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魚餌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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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清水河岸邊,河內的水全部結冰,只是冰層很少。從冰面看下去,都能清晰看到下面淤堵黑黢黢的河床,因為淤泥太多,水流少,才會是這樣的場景。

  十二月的天氣寒風呼嘯,卻不影響趙善來視察。

  趙善北上幽州,救治白悠悠後,地方情況也要安排,要讓衛破虜進一步治理好幽州。

  趙善今天和衛破虜離開薊縣的縣城,沒有遇到任何刺殺,很順利就來了。

  雖說趙善預見到會有刺殺,或者有人來伏擊,趙善卻沒有專門等候,該了解清水河的情況,還得了解一番才行。

  該治理,還得治理。

  該調整,還得調整。

  趙善和衛破虜來到河岸邊,看著結冰的冰面,一邊走一邊看。仔細觀察了一截清水河的路段,發現河床內的淤泥太多,必須進行深挖才行。

  只是要完成河道的疏通,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更需要大量的人力投入。

  這一切,都是海量的工程。

  趙善巡視一番後,看向衛破虜道:「衛老,我們走了這麼遠的路程,一路走來,看到的河床很高,必須要疏通。問題是這麼長的河床要疏通,不是一丁點人力能完成的,你打算怎麼推進這件事?」

  衛破虜不假思索道:「陛下,自然是徵發徭役,安排百姓輪番疏通。」

  趙善略微蹙眉。

  徭役是最普通最常見的方式,不管是修建城牆,亦或是修建堡壘關卡,乃至於疏通河道等,都是靠徵發徭役,讓百姓無條件的服徭役幹活,完成疏通河道、修築城牆等事情。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衛破虜見趙善思考,試探著問道:「陛下的意思是,徵發徭役不合適嗎?」

  趙善緩緩道:「以徭役的方式疏通河道,雖然說是為了造福於民,讓百姓不受洪水影響,也讓百姓享受到河渠灌溉的好處。」

  「可是,河渠的疏通並不容易,對民力損耗很大。」

  「朕知道幽州的財政不輕鬆,讓官府撥款招募百姓做事,會有相當大的難度。」

  「可是再難也要去做。」

  「再苦,不能苦百姓,只要百姓的日子過得下去,大乾就不會亂。苦一苦官府,熬一熬日子,百姓就能得到好處,大乾就能運轉。」

  「尤其是蜂窩煤開始大範圍的銷售,已經在大規模賺錢。」

  趙善沉聲道:「官府賺錢,不是為了充盈府庫,更不能為了充盈府庫而賺錢,要取之於民,讓利於民。」

  「最根本的任務,是要讓百姓得到好處,讓百姓安居樂業。」

  「這才是官府存在的目的。」

  「所以幽州官府賺了錢,用這個錢來以工代賑,招募生活艱難的百姓做工。」

  「日子艱苦的百姓多得很,讓他們做事,既扶貧百姓,又疏通了河道。官府少搞幾次接待,少開幾次宴會,那麼疏通河道的錢就節約了起來。」

  趙善吩咐道:「忠義盟賺取的錢,暫時不上交朝廷,會撥付大部分給你,用於疏通河道的事情。」

  衛破虜心悅誠服道:「陛下聖明!」

  這一刻,衛破虜對趙善更是欽佩。

  之前在洛陽,衛破虜見到的趙善殺伐果斷,足智多謀,連戰連勝,穩固了洛陽皇室的地位。如今的趙善,展現出了憂國憂民的情懷。

  這是聖明君主才具備的情懷。

  這是萬民之福。

  衛破虜心中激盪,毫不猶豫道:「陛下的話,老臣謹記於心,一定會全力貫徹。」

  新上任的幽州長史表態道:「陛下的話,臣等時時銘記。」

  幽州主簿道:「臣一定會全力以赴。」

  一個個幽州的官員心情激盪,沒有覺得趙善的話有什麼作秀。這些人能被衛破虜選拔出來,都是一身正氣,很是清廉。

  趙善走了一圈下來,大致也看了,也安排了完。這時候刺殺的人,仍然沒有出來。

  趙善也就暫時不去管,吩咐道:「也差不多了,我們往回走。」

  「遵命!」

  一眾人點頭應下。

  所有人離開清水河,走出了一段距離,靠近了一處密林邊的官道,一個中年婦女忽然衝出來攔路,跪在地上高聲道:「陛下,小婦人吳巧兒,懇請陛下做主啊。」


  趙善眉頭一挑。

  來活了嗎?

  趙善朝衛破虜點了點頭,衛破虜瞬間打起精神,迅速上前去問道:「你有什麼冤屈?」

  吳巧兒高聲道:「陛下,小婦人狀告衛破虜,他玷污了小婦人。。小婦人在薊縣城內經營一個酒肆,先夫已經死去多年,身邊有一個孩子。半年前,衛破虜在酒肆喝了酒,就擄走小婦人行禽獸之舉,懇請陛下做主。」

  刷!

  衛破虜臉色大變,他以為可能要針對趙善,沒想到竟然是針對他。

  這,這……

  他壓根兒沒有幹這樣的事情。

  他的孫女衛鳳卿,都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他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裡有什麼心思去搞女人?

  衛破虜連忙退回來,迅速道:「老臣沒有做這樣的事,請陛下明鑑。」

  趙善心中保持著警惕,緩緩道:「吳巧兒,既然你狀告衛破虜,還記得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嗎?」

  「記得,太清楚了!」

  吳巧兒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高聲道:「衛破虜說我風韻猶存,就帶著我去了總管府,扒光了我的衣服,然後玷污了我。」

  趙善沉聲道:「是白天還是晚上?」

  「白天!」

  吳巧兒立刻回答。

  趙善眼眸微眯著,進一步道:「是黑暗中,還是光線很亮的房間?」

  吳巧兒眼神有些飄忽,不明白趙善的意思,還是回答道:「很亮的房間,就在他的總管府。」

  趙善點了點頭,道:「既如此,當時衛破虜玷污你,他自身脫衣服沒有呢?」

  「脫了,脫了!」

  吳巧兒又毫不猶豫回答。

  趙善眼中露出一抹笑意,繼續道:「衛破虜脫光了衣服,你看到他的身體嗎?」

  「看到了!」

  吳巧兒有些遲疑不定的回答。

  趙善說道:「你看到了衛破虜的身體,你說說衛破虜胸前,有幾條刀疤?是兩條,還是三條。」

  「是,是……」

  吳巧兒結巴起來,神情有些緊張,一咬牙高聲道:「好像是三條。」

  趙善冷聲道:「錯了!」

  「我想起來了,是兩條,是兩條刀疤,我說錯了。」

  吳巧兒更是慌張。

  她一副肯定模樣,鄭重道:「就是兩條,我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錯。」

  趙善輕笑道:「你竟然敢污衊衛破虜,明明只有一條。因為衛破虜的身上只有一條疤痕,就不可能看錯。朕故意讓你猜兩條還是三條,你是全靠蒙。」

  「哈哈哈,精彩,精彩!」

  忽然,洪亮的聲音傳來,不遠處山林中,拓跋堅帶著人出來了。

  拓跋堅眼神冷漠,沉聲道:「趙善,我讓吳巧兒來申冤,只是想讓你處置衛破虜,斬掉你一條臂膀。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了解衛破虜,還破壞了吳巧兒的申冤。」

  趙善看了眼周圍。

  一個個鮮卑北魏的士兵包圍過來,數百人包圍了趙善,氣勢洶洶。

  趙善神色平靜,冷笑道:「實際上,朕一點都不了解衛破虜身體的情況。一開始的詢問,朕只是麻痹吳巧兒,最後有幾條疤痕也是詐唬。」

  「實際上,朕不知道有幾條疤痕,就是篤定說一條疤痕。」

  「沒想到,吳巧兒就慌了。」

  「你,也跳出來。」

  趙善冷冷一笑,不屑道:「衛老是國之柱石,朕怎麼會懷疑呢?如果衛老都變質,變得貪財好色,依我看大乾也要亡了。」

  衛破虜一臉感動神色,開口道:「陛下聖明!」

  拓跋堅聽到趙善的分析,讚嘆道:「不愧是大乾皇帝,不愧是嫣然公主看上的男人。可惜太聰明了,必然夭折。你的聰明,註定是不長久。」

  趙善神情不卑不亢,微笑著問道:「還未請教閣下貴姓?」

  拓跋堅昂著頭道:「北魏拓跋堅。」

  趙善一副疑惑模樣,說道:「朕對北魏也有所了解,怎麼沒有聽過拓跋堅?」


  拓跋堅一瞬間握緊拳頭,咬著牙道:「趙善,拓跋紹是我親哥哥。」

  「哦,竟是拓跋紹的跟班。」

  趙善輕輕一笑,說道:「你是拓跋紹的弟弟,可惜拓跋紹都敗給衛老,你來薊縣不是自找死路嗎?你的好侄兒拓跋烈死在洛陽附近,你想為他報仇嗎?」

  拓跋堅怒火升起,沉聲道:「趙善,你今天必死無疑的。你死之前,我告訴你一則消息,陛下被大哥說動,開春後就要攻打大乾。另外,嫣然公主也要嫁人了。」

  趙善殺氣湛然,吩咐道:「衛老,收網了。」

  「遵命!」

  衛破虜立刻讓人放響箭。

  咻!!

  伴隨著響箭升空,尖厲聲迴蕩在空中,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衛破虜拔劍出鞘迅速戒備,把趙善保護了起來。

  拓跋堅沒有任何的懼怕,高呼道:「趙善,你認為有人保護就有用嗎?沒用的。你的人,敵不過天狼騎。」

  「天狼騎的將士們,現在是證明你們,以及報仇雪恨的時候了。」

  「斬殺趙善,報仇!」

  拓跋堅高聲下令進攻。

  包圍過來的天狼騎悍然發起了衝鋒,這些人轉眼和衛破虜帶來的士兵廝殺,天狼騎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導致衛破虜的人一時間也有些捉襟見肘。

  天狼騎太悍不畏死。

  導致廝殺艱難。

  趙善看了眼頹敗的局勢,沒有任何慌亂。幾個眨眼的功夫,不遠處有了轟隆隆的馬蹄聲傳來,衛破虜的騎兵已經殺來。

  趙善目光落在拓跋堅的身上,拔出龍淵劍,一步邁出,就朝拓跋堅的方向殺去。

  趙善藝高人膽大,加上龍淵劍削鐵如泥,不斷的往前突進。

  拓跋堅看到趙善殺來,沒有絲毫的怯弱和懼怕,不退反進道:「趙善,老子活了快四十年,吃的鹽都比你吃的飯更多。老子的經驗,完全碾壓你。」

  「不論是年齡,亦或是經驗,老子都有絕對的優勢。」

  「今日,殺你。」

  拓跋堅想著拓跋烈死在異國他鄉,想著大哥淪為笑柄,家族受到影響,拓跋堅更是怒火沖霄,提著劍朝趙善迅速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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