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攝政王請留步（九）
粟城多種水稻，因為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所以長勢良好，產出的糧食按比例填充國庫，農民們自己留下一部分，一部分銷往城外。
宴栩來粟城不僅僅是為了糧食的事情，皇上好像還交代了他其他的事情，一天內見不了幾次面。
雲淺和城主上午一同視察瞭望不到邊際的農田。
因為過不了多久就到豐收季節，現在水稻已經長得有半人高了，望過去一片綠意，讓人心曠神怡。
「聽聞北方剛遇災荒，吳某沒能及時伸出援手，屬實遺憾。」城主走在雲淺身側，語氣惋惜。
「所幸聖上英明，及時處理了這件事。」
雲淺從遠處收回視線，「城主既已提到這回事，應當有察覺到我們此行的來意吧？」
城主略顯驚訝地看了一眼雲淺，笑道：「沒想到雲小姐是如此直率的人，吳某還以為會是攝政王殿下同我提起這事。」
微風吹過，大片大片的水稻隨風而動，發出簌簌的聲響。
也吹動了雲淺鬢間的碎發，雲淺笑容淺淡沉穩，「城主大人可別看雲淺是一介女流。」
「現如今京城雖安定順遂，邊境卻戰亂四起，粟城作為兩國交界處的一處寶地，若是兩國交戰，難免不會被殃及。」
「這麼多年以來，大寧給予粟城的幫助不可謂少，如果雲淺沒有記錯的話，城門外與鄰城相同，方便貨物運輸的運河，是大寧派人來輔助修建的吧？」
城主點頭，「正是。」
「人與人之間講究有來有往，雲淺想，國家之間應當也是如此。」
「以粟城之長疏解大寧現在的困境，大寧不會虧待粟城，粟城也能以此來鞏固與大寧的邦交，兩全其美的事情，想必城主不會為難吧？」
雲淺娓娓道來，語氣不卑不亢，一點也不輸那些謀士書生，城主驚訝的眼神不由得轉為認同和讚賞。
合作終歸是講究一個互惠互利，能夠得到有利於自身的好處，那便有合作的餘地。
這不僅僅是在亂世之中奉行的信條，也是和平盛世中保持穩定的重要原則。
「其實吳某有想過，貿然前往怕是聖上也會擔心吳某的來意，雲小姐這麼明事理，想必也知道，如今的聖上……唉，不說也罷。」城主負手嘆了口氣。
「不過還好雲小姐等人來了，吳某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更何況這事有利於粟城以後的安定，吳某作為城主，該為粟城考慮。」
雲淺微微一笑，「城主大人如此輕重分明，也是粟城的幸運。」
城主做了個請的姿勢，邀請雲淺繼續往前走。
田地里有勞作的農民，看見城主之後笑著直起腰來同城主他們打招呼。
「他們好像並不把大人只當作城主來看。」雲淺好奇地看著城主。
城主不好意思地笑笑，「吳某清閒之時會與他們一同勞作，算是平等的朋友吧。」
雲淺點點頭。
在古代，這種能體味老百姓生活的官員可真是不多了。
———
因為是客人，雲淺一行人是住在城主府的。
雲淺抱著農民送給她的一小束水稻踏進城主府時，正巧碰上也是這時候回來的宴栩。
宴栩身後只跟著那名眼熟的侍衛，身披夜色出現在城主府大門處。
「見過攝政王殿下。」雲淺抱著水稻行禮。
得到那人淺淺的一句話：「不必多禮。」
既然碰到了，兩人便一起進門，一起跨過大門處的低矮門檻。
宴栩身高腿長，雲淺落在他身後一些，「殿下今日好像很早便出門了，是有要事在身？」
回答雲淺的是一聲夜晚的蟲鳴。
雲淺抬手摸了摸鼻子，心想這攝政王有點高冷啊……
夏天的夜裡氣溫要比白天低一些，雲淺垂著眼，看到了宴栩被寬大衣擺遮住，只露出一小節的冷白指尖。
宴栩偏愛穿玄色的衣袍，至少雲淺見過的幾次都是。
城主給兩人安排的住處離得很近，快要分別時，雲淺叫住宴栩。
「殿下。」
宴栩停了下來，不淺不淡的目光從狹長眼尾掃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什麼事？」
雲淺和宴栩對視了兩秒，然後低頭，從自己的一小束水稻中又分出一小束，把分出來的那一小束遞給宴栩。
「這是田裡農作的阿伯給的，說這是快到成熟之期的水稻，寓意著馬上就能迎來豐收。」
「所以我想，也分給殿下一些。」
宴栩垂下目光，落在被女孩蔥白手指握住的一小束水稻上。
豐收麼？宴栩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不必了。」雲淺得到了一模一樣的回答。
「多謝雲小姐的好意，但是既然有這麼好的寓意，雲小姐還是自己留著為好。」
宴栩抬眸，一隻手垂在身側，一隻手負在身後，並沒有任何動作。
雲淺伸出去的手就這麼停在空中，空氣仿佛凝滯一般，半晌，雲淺收回手，將兩小束水稻又合作一起。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雲淺告辭。」
說完，雲淺微微行禮，隨後轉身，這一次，是她先行離開的。
女孩的背影漸漸走遠，宴栩負在身後的手微不可查地握了握。
「殿下，雲小姐她……也是好意。」侍衛晨風小聲說道。
儘管知道自家殿下是什麼樣的人，看到雲淺垂下腦袋那一瞬間的神情時，晨風也忍不住感到同情。
宴栩沒有對這句話作出回應。
「走吧，回去。」
……
粟城的動作很快，充足的糧食補給已經打包好準備上路了，送往陷入戰亂的邊境地區。
糧食的問題一經解決，雲淺和宴栩他們也是時候準備回京了。
離別之際，城主同宴栩告過別，又多和雲淺說了一會兒話。
「下次若是有機會，雲小姐可以再過來粟城玩上幾天。」城主笑著說。
雲淺回以笑容，隨後點頭：「當然會來，粟城風景優美，食物也好吃，一定會再來的。」
城主爽朗地哈哈大笑，「那吳某必定親自來迎。」
「雲小姐如此優秀的人，相信在京城也會大有作為，一點也不會比我們這群大老爺們差的。」
雲淺搖頭，「不敢當，只是些小伎倆罷了，搬不上檯面。」
「雲小姐可別謙虛，別人不知道，吳某可是了解過的。」
宴栩掀開帘子，目光落在不遠處暢談的兩人身上。
這次來粟城，宴栩確實是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糧食補給一事可以說是雲淺全權負責的。
而且雲淺完成得也很漂亮。
宴栩的直覺告訴自己，眼前的女孩上限還不止於此。
宴栩來粟城不僅僅是為了糧食的事情，皇上好像還交代了他其他的事情，一天內見不了幾次面。
雲淺和城主上午一同視察瞭望不到邊際的農田。
因為過不了多久就到豐收季節，現在水稻已經長得有半人高了，望過去一片綠意，讓人心曠神怡。
「聽聞北方剛遇災荒，吳某沒能及時伸出援手，屬實遺憾。」城主走在雲淺身側，語氣惋惜。
「所幸聖上英明，及時處理了這件事。」
雲淺從遠處收回視線，「城主既已提到這回事，應當有察覺到我們此行的來意吧？」
城主略顯驚訝地看了一眼雲淺，笑道：「沒想到雲小姐是如此直率的人，吳某還以為會是攝政王殿下同我提起這事。」
微風吹過，大片大片的水稻隨風而動，發出簌簌的聲響。
也吹動了雲淺鬢間的碎發，雲淺笑容淺淡沉穩，「城主大人可別看雲淺是一介女流。」
「現如今京城雖安定順遂，邊境卻戰亂四起，粟城作為兩國交界處的一處寶地，若是兩國交戰，難免不會被殃及。」
「這麼多年以來，大寧給予粟城的幫助不可謂少，如果雲淺沒有記錯的話，城門外與鄰城相同，方便貨物運輸的運河，是大寧派人來輔助修建的吧？」
城主點頭，「正是。」
「人與人之間講究有來有往，雲淺想，國家之間應當也是如此。」
「以粟城之長疏解大寧現在的困境，大寧不會虧待粟城，粟城也能以此來鞏固與大寧的邦交，兩全其美的事情，想必城主不會為難吧？」
雲淺娓娓道來，語氣不卑不亢，一點也不輸那些謀士書生，城主驚訝的眼神不由得轉為認同和讚賞。
合作終歸是講究一個互惠互利，能夠得到有利於自身的好處，那便有合作的餘地。
這不僅僅是在亂世之中奉行的信條，也是和平盛世中保持穩定的重要原則。
「其實吳某有想過，貿然前往怕是聖上也會擔心吳某的來意，雲小姐這麼明事理，想必也知道，如今的聖上……唉，不說也罷。」城主負手嘆了口氣。
「不過還好雲小姐等人來了，吳某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更何況這事有利於粟城以後的安定，吳某作為城主，該為粟城考慮。」
雲淺微微一笑，「城主大人如此輕重分明，也是粟城的幸運。」
城主做了個請的姿勢，邀請雲淺繼續往前走。
田地里有勞作的農民，看見城主之後笑著直起腰來同城主他們打招呼。
「他們好像並不把大人只當作城主來看。」雲淺好奇地看著城主。
城主不好意思地笑笑，「吳某清閒之時會與他們一同勞作，算是平等的朋友吧。」
雲淺點點頭。
在古代，這種能體味老百姓生活的官員可真是不多了。
———
因為是客人，雲淺一行人是住在城主府的。
雲淺抱著農民送給她的一小束水稻踏進城主府時，正巧碰上也是這時候回來的宴栩。
宴栩身後只跟著那名眼熟的侍衛，身披夜色出現在城主府大門處。
「見過攝政王殿下。」雲淺抱著水稻行禮。
得到那人淺淺的一句話：「不必多禮。」
既然碰到了，兩人便一起進門，一起跨過大門處的低矮門檻。
宴栩身高腿長，雲淺落在他身後一些，「殿下今日好像很早便出門了，是有要事在身？」
回答雲淺的是一聲夜晚的蟲鳴。
雲淺抬手摸了摸鼻子，心想這攝政王有點高冷啊……
夏天的夜裡氣溫要比白天低一些，雲淺垂著眼，看到了宴栩被寬大衣擺遮住，只露出一小節的冷白指尖。
宴栩偏愛穿玄色的衣袍，至少雲淺見過的幾次都是。
城主給兩人安排的住處離得很近，快要分別時，雲淺叫住宴栩。
「殿下。」
宴栩停了下來，不淺不淡的目光從狹長眼尾掃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什麼事？」
雲淺和宴栩對視了兩秒，然後低頭，從自己的一小束水稻中又分出一小束，把分出來的那一小束遞給宴栩。
「這是田裡農作的阿伯給的，說這是快到成熟之期的水稻，寓意著馬上就能迎來豐收。」
「所以我想，也分給殿下一些。」
宴栩垂下目光，落在被女孩蔥白手指握住的一小束水稻上。
豐收麼？宴栩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不必了。」雲淺得到了一模一樣的回答。
「多謝雲小姐的好意，但是既然有這麼好的寓意，雲小姐還是自己留著為好。」
宴栩抬眸，一隻手垂在身側，一隻手負在身後，並沒有任何動作。
雲淺伸出去的手就這麼停在空中，空氣仿佛凝滯一般，半晌，雲淺收回手，將兩小束水稻又合作一起。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雲淺告辭。」
說完，雲淺微微行禮，隨後轉身，這一次，是她先行離開的。
女孩的背影漸漸走遠，宴栩負在身後的手微不可查地握了握。
「殿下，雲小姐她……也是好意。」侍衛晨風小聲說道。
儘管知道自家殿下是什麼樣的人，看到雲淺垂下腦袋那一瞬間的神情時，晨風也忍不住感到同情。
宴栩沒有對這句話作出回應。
「走吧，回去。」
……
粟城的動作很快，充足的糧食補給已經打包好準備上路了，送往陷入戰亂的邊境地區。
糧食的問題一經解決，雲淺和宴栩他們也是時候準備回京了。
離別之際，城主同宴栩告過別，又多和雲淺說了一會兒話。
「下次若是有機會，雲小姐可以再過來粟城玩上幾天。」城主笑著說。
雲淺回以笑容，隨後點頭：「當然會來，粟城風景優美，食物也好吃，一定會再來的。」
城主爽朗地哈哈大笑，「那吳某必定親自來迎。」
「雲小姐如此優秀的人，相信在京城也會大有作為，一點也不會比我們這群大老爺們差的。」
雲淺搖頭，「不敢當，只是些小伎倆罷了，搬不上檯面。」
「雲小姐可別謙虛，別人不知道，吳某可是了解過的。」
宴栩掀開帘子，目光落在不遠處暢談的兩人身上。
這次來粟城，宴栩確實是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糧食補給一事可以說是雲淺全權負責的。
而且雲淺完成得也很漂亮。
宴栩的直覺告訴自己，眼前的女孩上限還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