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與齊王共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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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身上,也有一股肆無忌憚的氣息。

  這一點和李易類似。

  只不過,李易是不怕死,所以無所謂。

  齊王又是憑什麼呢?

  「本王哪裡還有威風,這世間之人,只怕是早就已經忘記了,大乾還有這麼一個親王尚在人間,在許多人,眼裡,本王只是個廢人罷了.....」

  齊王咧嘴一笑,說道。

  他說的很平靜,很灑脫,很不在意。

  就好像是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

  「然而王爺就是王爺,世人怎麼看,齊王就在這裡,究竟是不是廢人,別人說了不算。」

  李易搖了搖頭。

  「好一個無論世人怎麼看,本王就在這裡,這是本王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動聽的話。」

  齊王有些失神,忽然間從邊上拿起兩壺酒,丟給李易一瓶。

  「本王就知道,李大人非同凡響,尋常俗人,是不會跟本王說這些話的,所以本王才送上請帖,想請李大人過府一敘,可惜,李大人沒有來。」

  李易擰開塞子,一股濃烈的酒氣噴涌而出,他也不找理由,淡淡說道:

  「此刻與王爺相識,本官深感榮幸。」

  所謂君子之交,不牽強,不刻意,不強迫,不苛求,不嫉妒,一切隨緣,不尚虛華。

  李易先前不去見齊王,純粹是自己沒有什麼興趣,但如今見到真人了,卻發現齊王言談舉止之間,都和常人不同,讓李易也生出了興趣。

  李易還真的有了和齊王交朋友的心思。

  既然是交朋友,肯定要真誠。

  找理由,說什麼公務繁忙,沒去見你,太假了。

  還不如誠懇一些。

  「好一個君子之交淡如水,本王這就認下你這個朋友,不過,咱們這不是君子之交,而是烤魚之交!」

  齊王感受到李易的真誠,大笑一聲,舉起酒壺。

  二人共飲。

  一口酒入腹,男人之間的友誼一下子就拉近了許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二人關係越來越熟絡。

  齊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開口說道:

  「本王還真要感謝太后,若不是她突然想要過壽辰,本王還沒有機會出府,可能也就錯過了和李兄弟相識的機會。」

  如今二人,已經不稱王爺和大人了。

  而是以姜兄和李兄,互相稱呼。

  李易聞言,有些沉默。

  齊王這些年屬實是有些悽慘,先帝下了禁足令,讓他不得出門。

  這個禁足令,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只有一些重要的日子,身為皇親國戚必須到場,他才有出府的機會。

  這就跟坐牢似的,沒有自由,只是牢獄大一些罷了。

  「先帝已經故去多年,以姜兄的能耐,若要出府,或許難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李易說道。

  現在大乾,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大乾了。

  皇帝的聖旨,也失去了過去那種說一不二的威懾力。

  如果齊王想要出府,按照李易的推測,姜承乾應該也很難管得住他。

  畢竟姜承乾只是個晚輩。

  齊王雖然有腦疾,但畢竟沒有做過什麼惡事。

  若真是鐵了心出府,誰又能說他什麼呢?

  「時過境遷,歲月流逝,現如今世人已經不在乎皇命了,朝廷也失去了威懾力,我若是真想離去,一座王府確實是困不住我,但我不會這麼去做。」

  齊王聞言,臉上的隨意和灑脫開始消散。

  他放下手中的烤魚,正色說道:

  「我身為大乾親王,先帝的叔叔,當今天子的叔祖父。」

  「如果連我都不在乎皇命,那麼又憑什麼要求別人在乎呢?"

  「如今這個世道,世人都可以拿天子的話當耳旁風,但我不行,因為我是齊王,這個國家的法度和體面,沒有人比我更在乎。」


  聽了這番話,李易心中有些感慨。

  自穿越而來,大乾就多是貪生怕死,苟延殘喘的懦夫,而少見忠於職守,恪守本心的勇士。

  一些本該是最低要求的品德,卻都成了奢侈品。

  他本以為,世人也都是這樣了。

  沒成想,今日發現,居然還有個齊王,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姜兄這一番話,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是會讓無數人羞愧。」

  李易嘆息說道。

  他可以確定了,齊王絕對不是一個瘋子。

  他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清醒得多。

  瘋子?

  如果這樣的人都是瘋子,那麼其他人是什麼。

  當真是一個可笑的世道啊,奸臣走狗在外面作威作福,而恪守臣道的齊王,卻被冠以瘋子之名,困在了府邸之中。

  「不會的,因為沒有人會在意本王說什麼。」

  齊王洒然一笑,咕嘟咕嘟地喝著酒。

  他略微濕潤的眼眶之中,蘊含著沉痛的情緒。

  「這就是姜兄今日不入席的理由嗎?

  李易沉默了片刻,問道。

  「入席,你指的是去參加宴會吧?

  齊王啞然失笑。

  「老弟,你信不信,若是我真去了,太后當時就有可能離席而去!」

  李易來了興致。

  「你和太后不和?」

  齊王冷笑一聲。

  「不和?可遠遠不止不和這麼簡單。」

  他明顯知道一些東西。

  提到太后的時候,整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不對了。

  怎麼說呢,明顯暴躁了起來。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宴會之上,應該連本王的位子都沒有留吧?"

  齊王冷笑連連。

  「她不會想要見到本王的,本王也不想見到她,若真是見了她,本王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當年……」

  他說著說著,話音突然一頓。

  然後額頭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痛!

  難以忍受的劇痛!

  齊王捂著腦袋,倒在地上,來回翻滾,痛不欲生。

  他身體裡的筋就像是活了一般,如同小蛇一般地亂動,使得他痛得發出悽慘的叫聲。

  但或許是考慮到李易在身邊,他不想丟臉,所以他沒有叫得太大聲,而是儘量咬牙忍著。

  「我失陪片刻……」

  他艱難開口,手指因為過於用力,摳進了泥土裡。

  他就這麼抓著泥土,試圖爬到遠處。

  他不想在自己朋友面前丟面子。

  然而一隻手,卻是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宴會之上,太后也沒有給我留位子,從這個角度說來,我與姜兄,倒是同病相憐甘。」

  浩然正氣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到了齊王體內,幫助他抵禦痛苦。

  齊王抬起頭,看到了李易溫和的眼神。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因為忍受劇痛而略顯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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