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案起:水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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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亭說完,把身上驗屍的衣衫脫下,拿著桌上的白醋走到火盆前這麼一倒,緊接著他跨著火盆來回走了兩圈,轉身就往外面走。

  謝九策覺得祁亭這話還沒說完,也學著他的樣子跟出了義莊。

  義莊外有個小亭子。

  許是年久失修的緣故櫸木做的柱子上紅漆盡褪,斑斑駁駁地掛在上面,盡顯滄桑。

  不過山頂上的空氣是好的。

  謝九策跟著祁亭在亭子裡一坐,月光徐徐灑下來,若不是剛驗完屍,他真的有心思賦詩一首。

  「你說這女子會陰撕裂是房事過多嗎?」謝九策總覺得這個上面能查出些什麼忍不住詢問。

  祁亭本來是閉眼呼吸新鮮空氣的,聽到他這麼說,單單睜開一隻眼睛凝著他。

  「這個,我沒經驗,你有?」

  「呃...」

  謝九策臉頰漲紅,竟被問得啞口。

  「原來你也沒經驗。」祁亭露出個恍然的表情。

  謝九策臉更紅了,他本來就是個炮仗,如今被這麼一點,氣憤站起身,剛準備開口。

  祁亭先一步說道:「正常的話,男女房事會以體水潤之,周珍嫁於人夫已經有些年成了,並非完璧,按道理,一般不會有傷痕。」

  謝九策冷笑嘲諷:「你不是也沒有嗎?怎麼說的還頭頭是道。」

  「我是郎中啊,還是...」祁亭指著義莊旁邊的一個小醫館,月光灑在醫館的匾額上,六個大字赫然寫著:專治不孕不育。

  「所以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多一些了解而已。」

  謝九策嘴角抽搐,硬是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終於他頹然地原坐了下來道:「所以,周珍...」

  「生前遭遇過不好的對待,有可能這個人還不是她的郎君曹華。」祁亭接下了謝九策的話。

  謝九策聽著,陷入了矛盾中。

  他還記得白日的時候,那看熱鬧的男子說的話,周珍私生活一直都不檢點。

  可即便這樣的人,下體都被折騰成這個樣子,還會記得那檔子事情?

  難道...

  「所以她並非外界傳言的和很多男人通姦,而是被...」謝九策眉峰隆起,後面一些失了體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這就要問問她的相公曹華了!」祁亭轉頭看著亭子外的明月。

  「曹華!?」謝九策聽到這個名字就笑了。

  就白天曹華的反應,是個有腦子的人都大抵能猜到害死周珍真正的兇手是誰。

  可之所以沒有把他追拿歸案,不就是因為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兇器嗎?

  問曹華,他能說出來還鬼了?

  誰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人可是覺得這個案子看起來簡單,但是難辦?」祁亭轉頭看著浸沒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中的謝九策。

  謝九策走了幾步,整個人都出現在月光下:「大理寺經常會有這樣的案子,明知道誰是嫌疑人但是沒辦法,因為沒有證據,案子拖了很久。

  甚至還有不了了之的。

  本官倒是沒什麼,只是郎中你...」

  他走到祁亭的身邊,看著他略顯滄桑的臉:「到了一把年紀了,這館子就是你生根立命的東西。

  若是抵給了曹華那混蛋,本官便覺得不甘。」

  

  祁亭笑了,搖著頭說了語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大人不是要去昭城嗎?明日一早便趕路吧,這個案子,您就不需要操心了。」

  說完,他負手朝醫館內走。

  謝九策怔了一下,急急跟在祁亭的身後道:「這是什麼意思?不讓我管?可別忘記了,這個案子是我用大理寺的官牌應下來的。

  現在案子破不了就讓本官走?明兒白日這村裡的百姓要如何的編排我,我不走!」

  謝九策這脾氣一上來,是那種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他見祁亭不搭理他,甚至進了醫館還把門關上了。

  索性,一屁股就坐在了醫館門口。

  反正他心裡葉門兒清,別看他是個大理寺的七品官員,但...就乾的活,沒有比村口拉磨的驢強多少。


  為了破案風餐露宿的,就這會兒外面野營,算得了什麼?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隨從:木十四和木敦敦見狀,意會地互看一眼,脫下身上背著的細軟就開始給自家主子搭帳子了。

  這外面生火搭窩是不亦樂乎。

  裡面的人睡不著了。

  祁亭躺在床上耳邊陣陣都是木十四和木敦敦的交談聲。

  因為常年住在深山裡,他睡覺一直都很淺,現在好!徹底睡不著了。

  他緩緩坐起身,下地打開門。

  謝九策就靠在門板上,這突然的一下,摔了個踉蹌。

  「大人!」祁亭拱手:「鄙人剛才的話或許讓大人誤會了。

  我是看您身上還有別的公務要處理,所以就讓您先走,並沒有逃避的意思。」

  謝九策雖紈絝,但不飛揚跋扈,為人也豪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失笑道:「原來是這樣,那祁郎中可把我想錯了。

  本官是在昭城有案子,但出來得早,距離這估算抵達的日子也會早幾日。

  況且在本官心中,昭城死的人是人,那幸福村死的就不是?」

  祁亭怔了一下,怎麼著都沒想到謝九策行事作風雖大咧,浪蕩,可為人卻是個有原則的。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謝九策摟過祁亭就往醫館內走:「本官相信祁郎中給出的兩日勢必就能揪出曹華,但是幸福村沒有權利處置曹華。

  這裡最大官也不過是個七品,若是要督辦還得送到昭城去。

  既然橫豎都要去昭城,不如就耽擱一日多,你覺得呢!」

  祁亭轉頭看著謝九策,片刻,失笑一聲:「是,老夫也這麼覺得。」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謝九策頷首,一屁股坐在了祁亭房間內唯一一把太師椅上。

  祁亭揚眉。

  謝九策眸眼一眯,露出些許的笑意,隨手掏出一枚銀錠子放在桌上:「山下才有住店的地方。

  祁郎中總不會忍心見我在外面風吹月曬吧,所以可否暫住。」

  祁亭微微勾起唇角,點點頭:「倒是無妨,只要大人能住得慣就好。」

  「住得慣!」謝九策含笑對著外面的兩個隨從喊了一聲:「進來!」

  木十四和木敦敦其實在謝九策進入祁亭醫館的時候,已經開始消極怠工了。

  如今聽到謝九策這話,扔下手裡的東西,一溜煙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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