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人心涼薄,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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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遠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張廣道,心中不屑,就這點心理素質還想混跡官場?

  早點洗洗睡了。

  高遠其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按理說張映雪成了陛下的女人,張家成為外戚,張家應該飛黃騰達,可張廣道突兀被罷免。

  必然有原因。

  趙善沒說,高遠沒有好奇的去詢問,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最安全。

  高遠看著愣神發呆的張廣道,呵斥道:「張廣道,還不接旨?」

  張廣道不甘心,咬牙問道:「為什麼,陛下為什麼突然罷免我的官職?我張廣道做事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我不服氣,不服氣。」

  高遠不是什么小太監。

  換做一般的小太監,或許發怵,或許會忌憚張廣道。

  高遠卻不會被張廣道拿捏,眼神陰冷,身上殺意顯露,冷聲道:「你做了什麼事,自己不知道嗎?敢不服氣,莫非要抗旨不尊。」

  刷!

  張廣道臉色大變。

  一瞬間,他想到張映雪的事兒,唯獨通過張映雪算計虞誦,是利用皇帝。

  應該是這件事。

  張廣道想到自己利用皇帝的事兒,惹怒了皇帝,徹底絕望,頹然道:「張廣道,接旨謝恩。」

  高遠哼了聲就離開。

  張廣道倒在地上,老臉上滿是絕望。一旁的侍從看到後,卻不敢去詢問。過了半晌,張廣道才站起身,佝僂著背,轉身回到書房發呆。

  張廣道枯坐了兩刻鐘,才從頹然中回神,果斷吩咐家裡的侍從去見張映雪,想打聽具體的情況。

  沒過多久,侍從回來說沒見到人,直接就被驅逐了出來。

  張廣道更是絕望。

  肯定是算計虞誦失敗。

  張廣道想到自己被罷免官職,這都是為了對付虞誦才付出的代價。這樣的代價,不能他一個人承擔,必須要所有人一起分擔。

  張廣道吩咐人去邀請吳鈞嚴、虞詠、白萬里和周信等各家族的人來議事。

  所有人齊聚,張廣道說道:「老夫因為算計虞誦,被陛下罷免官職。現在張家陷入困境,請諸位伸出援手,助我張家一臂之力。同時,我們也要進一步對付虞誦,不能讓虞誦逞凶。

  嘩!!

  大廳中一片譁然。

  一個個無比震驚,沒想到張廣道才擔任郡守就被免了。

  吳鈞嚴問道:「張公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以至於被陛下罷官呢?」

  所有人也跟著看過來。

  很是好奇。

  張廣道隱藏了些內容,解釋道:「老夫為了對付虞誦,請映雪勸說陛下罷免虞誦,卻因此觸怒陛下,被罷免了官職。」

  「虞誦性格強勢,拋家棄族,更是針對揚州大族,對揚州各家族的威脅非常大。」

  「老夫敗了,可我們揚州大族卻不能放棄。老夫思來想去,認為扳倒虞誦的策略要做出調整,也要各家族配合了。」

  「我們來一個抵制虞誦。」

  張廣道心中想了很多,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策略,繼續道:「比如,虞誦要清查地方官員的情況,下面執行的人連帶著百姓一起清查,把事態擴大化。」

  「把所有的百姓卷進來,把百姓的仇恨拉起來,讓百姓抵制虞誦。」

  「再比如虞誦要視察地方,我們提前安排下去,折騰百姓清掃地方,驅逐窮苦百姓,使得百姓厭惡虞誦視察。」

  「再比如虞誦賑濟災民,我們或是煽動無數人去搶賑濟的糧食,或是用清水般的稀粥,或是用摻了沙粒的米,使得窮苦百姓得不到賑濟。」

  張廣道高聲道:「所有人按照這樣的策略推進,我不信虞誦能坐穩揚州刺史的官職,你們認為怎麼樣呢?」

  一眾人若有所思。

  表面上看張廣道的想法是不錯,可張廣道的所作所為,等於是和皇帝對著幹。

  這是抵制皇帝的策略。

  是要被清算的。

  吳鈞嚴膽子大,也有往上爬的野心,更不願意卷進去,畢竟趙善說了要在吳王府考核選拔人才。

  吳鈞嚴認為家族希望更大。

  有了希望,吳鈞嚴不願意再冒險,毫不猶豫道:「張公,我們的確要為大家族的利益考慮,卻不能這樣胡來。你的做法,等於是和陛下對著幹,我吳家不會這麼做。我還有事,告辭了。」

  虞詠深深看了張廣道一眼,拂袖道:「我虞家也不贊同,告辭!」

  「告辭!」

  周信起身就離開。

  一眾人紛紛離開,轉眼大廳中只剩下張廣道一個人。

  張廣道看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所有人,氣得大袖一拂,直接把案桌上的茶碗掀翻在地上,大罵道:「該死,一群忘恩負義的人。」

  張廣道勃然大怒,氣憤不已,陷入了絕望中。

  他不甘心!

  他不想這樣淪落。

  可是人的悲喜,從來不相同,張廣道悲憤絕望,張家人心惶惶,虞詠卻不一樣。

  虞詠離開了張家回到虞家,心中卻是滋生出了殺意,張廣道算計虞誦,實在是可惡。

  多虧陛下聖明!

  張廣道是咎由自取。

  虞詠是虞家的掌舵人,為了家族利益,不反對各家族要抵制虞誦。

  這只能堂堂正正的去做。

  做成了,就讓老二知道大家族的厲害,讓老二轉變思想。張廣道以陰謀手段算計,就算這事兒做成了,他也無法勸說老二。

  再說了,他虞詠的親弟弟,他都沒有處置,其他人憑什麼要處置。

  是可忍,孰不可忍!

  虞詠把管家喊來,吩咐道:「老管家,你安排下去,虞家和張家的商業來往全部中斷。虞家對張家的供應也一樣,總之全面脫鉤,全面針對張家。」

  管家愣了下,詢問道:「家主,張家不是普通家族,這麼做合適嗎?」

  虞詠眼神陡然凌厲,開口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張廣道這個老狗都欺負我弟弟了,難道還不興我報復嗎?他張廣道什麼時候,敢在虞家面前吆五喝六了。」

  管家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涉及虞誦。

  管家是虞家的老人,看著虞詠長大的,這位表面上反對弟弟虞誦,卻以虞誦為驕傲,為虞誦所做的一切而驕傲,只是從來沒有顯露。

  除了他,誰都不可以罵虞誦。

  管家弓著背,毫不猶豫道:「家主,老奴立刻去安排。」

  虞詠擺手,老管家轉身去安排。

  虞家的人出手,在短短時間內就運作了起來,消息也隨之傳出去,原本很敏感的揚州各家族,立刻就得到消息。

  各家族的人聞風而動,各自出手。

  虞詠在家中等待時,侍從進來稟報導:「家主,吳鈞嚴求見。」

  「請!」

  虞詠吩咐了下去。

  侍從去安排,不一會兒吳鈞嚴進入書房,和虞詠簡單的寒暄一番。

  好一陣兒的套話,吳鈞嚴話鋒一轉,開口道:「聽說虞家中斷了和張家的一切合作,我吳家也瞧不上張家這樣的害群之馬。」

  「之前吳家借了一筆錢給張家周轉,錢不多,只有八萬兩銀子,也該讓張家償還了。」

  「吳家和張家的來往也中斷。」

  吳鈞嚴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開口道:「我吳家上下,一切唯虞家馬首是瞻。」

  虞詠微笑道:「吳家主客氣了,各家族同氣連枝,沒有誰是頭,沒有誰是尾,都是相互合作。顧家倒下了,現在張家作惡欠收拾,我們各家族各自爭取好處。」

  吳鈞嚴道:「虞家主說得對。」

  兩人寒暄一番,就已經達成了協議,吳鈞嚴起身告辭。

  在吳鈞嚴離開後,白萬里和周信等人紛紛來拜訪,都表態和張家切斷來往,要追討張家的物資和錢財。

  比如,張家從白家買了糧食釀酒,卻還沒有結算,白家要求張家立刻結算。亦或者張家訂購了布匹,卻被放鴿子拒絕交貨。

  種種情況,徹底切斷和張家的來往,孤立了張家。

  誰都清楚張家沒了,張映雪失勢,而虞家的虞清歡得寵,虞誦又是揚州刺史。


  不巴結虞家,巴結誰呢?

  張廣道在家中休息時,仍在思考扳回局勢的辦法,仍在思考著重新崛起的思路。

  為了揚州大族,他丟了官職。

  他不甘心。

  他無法再做官,可是把虞誦掀翻下來,心中至少舒坦。

  張廣道和虞詠、吳鈞嚴、白萬里等人聯絡失敗,這些人不聽從他的建議。可是一旦虞誦執政,大刀闊斧的砍各家族的好處,這些人始終會回來的。

  利益驅使下,各家族只能團結在他的身邊。屆時他再串聯所有人抵制虞誦,讓所有人把虞誦的政策走歪變形。

  虞誦必敗無疑!

  「虞誦啊虞誦,老夫一定會讓你跌落馬下,讓你付出代價。你虞家,老夫一定會徹底滅掉的,讓你虞家的人徹底失去機會。」

  張廣道喃喃自語。

  他眼中閃爍著濃濃的仇恨。

  在張廣道不斷自我安慰,自我排解,自我精神鼓勵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管家沖了進來,高聲道:「家主,大事不好了。」

  張廣道冷著臉,呵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你看老夫,就算被陛下罷官,就算家族損失巨大,也沒有任何的慌亂。你這個樣子,丟盡了我張家的臉。」

  管家急切道:「家主,真的是出大事了,各家族切斷和我們張家的來往,催帳的催帳,催貨的催貨物,斷供的斷供,家族徹底停擺了。」

  張廣道臉上的神情僵住,轉而又變得驚恐,最後眼神變成了絕望。

  噗!

  張廣道一口鮮血噴出來,眼睛一閉就倒在地上,徹底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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