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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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紫宸殿內,薰香繚繞。

  長治帝端坐在上首,看著底下疼愛了多年的兒子,此刻卻只剩了厭惡與恨,「朕待你不薄,除了儲君之位,什麼沒給你?權勢?體面?朕甚至允許你越過親王的規制擴建恪王府,喬氏焦氏,朕從未虧待過,你竟還不滿足,時刻惦記著朕的皇位!屯兵謀反?你是當朕死了嗎?」

  恪王被連夜囚車拉回宮中,已然蓬頭垢面,他目帶凶光,直視長治帝,勾唇冷笑,「父皇既知我對儲位的渴盼,皇兄死了,您卻始終不肯立我為太子,倒是選了那個賤妾生的老九做儲君,兒子怎能甘心!您若是不願我做太子,何苦又要給我那麼多東西,你給了我希冀,卻還要我屈服於老九,做一個百無一用的親王!兒子不服!」

  「啪」

  茶盞被狠狠摔在恪王腳邊,霎時間水花四溢,滿地狼藉,水漬澆濕了恪王的衣角。

  「沒心沒肺的東西!朕想著你不能做儲君了,待你十分寬厚,倒是縱容你養大了野心咳咳咳……」這麼多年的疼愛,說不心痛那是假的,長治帝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猛烈咳嗽起來,「你和你母親,沒一個好東西!」

  這動靜,嚇得門外的李吉連忙奔進屋來。

  「陛下!」他忙扶著長治帝,遞上絹帕,「陛下沒事吧?」

  「叫太子來紫宸殿!叫他來,看看他這野心勃勃的兄長!」長治帝喘著粗氣叫嚷。

  「太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李吉扶著他,餘光卻看到潔白無瑕的絹帕上染上了絲絲血跡!

  「陛下!」他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長治帝又是一陣激烈的咳嗽,最後虛脫坐到寶座上去,登時一股涼意泛上心頭,「護駕!護駕!」

  立馬便有十幾人從內室里湧出來,將長治帝緊緊護住。

  「父皇,您已經老了,我和九弟的事情,您又何必插手?」恪王笑著,拍拍衣角站起來。

  長治帝這才察覺不對,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子已經無力了,不由大駭,「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恪王像是有恃無恐,根本不懼怕那十幾個暗衛,「只是一點薰香而已,叫父皇暫時歇一歇。」

  聞言,眾暗衛才發覺自個兒的體力不如全盛時期了。

  李吉驚得忙去查看香獸爐內的東西,「陛下!這裡頭的薰香,被更換過了!」

  「逆子!!」長治帝怒吼。

  「呵,逆子也好,愛子也罷,總歸您的江山,該給我了。」他話音剛落,紫宸殿大門頓時大敞開來,一隊隊手執長矛的兵士湧入紫宸殿。

  即便那些暗衛再如何驍勇善戰,也是寡不敵眾的,更何況他們此時根本無從迎戰。

  「宮城已經被監門衛隊圍困了,這是一份退位詔書,當然了,也是繼位詔書,父皇只需在末尾添上幾個字,將玉璽交給兒子,兒子可保您晚年榮華,您當您的太上皇,兒子也能了卻夙願。」

  恪王近前,將詔書放在紅木桌案上,眸光熾熱異常。

  快了,等到天亮,他便是大邕最尊貴的陛下了。

  這一日,京城內外衛隊戒嚴,各大勛貴府、官員府邸皆被層層衛兵圍困。

  東宮內,裴良娣正要將顧青昭壓下去,便見東宮外火光蔓延,沉重的兵甲聲響徹天際。

  「這是在幹什麼?出什麼事了?」虞良媛從未見過如此陣仗,驚詫得厲害。

  「宮變……」顧青昭吶吶開口。

  「宮裡出事了!否則東宮內外絕不會有衛兵雲集!」龔良媛反應迅速,「二位良娣,快戒嚴東宮內外!」

  裡頭白承徽聲嘶力竭的聲音還在繼續,外頭兵甲聲漸近。

  東宮眾人從未經歷過的宮變,正在上演!

  「蔡海,閉宮門!蔡九,領所有人找東西抵住蒹葭宮門!丹青,你看住人,任何人不許隨意走動!」

  「顧承徽你這是做什麼!」裴良娣蹙眉,眸光冷冽得好似寒冰,「若是來的叛兵,我們皆困在此,豈非一網打盡!」

  「東宮眾人皆知此刻你我就在此處,外頭的人要不了多久就會趕來,根本跑不遠就會被逮住。蒹葭宮後殿有一處地窖,你我皆可藏身,」顧青昭緊握手心,腦子從未如此冷靜,「緋紫,領諸位小主子去後殿。」

  「你一個小小承徽,你能護住誰?!」裴良娣不信,「諸位,跟我出蒹葭宮,自有東宮守衛能護住我們。我即刻派人進宮尋殿下!」


  顧青昭懶得再勸,從袖口掏出一物亮出。

  「現在,你信了嗎?」

  那是一塊赤金鑄造的令牌,上刻繁複「東宮」二字,系玄金色密螺紋吊繩,乃是東宮太子御用之令牌,以調遣東宮兵將之用。

  「東宮令牌!怎麼會在你身上!」裴良娣不可置信。

  正說話間,大批東宮守衛已從偏門入了蒹葭宮,領頭的是東宮親衛將軍褚崖,緊隨其後的還有個方七。

  只是轉瞬間,衛隊眾人上牆的上牆,堵門的堵門,弓箭手則拉弓嚴陣以待。

  褚崖徑直走至顧青昭跟前,「承徽,一切就緒,蒹葭宮各出口皆有人把守。」

  「褚大人辛苦,請先著人護送諸位妃妾前往後殿避難。」

  褚崖是太子的人,除了唐昀,只認令牌。

  「請諸位小主子前往後殿。」

  「本良娣不走。」裴氏冷眼。

  褚崖直接命人上前,「裴良娣,請勿妨礙東宮親衛辦事。」

  「都什麼時候了,裴良娣與其糾結這些,還不如早早入後殿,自有東宮守衛護住蒹葭宮。」齊良娣瞅她一眼,率先往後殿去。

  短暫的震驚過後,龔良媛回過神來,「是啊,諸位姐妹,快入後殿才是要緊。」

  裴良娣冷冷看了顧青昭一眼,才在虞良媛的拉扯下拂袖往後殿方向去。

  褚崖拱手,「承徽請也入後殿吧,此處有臣等在。必定拼死護蒹葭宮周全。」

  顧青昭搖頭,「白承徽正在生產,不宜挪動。我就在此處。」

  太子之所以給他這個令牌,也是早料到有宮變的一日。

  她不管如何,也要護住白承徽。

  只要東宮還有子嗣在,即便事情到了最差的一步,也總有轉機……

  「若有不測,還請褚大人,待白承徽生產後,護住皇嗣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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