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稀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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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白承徽頷首,「就是從今往後,東宮裡又多了一位奉儀,瞧著殿下……似乎還挺喜歡她的,」她側目看向顧青昭:「姐姐不生氣嗎?之前還那樣誇她。」

  「為何要生氣?為了多了個人進來就生氣,實在不值當。」顧青昭很是淡然。

  夜色寂寥,白承徽只看到她側臉冷清。

  心裡便冒出一股子無名之火來。

  「殿下也真是薄……」她頓了頓,「一會子招一個人進來,真是氣人!」她倒不是為自己鳴不平,就是覺著,太子之前還那麼喜歡她顧姐姐,眼下又召新人,叫她不高興,很是薄情。

  顧青昭看著她這樣,很是好笑,「怎麼這麼生氣?」

  「我就是……替你不值。」她抿唇。

  「這有什麼。」顧青昭笑笑,「君王三宮六院,本就是慣例,難道還能祈求殿下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即便真有那一日,那殿下的良人,也是出自那些世家大族的太子妃,與你我又有何關係呢?」

  她莞爾,「這樣其實挺好,與其在外頭找個不知深淺的人做夫君,過那些不知來日的日子,如今的生活也並不差,好歹出入有人伺候,不必為衣食憂愁,若是咱們過得好了,家中族人還能因此獲益。這樣一比較,不過是東宮裡多了個人進來,實在沒什麼可氣的。」

  白承徽輕嘆道:「姐姐心胸豁達。」

  她沉吟半晌,笑著吐出一口濁氣,「我原本就是宮女出身了,眼下來了個舞女出身的方奉儀,倒是叫我覺著心酸……」

  「眼下東宮因著她,真是越發熱鬧了。」眉眼間是散不去的陰霾。

  顧青昭輕輕看她一眼,回過眼時,目光便投向了更遠處。

  「你瞧這冷寂的夜,伸手不見五指,宮燈未照亮的地方,皆是未知,誰又曉得那兒是紅牆青瓦鋪就的繁華宮殿,還是門庭冷落之窮巷呢?」

  白承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處,是鷺羽閣的方向。

  除了新晉的方奉儀外,還住著小李氏和張氏兩位承徽位份的妃妾。

  燭火隨夏日的風聲輕晃,夜半蟲聲戛然而止,萬籟俱寂,睡夢間長夜倏忽而過。

  再睜眼時,已是天明。

  「主子這一覺好睡啊,東宮裡頭可是鬧翻天了。」紅韶掀簾服侍她起床。

  顧青昭接了一碗溫熱的蜜飲子潤了喉,邊穿衣裳邊問她:「什麼事叫你這樣驚奇起來。」

  「是方奉儀。」紅韶尋了她喜歡的竹青色衫裙來,笑著道:「今兒一大早,就因為居所的事情吵鬧起來了。」

  「鷺羽閣正屋、後屋,加前頭兩個側屋,統共也就這四個地方能住人,怎麼還能吵上?」

  「原先是張承徽住正屋,吳昭訓住後屋,按理說方奉儀來了,就隨便挑個側屋住就是。可她非說自個兒打做舞女起就是做前頭的那個,住側屋要壞了她的運道,張承徽素來是個脾氣急的,這不就吵上了?主子您就說這樣的事稀不稀罕,一個剛晉位的奉儀也敢跟承徽叫囂起來了。」

  「確實稀罕。」顧青昭道了這麼一句,穿戴好了衣裳坐到銅鏡前,由著緋紫給她挽發描眉。

  「可她這麼做,就不怕嗎?就因為有裴良娣護著她就這麼放肆,也太蠢了些。」紅韶小跑著跟過來,端著首飾盒子在旁邊侍立著。

  一旁的沈臨笑了笑,「說是蠢,卻也不見得。」

  顧青昭勾唇,從鏡中看著身後的沈臨,聽見她開口道:「宮裡生活的人,哪裡不曉得該收斂鋒芒呢?可她即便收斂了,難道東宮裡其他妃妾就能放過她?就憑殿下當場給她位份住所,就足夠叫小主子們眼紅了,張承徽更是個十足不安生的性子,難道還真能與她和睦相處了?與其等著任人欺凌,不如趁著得勢又有裴良娣撐腰,展露氣焰,也好叫旁人不敢輕視她。倒不失為一個站住腳跟的法子。」

  紅韶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緋紫卻蹙著眉頭,很是困惑,「眼下雖然立住了,可以後呢?」

  「那就是方奉儀需要考慮的事情了。」沈臨嘴角噙著笑,看了看緋紫手中正在挽的那髮髻,說道:「今兒奴婢給主子挽一個髮髻罷。」

  緋紫狐疑,「姑姑,今日我挽的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少了些氣勢。」沈臨接手了她手中的活計,「雖只是個奉儀,卻也該一一拜過各宮妃妾。齊良娣那裡雖還沒來話,可奴婢估摸著,該有人來請了。」


  自打裴良娣宮權被削後,大權就落到了齊良娣手裡,議事自然也該在琳琅宮。

  「昨兒主子穿得太過素雅了些,那方奉儀顯見是個不安分的,即便主子不爭,也該叫她曉得,咱們蒹葭宮的主子是容不得她放肆的。」

  「只是個奉儀罷了姑姑。」顧青昭哭笑不得。

  「主子已經立威了一次,眼下趁熱打鐵,也該適當端起氣勢來。不單是為了一個方奉儀,更多是為著叫那些雜七雜八的人不敢再輕易挑釁,雖說主子容貌不需什麼衣著來襯托,可人大多時候都是膚淺的,只看表面。主子震一震她們又何妨?」

  知曉沈臨口中「雜七雜八」的人是誰,顧青昭忍不住笑,也不阻止她了,「行罷,姑姑怎麼說怎麼來。」

  辰時正,琳琅宮門口,眾妃妾雲集。

  方奉儀姍姍來遲,一襲水紅色齊胸襦裙,艷麗又張揚。她年齡雖比在場之人都要大一些,可因長年練舞,身段很是窈窕,一顰一笑間便是萬千風情。

  張承徽大老遠見了她,眸光就沉了下來,暗罵一聲:「狐媚!」

  方奉儀這廂款款而來,朝著幾人微微屈身行禮後,就看向張承徽,「姐姐何以這麼氣憤呢?到底殿下也沒叫我住進你的正屋去不是?」

  張承徽一見她就生氣。

  早上的事情鬧得東宮皆知,分明是方奉儀自個兒胡鬧,可太子最後竟還給了方奉儀賞賜,當作補償她只能住側屋的委屈。這不就是告訴滿東宮,方奉儀得他青眼嗎?

  這比她正屋被方奉儀占去更叫她鬧心。

  「你別跟我耀武揚威的,本承徽看了你就犯噁心。」張承徽冷哼一聲,「不要臉的玩意兒。」

  這話叫方奉儀得意的笑臉僵得幾乎龜裂。

  她們這些做底層侍奉的人,最聽不得的就是被別人說「不要臉」這三個字,張承徽這是戳她心口呢。

  她咬唇,正要還嘴,便聽外頭禮官揚聲起。

  「蒹葭宮,顧良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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