並不算太在意。宮中皇姐皇妹與我並不親厚,就連平素坐在一起,心平氣和地喝茶吃點心,都很難。」

  小公主好像並不覺得自己這話題,對眼前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刻鐘的女人來說,有些交淺言深。

  她垂眸,濃密卷翹的睫毛擋在眼前,投下一片陰影,繼續道:

  「這還是第一次,有一個與我年齡相近的女孩,不帶任何目的的為我梳頭。而且……」

  她說到這裡,沒有再繼續下去。

  但慕清塵莫名懂了她沒有說下去的內容。

  而且,一國公主身份尊貴,既承了這富貴,自要有該付出的代價。

  她心心念念母親為自己梳頭束髮時,大抵也是她要嫁做人婦時。

  公主嫁人,無外乎為皇帝籠絡朝臣,亦或是遠嫁和親。

  不論哪點,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公主怎知,我不是帶著目的的?」慕清塵覺得氣氛有些凝重,隨口調笑道。

  小公主掀起眼皮,鄭重其事的從鏡中凝視她的眼眸,認真地說:

  「你不是,你的眼睛乾淨純粹,不摻任何慾念。這點,和阿慕幾乎一模一樣。」

  慕清塵倒是難得以自己的身份,聽旁人提起她男裝時的樣子,緊跟著問她:

  「我兄長,竟然與我是一樣的麼?」

  「嗯,一模一樣。」小公主重複一遍,還下意識點了點頭,「我願意與阿慕一起玩,也是因為他簡單純粹,赤誠溫柔。」

  啊這……

  慕清塵莫名有點心虛,只覺得良心有點痛。

  她接近魏國小公主,目的本就是不純粹的,只是利用不多而已。

  卻不想僅僅是如此程度,對小公主來說都這麼重要……

  一時間,她也不知自己該怎麼面對這個既複雜又說簡單的小姑娘,只能沉默著為她梳頭。

  ……

  御帳中,皇帝裴靖嘉面前。

  慕顧遠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雙手捧著一碗漆黑的藥,將之奉送到了裴靖嘉面前。

  男人低頭,打量著這個頗有本事,卻將魏國公主迷得神魂顛倒的下屬,神色意味不明。

  慕顧遠舉著藥碗,恭敬非常。

  實則腦袋裡思緒萬分活躍,想的是今日之後,他升官加爵,風光無限的日子。


  幻想著從今以後,將慕清塵和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徹底踩在腳下。

  不止如此,還有爹……

  他老人家身居高位多年,也是時候退下來,讓親生兒子出出風頭了……

  「先把藥放那兒吧。」裴靖嘉看了他片刻後,用眼神示意他把藥放一旁桌子上。

  慕顧遠沒多想,恭敬客氣地照辦了。

  隨後為裴靖嘉試毒的太監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銀湯匙盛起一點湯藥,放到口中慢慢品嘗。

  許久後,太監無恙,銀湯匙也並未變色。

  裴靖嘉見狀,才放下心來,命他近身伺候的心腹,將藥端給自己。

  慕顧遠在旁邊看著,也不曉得是不是皇帝吃藥都是如此,還好奇地打量了幾眼。

  只見裴靖嘉端著藥碗,迫不及待將那些藥一飲而盡,也不顧究竟有多苦。

  那麼大一碗藥,喝得一滴也不剩。

  待他做完這些後,才長長舒了口氣,笑著說:

  「慕小愛卿怎麼站在那兒?快坐!也是朕不好,惦記解毒惦記得有些著急,竟忘了讓人給你看座。」

  慕顧遠毫無城府地擺擺手,為顯示自己的寬宏大度,還咧嘴笑起來說:

  「無妨無妨!是皇上的身子更重要!微臣不值一提嘿嘿嘿,不值一提!」

  聽他的話茬,似乎絲毫不覺得皇帝從進門起就不讓自己坐下,是有意,而非無心。

  旁邊伺候的人,搬了個小板凳給慕顧遠,讓他在御帳的角落中坐下。

  隨後裴靖嘉也沒搭理他,就低頭處理起自己手邊的奏摺來。

  一,沒誇獎慕顧遠的解藥好用,能解了他的毒。

  二,沒說要給他升官。

  坐了大約一炷香時間,察覺出不對味兒的慕顧遠,坐在椅子上的臀部仿佛被釘子扎著般,怎麼都不舒服了。

  尤其是這小板凳實在有些矮小,他蜷縮在那裡,不消片刻的時候,就覺得手腳發麻。

  於是,他有苦苦煎熬了半個時辰,才終於按捺不住,想要出言提醒裴靖嘉,帳子裡還有自己這麼個人在。

  好在裴靖嘉在他開口前,就恰到好處地抬起頭來,仿佛剛剛想起似的呵笑:

  「慕小愛卿!呵呵……朕今日事多忙碌,竟忘了你還在這二人等著!你過來給朕瞧瞧吧,若是毒性徹底解了,你便不用再在這兒等著了。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息吧。」

  若是這會兒在這的人是慕清塵,定能一眼看懂,裴靖嘉方才那半個小時,是想等解藥發作,確定自己的毒是真的能解開。

  至於採取的方法……

  怎麼看,怎麼覺得他是對慕家起了忌憚和殺心。

  奈何,在這裡的只是慕顧遠。

  他聽了裴靖嘉的解釋,絲毫沒有半點懷疑,反而釋然地鬆了口氣,高興地說:

  「回皇上,只要皇上龍體安康,微臣等多久都沒關係的!沒想到皇上如此關心微臣,實在讓微臣倍感榮幸!微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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