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捉賊,捉那想殺人縱火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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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槐天不怕地不怕,偏遇到不乾淨的東西就變成慫包。

  他粗糙的大掌甚至小心翼翼地牽住了顧野的衣袖,語氣顫抖:「哥,你能看見吧?」

  顧野眉心狠狠跳了跳,他沒好氣道:「看不見。」

  「啊?!」

  聽到顧野一本正經地說這話,顧槐的腿肚子抖得更厲害了。

  「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野抬腳就朝著曬穀場的方向去。

  顧槐連忙拽住他,嚇得臉色大變:「不能去!不能去!」

  「放手!」

  顧野這兩個字簡直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大步離去,拽住歪倒的野草攀上曬穀場,一塊白色的薄膜在草垛旁隨風飄蕩。

  顧野眼神晦暗,一把將其扯下扔在顧槐面前。

  「就這麼個玩意兒能讓你嚇破膽兒?出息……」

  「太累了,肯定是我出現了幻覺……」

  顧槐一溜煙兒地追了上去,像塊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

  昨晚被嚇了一遭,回去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顧槐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在田間割稻子,火辣辣的太陽曬在脊背上,讓他感覺頭暈眼花。

  何祥英心疼地瞥了眼這倒霉蛋兒子,她把手上的扁擔遞給顧槐,大聲道:「兒子,你把這稻穀擔曬穀場去,別耽誤功夫。」

  「噢。」

  顧槐有氣無力地靠近,何祥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壓低了聲音囑咐:「蠢蛋!瞧你這上不來氣的模樣,待會兒上去送稻穀,找個僻靜的草垛睡會兒,別被人瞧見了。」

  「那、那不是偷懶嗎?」顧槐瞪大了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噓。」何祥英暗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媳婦想偷我還不給她這個機會,去吧。」

  顧槐眼神複雜,他挑著稻穀,晃晃悠悠地朝著曬穀場去。

  每年秋收,總有一兩個懶蛋躲避任務。

  連著五六個草垛,都塞滿了人,借著刮穀子的理由,沒骨頭的年輕人堂而皇之地偷懶。

  朱蕙蘭遠遠地瞧見顧槐挑著穀子上來,她連忙上前幫忙,一把接過籮筐,誇讚道:「聽你哥說昨晚的田雞都是你幫忙逮的,顧槐,你可真是有心了,挑穀子這種重活就該放著等你叔他們干,你到旁邊休息會兒吧……」

  「大伯娘,我不累的。」

  他臉上的汗水不要錢地流,心中泛起被戳破心事的羞愧。

  顧槐猶豫片刻,站在唯一沒人的草垛邊,剛想鑽進去。

  他忽然察覺到異樣。

  這是今年才扎的稻草垛,屬於公家財產。

  此刻草垛卻被扒拉大半,搖搖欲墜。

  顧槐眼皮跳了跳,他探出腦袋問朱蕙蘭:「伯娘,我大伯他們昨兒是不是來抽草垛了?這咋缺一大塊?」

  「這草垛還沒幹,估摸著還得曬……」

  朱蕙蘭急匆匆而來,她剩下的話忽然梗在了喉嚨口。

  這年頭的稻草異常珍貴,除了割稻還田漚肥外,還能利用它來當瓦片蓋房子,防止漏水和避寒,製成床墊和草鞋等。

  簡直是村民的寶貝。

  可如今不知被誰扯走了快大半個草垛,朱蕙蘭臉色黑了下來,立馬去找顧長風。

  秋收後每家都能分到一定的份額,但在秋收前,這屬於公共的財產。

  可不是說拿就能拿的。

  在曬穀場工作的婦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彼此間不太清白。

  就連躲在草垛里偷懶的小年輕們都被驚了起來。

  顧長風環顧四周,擲地有聲:「秋收本是件累人的事情,我體諒大家的心情,可某些手腳不乾淨的人,太不自覺,這樣吧,從今晚開始,大家輪流在曬穀場守夜,按工分來算,直到秋收完開始……」

  這話一出,最先提出反對意見的是顧平安。

  「我說長風,白日裡割稻穀累得要死,這守在曬穀場是幾個意思?吃飽了沒事幹?」

  「是,這確實是小事,那人不過是順走兩把稻草,那如果今晚他拿走的是兩袋稻穀呢?」


  顧長風話音剛落,人群瞬間譁然,若真被人順走稻穀,大家的腸子都恐怕要悔青。

  守夜還有工分拿,這又是個在顧家面前露臉作表率的機會。

  心思活絡的人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朱大根笑了笑,舉起黑黝的手,第一個帶頭道:「今晚我先來。」

  顧長風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好。」

  稻草失竊不過是件尋常的小事,可顧槐卻聯想到昨晚看到的白影。

  他條件反射地盯著顧野。

  四目相對間。

  顧野扯了扯唇角,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

  顧槐抿了抿唇,最終選擇啥也沒說。

  ……

  昨日逮的田雞被何祥英拿來紅燒,放了可多的辣子,算是有滋有味。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

  何祥英剛想問兒子今晚還去逮田雞嗎,就見對方撂下碗,渾渾噩噩地就進了屋。

  明顯沒有再出門的欲望。

  和顧槐明顯相反的是,顧野吃完飯,在幫朱蕙蘭收拾掉滿桌的狼藉後,他提著籃子就準備出門。

  宋離正在把淘米水澆到自留地里,見狀順嘴問道:「去哪兒?」

  顧野腳步微滯,他唇角微微上翹,嗓音低啞:「和顧槐約好了去捉田雞……」

  想起剛才飯桌上的那一盆美味,宋離舔了舔嘴角,笑得就像是偷了腥的貓。

  「早去早回,田雞逮大個點兒的。」

  「好。」

  顧野三兩句話把宋離打發,抬腳就邁進茫茫夜色中。

  他把逮田雞的竹簍扔在曬穀場,人隨意地躲進草垛里。

  曬穀場上漆黑一片,朱大根的呼嚕聲震耳欲聾,有節奏的在顧野耳邊拉響。

  顧野緊閉著雙眸,耳邊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他驟然睜眼。

  悄然望去。

  只見在夜色的遮掩下,一個黑影正在最邊上的草垛上瘋狂扒拉。

  直到背簍塞滿,她才心滿意足地背著東西離去。

  看身形,是個女孩。

  顧野隱匿行蹤,悄悄尾隨其後,這條路越走越熟悉,竟是去往朱大根家。

  難道還真是監守自盜?

  顧野眸中閃過寒光,這廝倒是聰明,把頭遮得嚴嚴實實,看身高,像是朱大根的媳婦。

  他剛想跳出去把人給摁住,人贓俱獲,看這朱家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只見對方把稻草給散開,堆在茅草屋的旁邊。

  空氣中有淡淡的酒香。

  這人的動作古怪且詭異。

  顧野本能地察覺到不對,他眉頭微皺,立馬跳出來呵斥:「你幹什麼?」

  話音剛落,

  一絲細微的火光在對方掌心擦亮。

  火柴掉落在稻草上,倏然間掀起沖天火光。

  顧野瞳孔驟縮,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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