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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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你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齊良娣想到什麼嘖嘖出聲,「沒想到瞧著軟和無比的楚氏竟是個惡狼,連我都被她的模樣騙了。幸好你有防備,不然……」

  說著她不由有些慚愧,「那日你受困,我原想進蒹葭宮去幫你,奈何太子妃那頭走不開。」

  顧青昭很是淡然,「我知曉,無礙的。」

  她從一開始便沒想過要事事依靠齊良娣。

  在承化伯府那三年,她最是知道人心善變到何等地步,也更曉得因利益相關綁在一起的人,是最牢靠也是最不能依賴的。

  她與齊良娣機緣巧合走在一起,也不過是齊良娣需要用到她,而她需要藉助齊良娣的威勢在王府和東宮生存。

  坦白說,若是齊良娣心懷些壞心思,那日她託付那侍女去找她時,她就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任由她自生自滅,從此東宮少掉一個還算有寵的承徽。

  只能證明,顧青昭還有些用。

  因為沒了太子妃,齊良娣更需要她的幫襯,與裴良娣鬥智鬥勇。

  這些東西,終究還是看淡好一些。

  齊渺揚唇,很是高興的模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冬夏還總是念叨,說怕你心存芥蒂。」

  「不會。」顧青昭淺淺一笑。

  齊良娣就拉著她的手腕,一副好姐妹的模樣。

  「昨兒殿下去了你那裡,是不是說了許多安慰你的話?」她一臉嬌笑,揶揄道。

  顧青昭就笑,「是啊,若不是因為楚良媛的事情,殿下又怎會來我那兒呢。」

  齊渺就心滿意足,笑容愈發燦爛,「花房裡培育的海棠長得很是不錯,你要喜歡,我就叫他們給你移幾株過去。」

  「那就多謝良娣了。」

  「客氣什麼,反正如今我管著花房,這樣的花草,要多少便有多少。」

  四月初二,是裴良娣二十三歲的生辰。

  因著要給太子妃守孝,東宮裡斷了許多娛樂和交際,按理說她的生辰是不該辦的。

  但太子妃沒後,兩宮良娣愈發尊貴,這生辰,便也不能不辦,只能在規格和宴席上,簡了又簡,連肉食也不曾有。

  可裴良娣依舊很高興,席間聽著姜昭訓等的恭維,連茶飲子(守喪期間不能喝酒)也多喝了幾杯。

  倒是一旁的齊良娣,陰著個臉,活像是送喪而不是來賀壽的。

  顧青昭搖頭嘆氣,齊渺終究年輕氣盛,連場面上的功夫也不肯做,日後真要對上裴良娣,只怕還有得折騰。

  裴良娣不知何時視線移了過來,笑吟吟看著她。

  「太子妃沒後,太子殿下便沒來過後頭,唯有的兩次還都是去蒹葭宮。當真是叫人好生羨慕。說起來也是顧妹妹這次受委屈了,好在太子殿下查清了事情經過,否則顧妹妹只怕就是楚良媛如今的模樣了。」不過短短兩句話,隻字不提那日她命人搜宮的事情,言語裡儘是不懷好意,頗有些恐嚇的意思。

  「妾身能有什麼委屈,該是誰的禍就是誰的禍,妾身也不是楚良媛。」

  裴良娣就笑,「從前不知,顧妹妹竟還有此凌厲的一面。怪道人都是有兩面的。」

  「事關生死,誰又能風輕雲淡呢?」顧青昭回道。

  裴良娣端著杯盞輕笑,「是呀,顧妹妹那時也是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齊良娣卻跟著我在灼華宮料理事情。本還以為你們素來交好,如今看來,倒是我看錯了。」輕飄飄一言,又將矛頭對準了齊渺。

  齊渺也是悶一天了,當場便不客氣起來,「裴良娣說得這般輕巧,本良娣還以為那日派人搜宮的不是你呢,結果如何?錯怪了好人,倒叫楚良媛險些就躲過去了,真不知你這宮務是如何掌的,出了這樣大的錯漏。」

  裴氏被劈頭蓋臉罵了這麼一頓,臉色難看得不行。

  兩人你來我往,說得好不熱鬧。

  良娣的戰場,自然不是她們摻和的。

  顧青昭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喝著。

  「太子妃沒了,姐姐說下一任的太子妃,殿下會選誰來做?」白昭訓端了茶飲子來,笑意吟吟看著她,話語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得見。

  顧青昭微笑,舉杯與她輕輕一碰,「誰知道呢,只是太子妃才走,再早也還需個一兩年的光景。」


  「是呀,如今東宮是兩位良娣為尊,可一年後,東宮是怎樣的景象,誰又曉得呢?」白昭訓話中有話,意味深長地笑著,「昔日顧承徽入王府時,尚且屈居姜芸之下,可今時今日,她為昭訓,你為承徽,又有殿下的愛幸在,連齊良娣與你比起來,都差些顏色,承徽又何必成他人之美呢?」

  她若有若無地盯著顧青昭的眉眼看,「依妾身看,姐姐之前的柳葉眉極美,蒹葭宮負責描眉的侍女眼光也著實差了些,將姐姐的眉毛都畫得粗笨了。」

  顧青昭眸光微凝,將視線從茶飲子移到她的笑臉上,「昭訓細心,我至今僅有一回畫了柳葉眉,尚是安姑姑吩咐的。我不懂欣賞,覺得不過如此,便也不畫了。」

  「是嗎?那可真是可惜。」

  夜色微涼。

  因齊良娣早早離席,顧青昭離開蓼蕭宮時,便是獨自一人。

  走到拐角處,卻猛地竄出個人來。

  「方才席間,你與白氏說我什麼呢?」姜芸冷著臉質問,又恨恨道:「別以為你一時得了勢就能如何了,殿下的寵幸只是一時的,你家世微末,別想著能蓋過我去。」

  顧青昭只覺得好笑,「姜昭訓臉未免太大了些,我與白昭訓說句話就是在談論你了?又說什麼蓋得過蓋不過的,我再家世微末,如今也是在你的上頭了。」

  對著姜芸,她真是再好的定力也要破功。

  「哼,你等著吧,早晚有一日,你便是來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姜芸冷笑,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

  「好,我等著那一日。」和瘋子還能說什麼話呢?顧青昭轉身就走。

  她當然知道姜芸的倚仗是裴良娣。

  裴氏能拉攏姜芸,定也給了好處。

  也並不難猜,大約就是裴良娣當上太子妃了,就許她什麼樣的位置這樣的話。

  顧青昭或許別的不敢保證,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裴良娣絕無可能當上太子妃。

  如今的唐昀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誰都可以替他做主的人了。

  一個妄想殘害他子嗣的人,憑什麼認為能坐上他身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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