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對小歲的在意,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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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想起來。」

  「你什麼意思?」褚華神情驟變,上前揪住謝庭霽的領口。

  「髒,放開。」謝庭霽垂眼,看向褚華手的眼神很是嫌惡。

  這幾乎是他們從綠盈廣場門口碰面,再到這個馳瑞俱樂部射箭館內後,褚華見到的,謝庭霽對著他最有情緒波動的一次了。

  想到對方這終於有個人樣的情緒波動,是因為嫌棄他髒——褚華直接給氣笑了。

  大概人都是這樣,越被嫌棄便越要討嫌。

  褚華攥著謝庭霽衣領的手,登時便更用力了。

  他嗤笑一聲,威脅道:「你先給我說清楚,不然多髒你也受著。」

  謝庭霽眼神更冷,內里的嫌惡也更重了幾分。

  他實在沒想到,褚華居然還有這么小學雞的一面,且這一面還對著他展露了出來,實在是噁心。

  他又怎麼可能慣著褚華?

  對方不願主動放手,那就別放好了。

  謝庭霽眼底晃過銳色,橫臂乾脆利落地肘擊向褚華的腹部。

  褚華意識到危險,反應極快地後退一步,收手就去格擋謝庭霽的攻勢。

  兩人的手臂在空中重重相撞,發出肉體碰擊的沉悶聲響。

  但這只是兩人交手的開始。

  雙方本就互相看不順眼,再加上又是情敵,還因為殷歲的事起了爭執,彼此打鬥起來便更是兇狠,招招直擊要害,毫不留手。

  瞧來和那些為了求偶,而互相廝戰,展現自身力量的野獸,竟也沒什麼區別。

  見謝庭霽即使是在打架時,頂著的都是那張死人臉——

  再想到一小時前,對方在面對殷歲時,一分鐘恨不能換八百種表情,去勾引小歲的狐||媚樣子。

  褚華心中就有燒不完的火,讓他忍無可忍,出聲冷嘲道:「你不是很怕髒嗎?怎麼,現在打起來就不怕了?」

  謝庭霽不為所動,只冷淡道:「沾一隻臭蟲,和沾一百隻,有區別嗎?都是臭蟲。」

  「哈。」褚華又給他氣笑了:「怎麼會呢?看來是我打得還不夠重,讓你覺得我的力道像臭蟲。」

  謝庭霽抬臂擋住褚華砸向他面部的拳頭,面無表情地否認道:「不,我不是在說你的力道。」

  「我說的是你整個人。」

  褚華:……

  褚華被謝庭霽這一本正經的否認給整無語了,他從前怎麼沒看出來,謝庭霽這狗東西,居然還是有點幽默細胞在身上的。

  謝庭霽這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明白啊!

  他褚華不那樣回懟過去,難道要他對號入座,自行代入臭蟲嗎?

  「呵。你還挺幽默。」

  「謝謝?」

  褚華:……行,確認了。

  謝庭霽這晦氣玩意兒,剛才就是故意的。

  他今天要是不把對方的腦子打出來,乾脆就改姓殷好了。

  如果打出來——那就多多努力,爭取讓小歲改姓褚!

  謝庭霽微微皺眉,他忽然覺得對面的褚華,此時此刻嘴邊的笑,格外的讓他噁心,一個沒忍住,一拳便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褚華的面上登時便紅青了一塊,眼神也再度凶戾了起來,視線相觸的瞬間,拳拳到肉的聲音再次在館內響起。

  ————

  半小時後,謝庭霽和褚華各站一邊。

  平素衣冠楚楚,通身大佬氣派的兩人,此刻,一個青了左眼,一個青了右眼,兩相對立,正好形成一個微妙的對應。

  雖然他倆加在一起,還是能湊出一對完好無損的眼圈的,但這兩人,都沒有了再看向對方的意思。

  這酣暢淋漓的一架過後,謝庭霽和褚華非但沒有冰釋前嫌,彼此相看兩相厭的程度,反而大幅度上升了。

  褚華低垂著頭,忽地出聲道:「你從前,看過他畫畫嗎?」

  謝庭霽一頓,不知道褚華突然提這個,是什麼意圖。

  但對方怎麼想,他其實也根本不在意,所以隨口道:「現在看過。」

  現在看過……也就是說,謝庭霽從前也沒有看過小歲畫畫。


  那小歲忘記他有第二次考過中興美院,還畫過那副墜船沉日圖的事,或許就和謝庭霽沒什麼關係了。

  不行,還是要再確認下。

  褚華又道:「你知道小歲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畫畫的嗎?」

  謝庭霽皺眉:「你想說什麼?」

  「你知道他在遇見我們之前,最想做的事是什麼嗎?」

  謝庭霽眉眼冷凝,沒有回答。

  但沒有回答在此刻,卻又是最明顯不過的回答了。

  褚華並不準備讓眼前這個冷血怪物,知道他想要試探的究竟是什麼。

  他便嗤笑一聲,半是真心半是做戲的嘲弄道:「所以你對小歲的在意,也不過如此。」

  「他給你畫一幅畫又如何?再畫更多又如何?」

  「你真的明白他為什麼想要你來做他的模特,明白他為什麼想要畫畫,懂他畫裡想要表達出來的東西嗎?」

  「他和你分享他的快樂,你真的能體會到他在快樂些什麼嗎?」

  「畫家,尤其是天賦與靈性,兩者都不缺的畫家,他們對周遭事物的觀察程度,對萬物的熱愛,和對情感色彩的高敏感,是遠超於常人的。」

  「謝庭霽。」褚華看向對方,眼神郁沉滿含惡意:「你不會真的以為,就憑你現在扮演出的虛假模樣,能瞞他很久吧?」

  謝庭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顫了下,神情卻依舊淡漠:「他六年前什麼都知道,也還是留在了我身邊。」

  「哈哈哈,六年前?留在你身邊?」褚華這次是真的笑出來了:「謝庭霽,用不用我再次提醒你——」

  「六年前,和他相遇的不止你一個,被他陪在身邊的,也不止是你一個。」

  「在小歲眼裡,那三年我們三個究竟算什麼,還是徹徹底底的未知呢。」

  這話落下,褚華自己都怔了幾秒,謝庭霽沒有答話,整個射箭館便安靜下來。

  一時間,氛圍寂沉得有些可怕。

  一分鐘,或許更長,謝庭霽忽地看向褚華,開口道:「所以,你直到現在,還是恨著小歲的嗎?」

  ——蘇家——

  「哇,好漂亮的小哥哥!低頭嗅花的那一笑簡直絕了,小嵐,我又可以了!」

  蘇元鶯捧著手機,刷著新登上訊博頭條的動態照片,神情激動,雙眼都要冒出紅心了。

  被她叫做小嵐的女孩,明顯比她小上幾歲,此刻正手握畫筆,對身前畫架畫布上的紅櫻勾繪上色。

  聽到這話,蘇元嵐隨口答道:「是嗎,姐你又幸福了。」

  「不不不,這次可不一樣!」蘇元鶯轉過手機,將屏幕送到蘇嵐面前:「這次的是純素人真仙品!」

  蘇元嵐無奈:「我看他們都一樣……」

  在看清那條動態live後,蘇元嵐的雙眼微微睜大,視覺和感官都被畫面中的人攫取,再無法移轉分毫。

  原本要說的話,更是不知道被她丟到了什麼地方去。

  畫家是最擅長發現美,也是最無法拒絕美的存在。

  蘇雲嵐幾乎想再取一面畫布過來,只為將她現在所感知到的美,永永久久的留下來。

  蘇元鶯見她神情,瞬間就生出一種,終於成功安利到自家小妹一回的成就感。

  她興奮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你看你也被吸引到了吧!」

  「我看訊博上說,拍到這個的好像是個業務攝影愛好者來著。」

  「所以這張動態照片才會這麼驚艷,將小哥哥眉眼唇邊最美好的神態,都精準捕捉下來了,而且畫面色彩,構圖和角度什麼的,也都很絕!」

  「現在全網都在,瘋狂追問發這張照片到網上的那位博主,問他能不能再聯繫上那個拍攝者,知不知道這個小哥哥是誰呢。」

  「我看照片背景,雖然是在夜裡,但小哥哥所在的那方涼亭,真的很像咱蘭市綠盈廣場裡……」

  「咳咳。」蘇呈蘊背著雙手站在門口,乾咳兩聲作為提示,見兩位孫女都停了話頭,抬眼看過來。

  他才慢悠悠走進屋內,故作嚴肅道:「小鶯,又給你妹妹亂介紹什麼呢。」

  「來,讓我也看看。」他板著臉:「讓我看看哪個男的這麼帥,迷得我兩個孫女都睜不開眼了!」


  蘇元鶯當然知道自家爺爺是什麼性子,此刻半點都不怕他這刻意裝出的嚴肅臉,笑嘻嘻地就捧著手機湊上去:「好啊,來,爺爺你快看!」

  「這小哥哥水靈的很呢!」

  「你這丫頭,半點也不知羞。」蘇呈蘊被她逗笑,也沒了嚴肅模樣。

  他到底是寵自家孫女,真的垂眼去看蘇元鶯舉到他面前的手機。

  但當他看清照片中的人後,蘇呈蘊瞳孔放大,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又湊近了些,仔細分辨了下照片中人的五官,又同他記憶中的那張一寸照片,做了下對比——完全一致,只是成熟了些,少了稚氣,多了秀美。

  這確實是他找了許多年的人。

  是他想要收為弟子,卻一直沒能成功,讓他心覺遺憾,更覺痛惜的人。

  兩次,他錯過這個學生兩次。

  想想現在,距離他第一回見到對方的畫,生出收徒之心,時間一去,竟已經是六年了。

  「爺爺,你怎麼了?」

  「沒事。」蘇呈蘊看向蘇元鶯,神情鄭重:「小鶯,你能聯繫到他嗎?」

  「聯繫到照片中的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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