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賤民之命，不足惜也
許茂的回答很果斷。
這是目前來說，一個最為合理的辦法。
渤海郡是州府，整個冀州最繁華的地方。
別的地方沒有糧食，州府一定有！
先前許茂還不確定。
現在他覺得，各縣的糧草，八成是運往了州府。
擒賊先擒王。
先拿下州府，控制住刺史府，在和盧家交鋒，解決掉了這兩個毒瘤，再來處理冀州亂象。
但李易卻是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不，我們不能去州府！」
許茂不明白，開口問道：
「這是為何？」
李易冷笑一聲。
「因為我敢肯定，盧家和蓬萊仙宗肯定在州府擺好了架勢，就等著我去呢。」
「一旦我去，我必然要踏入和他們鬥爭的長久漩渦之中。」
「如此一來，就隨了他們的心意，許兄，你不要忘記，我們此次來是幹什麼的！」
幹什麼的？
李易使命很多。
姜承乾賦予了他最大的權力。
肯定是存著讓他完全收服冀州，穩定民心，控制住冀州局勢的想法。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當然是.....
「賑災！」
許茂領悟了，但是又迷糊了。
「可是如果要賑災，我們手上沒有足夠的糧食啊？」
旱情到了這種地步。
別說虛的。
想要解決的唯一方式，就是給老百姓糧食。
只要大家有飯吃，那麼問題就解決了七八成。
「我們手上是沒有糧食，縣城裡沒有糧食，郡城裡估計也沒有，但這並不代表，州府以外的其他地方，就沒有糧食了。」
李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大人說的是？」
許茂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
「貪官污吏們，世家商人們，士紳地主們！」
「相信我，別人可能沒有糧食，但是他們……」
「一定有！」
「並且還不在少數！」
李易想到了很多東西。
這可都是他上一世，那些歷史上上的偉人們帶給他的經驗和啟發。
「可是大人，自古以來，都沒有人敢拿這些階層開刀的啊，你這……」
許茂倒吸一口冷氣。
他有點震撼於李易的大膽。
這些人，可都是大乾統治的基礎啊。
在古人的認知裡面。
一個國家，就是由無數個世家商人，士紳地主組成的。
隨便拿地主來舉例。
每個地主手底下，光是佃戶就可能有幾百個，再算上家丁，奴僕，和靠著他們吃飯的工人。
這千千萬萬個地主所組成的，可不就是這個天下的根本嗎？
李易想拿他們開刀。
這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
李易卻堅定而又自信。
他走的，本就是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
「按我說的去做。」
「通知全軍，帶著百姓一起，開拔蒼松縣，我們不去州府，我們先在冀州其他郡縣活動。」
「這一步，就叫做農村包圍城市！」
……
冀州本身就不是什麼富庶的州。
蒼松縣位於冀州邊陲，更是偏遠小城。
殘破，蕭條，是蒼松縣一直以來的風格。
因為旱情的關係，現在顯得更加殘破，更加蕭條了。
街道的樹蔭下，躺著一個個形容枯槁的人。
他們飢腸轆轆。
他們奄奄一息。
更有甚者，已經咽了氣，屍體發出腐爛的臭味。
但是沿著街道一路往上走，一直快到盡頭處，畫風一下子就變了。
街道一塵不染。
道路鋪著整齊的青石板。
兩側甚至有花盆整齊地擺放。
幾個戴著灰色小帽的家丁，正在慢吞吞地掃著道路。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一個闊氣的宅院。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進入其中，便能看到一個猶如江南園林一般的院子。
這對於蒼松縣的百姓來說，絕對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
但這個院子，恰恰是有著江南富貴雅致的風格，只不過縮小了無數倍罷了。
院子有著假山，有著草木，甚至還有一個池塘。
要知道，如今旱情如火，整個冀州的水源都告急。
但是這個院子裡的池塘，居然仍然滿滿當當的都是水。
有的時候水位淺了，就會有家丁提著水桶過來，將珍貴的水源，倒進池子之中。
這是因為池子裡養著幾尾珍貴的龍魚。
這些龍魚，可都是吳縣令的寶貝。
他聽聞郡守大人鍾愛龍魚，便費盡心思收藏了這麼幾條，
就等著找個合適的時機送過去。
好好巴結巴結上官。
此刻，蒼松縣縣令吳大人，正躺在樹蔭下，雙腳搭在藤椅上，眯著眼睛小憩。
有俏麗的侍女，時不時的拿起瓜果，往他嘴裡送。
單單看吳縣令的這副做派，完全看不出蒼松縣正在受災。
宅子裡的管家邁著小碎步，弓著腰走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
「老爺。」
吳縣令慢悠悠的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何事？」
他說話之時，透著一股濃濃的慵懶。
「縣衙又有不少百姓在擊鼓。」
管家說道。
「嗯？那群賤民又要幹什麼？」
吳縣令皺眉。
「還是跟以前一樣，快餓死了，想要糧食。」
管家回答道。
「要糧食要到本官頭上來了？真是反了他們？」
吳縣令冷笑一聲。
「這種小事，何必稟告我，跟以前一樣，來擊鼓的，先打三十棍，讓他們長長記性！」
他本以為自己做出安排後，管家就會離去。
但是沒有想到，管家仍然站在原地，一副躊躇的模樣。
「還有什麼事？」
吳縣令問道。
「這次打了，每個人都狠狠打了一頓，但是他們不肯走，他們說……」
「反正都是個死，要死，就死在縣衙門口！」
管家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知道自家老爺是什麼暴脾氣。
果不其然，吳縣令陡然暴起。
「豈有此理！」
他怒不可遏。
「這群賤民，這是要拿命逼本官啊！」
「他們以為這有用嗎？」
「想死是吧？告訴衙役，給我往死里打，他們想死，就成全他們，打死後全部給我丟到街道上去。」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來縣衙找茬的下場！」
吳縣令雷霆之怒，管家噤若寒蟬。
但他還是沒走。
小心翼翼的說了句、
「可是，這次來的人不少啊。」
他有點擔心，若是打死了太多人，會不會惹來麻煩。
但吳縣令卻無法無天慣了，大笑一聲說道：
「管他多少人，敢鬧事就直接打死，賤民之命，不足惜也！」
話音落下。
忽然間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好一個賤民之命，不足惜也，那麼敢間吳大人，吳縣令之命，足惜嗎?」
這是目前來說，一個最為合理的辦法。
渤海郡是州府，整個冀州最繁華的地方。
別的地方沒有糧食，州府一定有！
先前許茂還不確定。
現在他覺得，各縣的糧草，八成是運往了州府。
擒賊先擒王。
先拿下州府，控制住刺史府，在和盧家交鋒，解決掉了這兩個毒瘤，再來處理冀州亂象。
但李易卻是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不，我們不能去州府！」
許茂不明白，開口問道：
「這是為何？」
李易冷笑一聲。
「因為我敢肯定，盧家和蓬萊仙宗肯定在州府擺好了架勢，就等著我去呢。」
「一旦我去，我必然要踏入和他們鬥爭的長久漩渦之中。」
「如此一來，就隨了他們的心意，許兄，你不要忘記，我們此次來是幹什麼的！」
幹什麼的？
李易使命很多。
姜承乾賦予了他最大的權力。
肯定是存著讓他完全收服冀州，穩定民心，控制住冀州局勢的想法。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當然是.....
「賑災！」
許茂領悟了，但是又迷糊了。
「可是如果要賑災，我們手上沒有足夠的糧食啊？」
旱情到了這種地步。
別說虛的。
想要解決的唯一方式，就是給老百姓糧食。
只要大家有飯吃，那麼問題就解決了七八成。
「我們手上是沒有糧食，縣城裡沒有糧食，郡城裡估計也沒有，但這並不代表，州府以外的其他地方，就沒有糧食了。」
李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大人說的是？」
許茂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
「貪官污吏們，世家商人們，士紳地主們！」
「相信我，別人可能沒有糧食，但是他們……」
「一定有！」
「並且還不在少數！」
李易想到了很多東西。
這可都是他上一世，那些歷史上上的偉人們帶給他的經驗和啟發。
「可是大人，自古以來，都沒有人敢拿這些階層開刀的啊，你這……」
許茂倒吸一口冷氣。
他有點震撼於李易的大膽。
這些人，可都是大乾統治的基礎啊。
在古人的認知裡面。
一個國家，就是由無數個世家商人，士紳地主組成的。
隨便拿地主來舉例。
每個地主手底下，光是佃戶就可能有幾百個，再算上家丁，奴僕，和靠著他們吃飯的工人。
這千千萬萬個地主所組成的，可不就是這個天下的根本嗎？
李易想拿他們開刀。
這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
李易卻堅定而又自信。
他走的，本就是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
「按我說的去做。」
「通知全軍，帶著百姓一起，開拔蒼松縣，我們不去州府，我們先在冀州其他郡縣活動。」
「這一步，就叫做農村包圍城市！」
……
冀州本身就不是什麼富庶的州。
蒼松縣位於冀州邊陲，更是偏遠小城。
殘破，蕭條，是蒼松縣一直以來的風格。
因為旱情的關係，現在顯得更加殘破，更加蕭條了。
街道的樹蔭下，躺著一個個形容枯槁的人。
他們飢腸轆轆。
他們奄奄一息。
更有甚者，已經咽了氣，屍體發出腐爛的臭味。
但是沿著街道一路往上走，一直快到盡頭處，畫風一下子就變了。
街道一塵不染。
道路鋪著整齊的青石板。
兩側甚至有花盆整齊地擺放。
幾個戴著灰色小帽的家丁，正在慢吞吞地掃著道路。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一個闊氣的宅院。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進入其中，便能看到一個猶如江南園林一般的院子。
這對於蒼松縣的百姓來說，絕對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
但這個院子，恰恰是有著江南富貴雅致的風格，只不過縮小了無數倍罷了。
院子有著假山，有著草木，甚至還有一個池塘。
要知道，如今旱情如火，整個冀州的水源都告急。
但是這個院子裡的池塘，居然仍然滿滿當當的都是水。
有的時候水位淺了，就會有家丁提著水桶過來，將珍貴的水源，倒進池子之中。
這是因為池子裡養著幾尾珍貴的龍魚。
這些龍魚，可都是吳縣令的寶貝。
他聽聞郡守大人鍾愛龍魚，便費盡心思收藏了這麼幾條，
就等著找個合適的時機送過去。
好好巴結巴結上官。
此刻，蒼松縣縣令吳大人，正躺在樹蔭下，雙腳搭在藤椅上，眯著眼睛小憩。
有俏麗的侍女，時不時的拿起瓜果，往他嘴裡送。
單單看吳縣令的這副做派，完全看不出蒼松縣正在受災。
宅子裡的管家邁著小碎步，弓著腰走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呼喚了一聲。
「老爺。」
吳縣令慢悠悠的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何事？」
他說話之時，透著一股濃濃的慵懶。
「縣衙又有不少百姓在擊鼓。」
管家說道。
「嗯？那群賤民又要幹什麼？」
吳縣令皺眉。
「還是跟以前一樣，快餓死了，想要糧食。」
管家回答道。
「要糧食要到本官頭上來了？真是反了他們？」
吳縣令冷笑一聲。
「這種小事，何必稟告我，跟以前一樣，來擊鼓的，先打三十棍，讓他們長長記性！」
他本以為自己做出安排後，管家就會離去。
但是沒有想到，管家仍然站在原地，一副躊躇的模樣。
「還有什麼事？」
吳縣令問道。
「這次打了，每個人都狠狠打了一頓，但是他們不肯走，他們說……」
「反正都是個死，要死，就死在縣衙門口！」
管家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知道自家老爺是什麼暴脾氣。
果不其然，吳縣令陡然暴起。
「豈有此理！」
他怒不可遏。
「這群賤民，這是要拿命逼本官啊！」
「他們以為這有用嗎？」
「想死是吧？告訴衙役，給我往死里打，他們想死，就成全他們，打死後全部給我丟到街道上去。」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來縣衙找茬的下場！」
吳縣令雷霆之怒，管家噤若寒蟬。
但他還是沒走。
小心翼翼的說了句、
「可是，這次來的人不少啊。」
他有點擔心，若是打死了太多人，會不會惹來麻煩。
但吳縣令卻無法無天慣了，大笑一聲說道：
「管他多少人，敢鬧事就直接打死，賤民之命，不足惜也！」
話音落下。
忽然間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好一個賤民之命，不足惜也，那麼敢間吳大人，吳縣令之命，足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