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機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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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小奶音的王金枝,突然拉住自家小老太太道:「娘!我想去送送荷花。」

  林逃逃眼前一亮。阿婆卻是一臉為難。

  「我知道你打小和荷花好要,可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縱使是王秦氏對不住荷花在先,可荷花那丫頭殺了王秦氏一家六口人是事實。村里人背地裡閒言碎語多了去了,你這個時候還往上湊,豈不上拿著閒話往人嘴裡送嘛!」

  「這樣吧,我弄點吃的給那丫頭送去。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意了。」阿婆唉聲嘆氣的先回了院子。

  王金枝回想起了小時候和余荷花相處的那些日子。

  說起來,余荷花比她命苦多了。

  七歲那,荷花的娘就沒了。

  村里人都說,荷花的娘是跟人跑的。

  可荷花告訴她,她娘不見的前一天晚上,她爹打她娘,打得很兇。

  她娘失手拿東西砸傷了她爹的額頭,她奶奶和她爺爺就幫著她爹打她娘,三個人打了她娘好久好久。

  那時候她太小,聽到她娘哭喊求救,她不敢進去,更不敢出去找人來幫忙,就自己跑去後院牆腳下哭。

  然而第二天,她娘就不見了。

  她爹只說昨晚上,她娘昨晚跑出去了。

  然後她等啊等啊,她娘就再也沒回來。

  她阿奶阿爺縫人就說她娘跟人跑了,卻隻字未提她娘那晚挨打的事。

  自從沒了娘,荷花在家裡活得都不如家裡養的雞。

  雞從不餓肚子從不挨打,荷花卻是三天餓九頓,一天三頓打。

  家裡養的雞打架了,她阿奶就打她,怪她沒把雞看好。

  她爹讓她給倒水,水熱了,她爹說她心思和她娘一樣惡毒,想要燙死他。水涼了,她爹又說她想凍死他。

  可以這麼說,但凡她家土牆掉塊石頭,興許那都會是荷花挨打的理由。

  稍大些了,她才知道,她挨的那些打,都因為她不是兒子。

  而她娘遭的那些罪,也只是因為她娘生的是她,而不是兒子。

  後來磕磕絆絆長大了,荷花以為自己嫁了人,就能遠離她爹好好過日子的時候,她居然被她爹嫁去給王秦氏的傻兒子做媳婦。

  那王石頭打小生下來就是傻的,十二三了還尿炕還追著王秦氏要喝奶。

  她不明白,明明荷花是那麼善良的人,為什麼老天爺會這麼苛待她。

  【娘傷心了?心好疼!】

  都說母女連心,真是不信不行。

  林逃逃一邊心疼,一邊嘀咕【要是能見上一面就好。】

  回過神來的王金枝把懷裡的小娃一摟緊,就沖回了自家院裡。

  「娘!我今天一定要去見見荷花!」

  林逃逃都被這鏗鏘有力的聲音嚇了一跳。

  從灶棚里出來的阿婆,猶豫片刻,還是把手裡的提籃遞給了阿娘。

  「娘放心,我早就不在乎外人說啥了!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咋說就咋說去!」

  阿婆臉上有了笑容,阿娘輕聲細語的安撫好哥哥們,才交給舅舅們照顧後,背上她離開了小院。

  余荷花被關在王氏祠堂旁邊的小石屋裡。

  門口有兩個婆子在那扯閒。一見阿娘,二人臉上的笑意就沒了。

  「老叔同意我過來的。」阿娘這麼一說,其中一個婆子就把小石屋的門打開了。

  阿娘背著她彎腰進去,一股子陰冷霉濕的氣味,和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對面牆壁上有個小窗,從那照進來的光亮是這間五六平的小石屋唯一的光亮。

  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就是余荷花了。

  她那一身染了血的衣裳,如今已成了黑色。

  「荷花?」阿娘輕喚。

  縮成一團的余荷花,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原本染血的臉,已被淚水洗淨,一雙眼腫脹得只剩一條縫,青色浮於眼下,印堂發白、嘴邊發黃。

  標準的將死之相!

  「金枝?」

  「是我!」阿娘的聲音帶著哭腔。


  下一刻,兩人就抱在了一起。

  然後……沒錯,原本丁點大的地方從一個哭變成了兩個人哭。

  【不是啊娘!你跟著哭啥哩!】她耳朵里嗡嗡的。

  也不知是她和阿娘心意相通,還是阿娘哭累了。

  這不,阿娘的哭聲剛巧就停了。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說著,阿娘就從提籃里拿出飯菜來。

  一碗豆飯,還冒著熱氣。

  飯上蓋著些的全是肉。最上面,還有隻大雞腿。

  「我不餓,別浪費了這麼好的糧食。」余荷花沒伸手接碗,反而往後退開一步,像是怕把那碗飯弄髒了一樣。

  「金枝,我知道我最後只有死路一條,可是我不後悔!就算做了鬼受那上刀山下油鍋的罰,我也認了!因為我是她們娘!

  你知道嗎?滑胎的時候,我有多恨我自己!恨我這皮囊不爭氣,連娃娃都護不住。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死老太婆會惡毒到給我下藥!為了不讓我察覺,她每次都放得很少,每頓飯都沒有落下!

  兩個月啊!她給我下藥,下了兩個月啊!我、我居然不知道,她們還在我肚子裡就受了六十天的折磨!她、她們生下來的時候,是那么小,那麼、可、憐。」

  余荷花一雙手比劃著名孩子的樣子,整個人看上去和瘋子無異。

  「我知道!我都知道!」阿娘上去就把余荷花摟進了懷裡。

  林逃逃激動壞了!

  機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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