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姑獲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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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啊,鬼啊!慕娘子冤魂來了,大家快跑啊!」

  也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聲,霎時所有人一鬨而散。

  方才還圍滿人的院子,瞬間空了。

  偌大的地方僅剩下老道士,宮岩和那個年紀大跑不動的管家。

  「所以你們也要走嗎?」謝九策詢問。

  宮岩看了眼老道士。

  老道士道:「老爺也請迴避吧,貧道留下來護著這二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官人!」

  謝九策聽著老道士陰陽怪氣的話,冷笑搖頭,推門走了進去。

  許是陳屍的地方長時間封閉沒有透氣的緣故,屋內有一股血腥味攜帶的惡臭。

  謝九策清楚這是屍體開始腐爛的徵兆,看來驗屍刻不容緩了。

  「屍體在棺材裡?」

  他戴上面紗,轉頭詢問老道士。

  「是!」老道士頷首:「慕娘子是兩日前死的,死的時候人就掛在前院的杏樹上,人是貧道看著裝進棺材裡的。」

  「好知道了。」謝九策頷首,掃了眼跟在門外的木敦敦。

  木敦敦當然知道自家公子的意思,一邊擼袖子,一邊走進了房間。

  雖然死的是個下人,但因為是宮家,棺材自然用料也不差,想把棺材蓋弄起來查看裡面的屍體,需要一個力氣大的壯漢。

  只見木敦敦走到棺材前,看了眼釘在上面的長釘子。

  謝九策問道:「需要取下釘子?」

  木敦敦搖頭:「不用,頂多費點勁兒,公子和祁郎中退後點就行!」

  話落,謝九策和祁亭站得遠了一點,同時木敦敦走到棺材邊兒,嘴裡發出沉悶的低吼,雙手已經用力的扣住了棺材蓋,只聽一聲『碰』。

  一股更濃烈的腐臭味湧出的同時,棺材蓋已經被用力掀了起來。

  謝九策站在邊兒等味道潰散一部分之後,掏出攏袖中的手套和祁亭靠近。

  對於屍體的慘狀,起初他是做好心理準備的,畢竟是先行看了那道士手中的冊子。

  可是,當他靠近看到棺材內的女屍的時候。

  幾乎是瞬間,謝九策的胃不自覺開始瘋狂地抽搐。

  太慘了,比畫冊里的慘太多!

  死者的臉皮已經被全數扒了下來,眼睛也被挖去,此刻的死者頂著一張鮮血淋淋的臉,一雙沒了眼睛的黑洞,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謝九策。

  謝九策倒吸了一口涼氣,匆忙別過眼。

  他心裡清楚棺材裡的是個死人,可是他還是感覺,如果再看下去,搞不准這人就會坐起來捧著他的臉,挖出他的眼睛。

  祁亭倒是冷靜很多,畢竟他和韋閒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攜帶的牛皮小包,從裡面拿出鑷子一樣的工具,小心翼翼地靠近死者,埋頭開始徹查死者身上的傷口。

  「需要把人搬出來嗎?」謝九策見他這般著實有些難受,關心地詢問。

  「一會兒吧,死者已經被挪動過一次了,有些證據肯定都被破壞了,我們再挪動別又錯過了什麼。」

  祁亭說著,繼續忙手中的事情。

  謝九策見自己沒什麼可忙活的,轉而走出房間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此刻老道士就坐在對面的涼亭上,看似是一副盯著他們的樣子,但是謝九策能感覺到他在打瞌睡。

  

  看來家主一走,這下面的人也沒別人想的那麼上心。

  「怎麼會這樣!?」

  謝九策坐在門檻上,視線凝著不遠處的梨花樹,正想著兇手是怎麼把死者扒皮抽筋然後吊起來的,突然屋內響起祁亭的聲音。

  他哪裡敢耽擱,站起身沖了進去。

  「發現了什麼?」謝九策疾步走到祁亭的身邊詢問。

  祁亭哽咽了一下,驗屍的手微微在顫抖。

  謝九策不解了,他和祁亭在一起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多少也是了解的。

  霽月清風,為人收斂而自持。

  三個案子,每個案子都是不同的屍體,他都沒有像現在一樣這麼激動。


  「怎麼了?」謝九策問出心中疑惑。

  「你知道她是誰嗎?」祁亭問。

  謝九策狐疑地盯著他:「剛才宮岩不是說了,就是家裡的奶娘嗎?不然能是誰。」

  「是,她是奶娘,但是她和我們都認識。」

  「你說什麼?」謝九策愣住了,他怎麼不記得自己認識個奶娘...不對!

  驀地,他想起了一個人,半個月前,他從昭城往京都趕,遇到了一名從昭城去京都當奶娘的女子,這人叫...

  「你說這個死者慕娘子,就說...咱們之前在幸福村附近碰到的那個慕娘子?」

  「是!」祁亭重重點頭,眼中情緒複雜。

  「不是...她滿打滿算也才入宮家半個月,而且...誒...不對,你是怎麼發現她身份的?」謝九策說著,反應上來看著祁亭。

  祁亭也不含糊,上前拿過死者的手腕,反轉呈給謝九策。

  「看到了嗎?她的手腕上有個心形胎記。」

  祁亭這話說完,謝九策上前一看,瞬間瞭然。

  祁亭之前給慕娘子號脈看身子,所以肯定會知道她這個地方的特別處,而且胎記這個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的,現在這個情況,八九不離十了。

  「所以,她是怎麼死的?」

  謝九策追問。

  祁亭一邊脫下手套,一邊和木敦敦把棺材蓋蓋上說道:「死者的體貌特徵,我就不說了,謝大人也見過。

  我說下她的死因。」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老道士的身上:「和他手裡的那本舊冊子一樣,是被人扒皮抽筋,流血過多而死。

  當然我懷疑,她因為被人虐待得很嚴重,所以被掛在樹上的時候人是昏厥的。」

  謝九策再次抬眼看著不遠處的梨花樹。

  其實他剛才看的時候,就一直有個疑惑在腦中徘徊。

  如果人是被活生生地掛在樹上的,那為何周圍一點都沒有掙扎的痕跡,現在看,倒是有了解釋。

  「不過!」祁亭看著周圍:「我懷疑這個房間不是案發現場。」

  「為什麼?」謝九策問。

  祁亭面色一沉:「死者體內沒找到中迷藥的痕跡,這屋內也沒有薰香一類的物件。

  可以推斷,慕娘子一定是死在了別的地方而非這裡,不過關於更多的細節,屍體肯定要帶到大理寺繼續檢查。」

  「別的地方?」謝九策眯緊雙眼看著對面已經醒來的老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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