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姑獲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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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九策點點頭,凝著劉侍郎。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他的意有所指。

  很快,劉侍郎反應上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面巡邏的刑部獄卒,見沒人注意到這裡,連忙把門關上。

  「謝大人,你在這裡等等我,我馬上回來。」

  謝九策頷首看著劉侍郎做賊一樣地從房間的後面走出去。

  待他回來的時候,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沓子卷宗。

  「這是什麼?」謝九策指著他手中的東西。

  劉侍郎道:「這是刑部這兩年收繳的死刑犯,還有...一些隱藏收入,謝大人看看能不能有什麼啟發!」

  謝九策眯緊雙眼凝著劉侍郎。

  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再不懂,除非他真的是個二愣子。

  他上前隨手拿過最上面的一個卷宗大抵的翻了一下,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都是死刑犯?」他抬眼詢問劉侍郎。

  「是,都是。」

  謝九策指著其中的幾個名字:」馬艷茹,王強,張哲...這些名字後面為什麼要加個紅圈?」

  他問的問題並不奇怪,在大宴凡是已經處死的死刑犯都會畫上大紅叉,但是他發現這些冊子內的有些名字,上面是有大紅叉,可若是仔細看不難發現,這些名字後面還會綴一個小小的紅圈。

  有意思了。

  劉侍郎乾笑兩聲,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放在了一邊的帳目冊子上。

  謝九策想了一下拿過,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發現了其中的玄機。

  他在這個冊子上找到了剛才綴了紅圈的名字,在他們名字後面都寫著一個數字,一百兩!

  緊接著一百兩之後跟的是另外一些人名,有些他見過,有些他沒見過。

  但是見過的都出自一個地方就是他手中的竹簡。

  難道...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忌。

  只見,謝九策快速從懷中掏出竹簡,把手中的冊子打開,一一對比。

  果然只要是女性的囚犯,凡是後面綴了圈的都會在竹簡上找到相對應的人名。

  「一百兩!這一百兩是什麼意思?」謝九策抬眼看著劉侍郎追問。

  劉侍郎薄唇張合,想說什麼,但又一副有顧慮的樣子:「謝大人,這不是明擺著呢?

  本官也只是在刑部混口飯吃,您又何必砸了這飯碗呢?」

  謝九策眉頭隆起,捏著帳簿的手,微微用力。

  祁亭一直坐在一邊沒有動靜,見謝九策這般激動,估摸著是查到了什麼。

  他上前拿過他手中的三個冊子,仔細一看,面色也沉得可怕,如果他沒估計錯,這些毋女村的女子被送到了刑部,很多都是被買命了!

  謝九策怒視著劉侍郎:「一口飯,你可知道你吃的這一口飯,是人血饅頭!」

  「謝大人你這話就不對了,整個刑部,我就是個侍郎,上面還有尚書大人!如果沒有天大的膽子,您覺得,我敢做這樣的事情?」

  劉侍郎被謝九策說得一臉的冤屈,剛才還一副討好的樣子,現在也成了義憤填膺:「你以為誰都跟您一樣是大家族出身嗎?誰的姐姐都是皇妃?能保家族?

  我不過是認識那麼一點人,還需要像狗一樣的阿諛奉承。

  若是惹得上面的人不滿!別說一個侍郎了,我甚至連自己家族人的命都得丟了!」

  謝九策蹙眉冷冷盯著他,想說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來。

  祁亭見狀,上前走到了謝九策的身邊,手中的卷宗扔在劉侍郎的面前:「劉大人,您覺得,你是在保護自己的家人,可你想過沒有,刑部這個事情,背後又有多少家庭在飽受煎熬?

  孩子沒有母親,夫君沒有娘子!老人沒有女兒?」

  「那又管我什麼事兒?」

  祁亭怔住定定看著劉侍郎。

  劉侍郎嘲諷地看著祁亭:「我問你,如果你換給我,你現在面臨的是我的處境呢?」

  祁亭哽咽了一下,雙手攥緊。

  「怎麼說不出來了?你不過是小小的仵作,若不是看在你和謝大人...」


  「劉大人可能不知道,我是仵作也是郎中。

  當年我父親和您一樣也面對了兩難的抉擇,但是他時刻記著自己曾經在列祖列宗面前立下的誓言,行醫者,問心無愧!」祁亭指著自己的心:「所以,他選擇了和你不同的道路。」

  「那結果呢?」劉侍郎詢問。

  祁亭緩緩閉眼:「結果...家族只剩下我一人了!」

  他話音一落,還在翻找其他帳簿的謝九策頓住了,轉頭看著祁亭。

  「哈哈!」劉侍郎笑了,鄙夷的眼神在祁亭的身上遊蕩:「看到了嗎?這就是結果!」

  祁亭看著已經笑得快四仰八叉的男子,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但是我從未怪過他。

  因為如果這天下每個人都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的那點蠅頭,而陷別人於不利。

  又或者,畏畏縮縮放棄心中的大義。

  別說這大宴了,就這天下,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你!」劉侍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氣憤地看著祁亭。

  謝九策視線流轉,他怎麼都沒想到,祁亭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而且,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說起他的身世。

  想著,他想上前寬慰一二,誰知祁亭冷笑著把手裡的卷宗放在桌上。

  「劉大人膽子小,小的很能理解,既然能不願意說,那小的就猜猜,刑部到底拿著這些人命在幹什麼。」

  劉侍郎定定看著祁亭,明顯他是有些慌亂的。

  人都是一樣,穿鞋的最怕便是光腳的。

  「剛才小的大抵翻了一下,每年刑部處決犯人都有上百名,也就是一年內,三天會出現一個死刑犯。

  其中女性占三成!也就是,每三個人會有一名女子。

  毋女村出事兒是十多年前,就按照十年算,也有上千名了。」

  劉侍郎哽咽了一下,開口想說什麼。

  祁亭絲毫沒給他機會,繼續道:「我剛才翻了一下謝大人手中的竹簡,發現了一個問題,其中帶著去頂包的大部分都是年老的女子,約有兩百餘人,而根據,剛才您提供的帳簿看。

  不是每一個家族都能買人命,但是還是有兩百個死刑犯被換了出去,這數字也剛好吻合。

  所以刑部把毋女村的這些女子抓來,顧名思義就是和囚犯的家屬做了黑色交易對嗎?」

  劉侍郎沒吭聲,身體都在顫抖。

  「可是有個問題,一直困擾我,大宴行刑之前會驗明正身,就算是有人會易容術,可這麼大的交易頻次,這還沒有算男囚的。

  難道上面的人沒有察覺?」

  「這...」

  祁亭的話讓劉侍郎啞口無言,他轉動眼睛珠子,想說什麼,但是這些東西都是他為了保命主動透露給謝九策,如今撒謊定然是不行了。

  他要怎麼說,才會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謝九策站在一邊,看著從一開始就搖擺不定的劉侍郎道:「要我說!祁郎中也不用猜了。

  因為刑部已經從里壞到外!不單單是刑部侍郎,就連監斬的提刑官!約莫也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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