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順水推舟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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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柄忠沉默了。

  東臨誰不知道,他黃柄忠根本就沒有子嗣。

  多年前,京都還有人常言,一將成名萬骨枯,說他黃家兩代人征戰沙場,染血太多,所以上天降下懲罰,斷了他黃家子嗣。

  那時候,溪林與那些貴婦人聚在一起時,她們還常在溪林耳邊吹風,說什麼不信一萬也要信萬一,讓溪林回來勸他交回兵權,以換黃家香火延續。

  在那些人眼中,他黃柄忠就是個熱鬧,唯在溪林眼裡,他黃柄忠是東臨的門戶,只要他黃柄忠手裡還拿著虎符,肩上還扛著護國大將軍的名頭,東臨周邊的鄰國,就休想踏足半分。

  溪林也深知,若他交回兵權,黃家能不能延續香火未可知,但是西涼蠻子必將衝破浪風關,長驅直入。

  那時候,國破家亡,香火延續意義何在。

  從那時候起,溪林就不怎麼出門了。她請了一尊觀音像回來,便整日將自己關在那處偏遠之中。

  子嗣就此成了他們夫妻二人之間,誰也不願意去觸碰的疙瘩。

  而他……在家與國之間,義無反顧的選擇後者。

  「呼……」黃柄忠長出了一口氣:「子嗣之爭。可老夫這府里,何來子嗣之爭?」

  王五猁沉默了。

  這種深宅大院的明爭暗鬥,他不懂,更不明白。

  在他的生活里,兄弟是手足,是相互的倚靠和扶持。

  爭?他們才不會爭。

  王七鷹也同樣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的想法和王五猁一樣。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安靜得掉根針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黃柄忠沉默不語,王五猁和王七鷹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記軟糯糯的稚嫩小奶音鑽進了王五猁和王七鷹耳朵里。

  【將軍府是沒有子嗣,可將軍府有旁支呀!只要將軍府到黃柄忠這裡沒了,那黃柄忠這輩子掙下的名聲、金銀和田地,不就都是他們的了?】

  她上輩子看的那些小說,可不是白看的。

  王五猁和王七鷹同時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小糰子。

  林逃逃神情一滯【看我幹嘛?有功夫看我,動動腦子不香嘛?】

  「咳、咳咳咳……」王五猁直接口水嗆到咳嗽不止。

  王七鷹連忙借著倒水的藉口,掩飾自己的尷尬。

  片刻後,王五猁喝完了杯里的茶水,同時也調整好了心態。

  抬頭沖王七鷹遞了個眼色,王七鷹會意,走向林逃逃,輕聲道:「小逃逃也出來一天了,肯定餓了吧?走,小舅舅帶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好吃的。」

  林逃逃點頭,從椅子上跳下去,跟著王七鷹走了。

  她都想好了,反正自己在這裡又什麼都不能說。等回頭,如果黃柄忠還理不清楚原委,她再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就可以了。

  然後,就樂樂呵呵的甩著小手手,跟自家小舅舅去找好吃的去了。

  房門關上,王五猁把杯中最後一口茶水飲盡,放下杯子道:「世伯,有些事情,其實根本不需要證據。您只需想想,將軍府沒有子嗣,受益的人會是誰?」

  沉思中的黃柄忠,迷茫的一雙眼睛,慢慢變得清明起來。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呢?

  隨著手指輕輕敲打桌面,黃柄忠已經嗅到了陰謀的氣味。

  片刻後,他猛的站起身,聲音低沉:「小五,今日之恩感激不盡!今日府里事多,世伯就不留你和小七在府中用膳了。

  待老夫處理好了家事,定備厚禮登門拜謝!」

  說完,黃柄忠豪邁的抱手為拳。

  這可把王五猁嚇了一跳,連忙道:「世伯不必客氣。那我就和七弟先走了。」

  行過禮,王五猁收拾好東西,提上一旁的藥箱,離開了這處院子。

  最後在廚房尋到了王七鷹和林逃逃,便離開將軍府回忠義府了。

  結果,屁股還沒落到椅子上,就聽下人大喊:「不好了!侯爺!老太爺!出事了!」

  原本還喧鬧不止的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王大虎問道。


  下人結結巴巴道:「侯、侯爺!將軍府、府軍府主母沒了!」

  「什麼?」

  「怎麼可能?」

  「胡說!」

  「……」

  一眾人異口同聲道。

  王大虎連捲起的袖子都來不及放下,轉身就往外走。

  王七鷹一把將人拽住,道:「大哥,別急!」

  「我能不急嗎?」王大虎臉都脹紅了。

  王七鷹沒有鬆手,而是轉頭問那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仔細了!」

  下人忙道:「聽說……將軍府的主母難產,帶著那還未出生的孩子,就、就這麼沒了。聽說主母的靈堂都擺好了。小的一聽到這些,連忙就趕回來稟報侯爺了。」

  話音一落,老王家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七鷹身上。

  之前將軍府的管家去義善堂接小七的事,他們都是聽說了的。

  要不然,也不會一大家子齊齊聚在這裡,等小七回來。

  王七鷹一臉懵的搖了搖頭,正欲開口時,王五猁搶先道:「行了。你先下去吧!去後院,把馬車備好,我們這就去將軍府。」

  下人領令離去。

  王五猁小聲道:「進屋說。」

  一大家子十幾口,先後進了屋。

  王五猁還特意在門口看了看,確定沒有別人,才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明白。

  老王家十幾口子,聽了王五猁說的,都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王江河等人更是拍著胸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是……」王大虎撓著頭問:「義父為啥要給大活人擺靈堂呢?也不怕犯忌諱。」

  「我想……會不會是順水推舟請君入甕之局?」王三狼嘀咕一聲。

  霎時,十幾雙眼睛又齊刷刷的落在王三狼身上。

  「三?你說的啥呀?」王江河最先開口。

  當了一輩子獵戶,大字不識一個的他,壓根聽不懂這小子方才說的是啥。

  田桂蘭一巴掌拍在王江河背上,道:「你呀!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你能知道啥?三可不同,三最近不是一有空就在看書嘛!聽他說完。」

  王三狼尷尬道:「我、我也是給書上看的。你們想呀,既然有人想害將軍夫人,那老將軍這個時候擺了靈堂,那些個想害將軍夫人的,至少得上門確認一下不是?

  再說了,老將軍痛失妻兒的時候,那個想要繼承將軍府的,還不得趁著這個時候,與老將軍拉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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