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娘家
她少有說話這麼繞的時候，霍明峰愣了一下，加快速度的心跳，卻比他腦子反映還快。
頓時，他回過神來，不禁將她攬入懷中，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輕道：「好。」
察覺到他語氣有些發顫，呼吸也重了許多，蔣明玉心裡一跳，忙抬頭看他：「你不高興嗎？」
霍明峰眼神閃了閃，搖頭道：「沒有，喬遷酒什麼時候辦？」
「後天。」
蔣明玉說出自己的打算，霍明峰耐心聽著，二人商量好後，相擁而眠。
在此之前，蔣明玉決定回一趟鄉下，邀請原主的母親和弟弟來吃喬遷酒。
雖是她一個人回的，但記憶中，原主的家裡挺窮的，蔣家老太太生了三個兒子，老大還算誠實可靠，但老二隻顧岳母家，是個被女人牽著跑的，老三就是她父親，叫蔣成德。
蔣成德沒什麼出息，一生只會兩樣事，喝酒，打牌。
這天她回鄉下的時候，蔣成德少見的在幹活兒，精瘦的漢子穿著件褐色短袖，寒秋里凍得黝黑的臉通紅，一雙眼睛也漆黑無神。
看到赫然出現在家門口，年輕漂亮的蔣明玉，他還愣了好久，才認出這是自家女兒。
頓時，蔣成德驚喜的迎上去：「明玉？你回來了！你帶錢沒有？唉，不說這個，你先進屋，吃頓飯再說！」
這鄉下偏遠，蔣明玉也是走了兩個小時的路程，才到這山腳下的矮腳樓房裡。
這矮腳樓房是新砌出來的，才三年光景，外面還貼了瓷磚，不輸面子，但裡面則是水泥地，水泥牆，根本沒有裝修，妥妥的毛坯房，就擺了些木頭，竹條子打的家具，很質樸。
蔣明玉已經不是原主，之前跟江千琴和蔣明志也打過照面，那母子二人回來就跟蔣家人說過，蔣明玉如今已經變了的事情。
江千琴不在家，又出去幹活兒了。
屋裡坐著個老太太，眼睛不太好，褶子卻沒有多少，三個兒子雖然不成器，但對她很孝順，媳婦也不敢在這個講孝道的年代忤逆她，所以狀態看上去很好，都快七十歲了，頭髮還是烏黑烏黑的。
看著她身上穿的八成新的紅色花紋棉襖，配著一雙黑色小布鞋，蔣明玉心裡升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個蔣家雖然貧困，但是原主的記憶里，除卻爹娘偏心弟弟，但弟弟在大是大非上也分的清楚，對原主這個姐姐還不錯。
而這個老奶奶，也就是蔣家老太太，對原主也是慈愛的。
「奶奶！你看，誰來了？誰來了？是我姐姐，明玉回來啦！」
蔣明志欣喜的牽著她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一邊眯著眼睛打量她，一邊高興的嘴都合不攏，拉著她的手：「哎呀，明玉呀！我孫女兒回來啦……」
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像小時候哄原主那樣，從兜里抓出兩塊糖給她：「你幾個表叔上回來看我，給我帶來的糖，我還沒吃完，給你兩塊，你拿著。」
老太太說話溫溫柔柔的，倒也不像什麼胡攪蠻纏的人。
蔣明玉心裡升出一股親切感，就坐下跟老太太說了會兒話，有些拮据的笑著：「真對不起，奶奶，這次回家沒買什麼東西，我還沒賺什麼錢，所以只買了些布匹，明峰也讓我帶了幾張肉票回來。」
「明峰？」
將老太太話音一哽，有些黯然的低頭：「啊，你真跟錢友德那孩子離了啊？」
隨即感嘆了句，握著她的手：「離了婚的女人不好嫁啊，這個明峰，是個什麼人啊？」
蔣明志悄悄附耳說：「姐，我和媽沒把你再婚的事兒跟家裡講，就怕家裡人鬧騰，趁著這會兒沒外人在，你好好跟奶奶講講吧。」
這母子倆竟然能替她守住秘密，倒是讓蔣明玉詫異。
但也很快跟老太太，細聲細氣的說完她離婚，再婚，如今還有三個孩子的事情。
老太太聽的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又鬆開，最後摸了摸她的手，嘆氣道：「有三個孩子，你這後媽怕是不好當……」
末了，忽然補了句：「做的比你二嬸好就行，你二嬸也是二嫁，可她到咱們家，天天跟你二叔吹枕頭風，如今都跟我不親近了。」
她說的這話，蔣明玉腦子裡也有些原主的記憶。
印象中，這位二嬸是七年前嫁到蔣家來的，剛來蔣家就給原主大嬸和母親給了一個下馬威，三天兩頭討好老太太，從老太太這裡琢磨走她兩百塊錢後，就對老太太落了冷臉。
二叔在外面做建築工人，這幾年賺了些錢，原本還算孝順，但不知二嬸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如今說話也大聲了。
蔣成德見老太太又要抱怨這個二嫂，忙跟姐弟倆道：「你們先回屋說會兒話，你媽馬上就回來！」
隨後，蔣明玉就聽到後面傳來蔣成德跟老太太一個抱怨，一個附和的聲音。
孝子賢孫，孝子賢孫，這四個字還真是從她這不成器的老爹身上體現出來了。
但進了屋，蔣明志臉上的笑就沒了，抱怨的關上門，和她坐在桌邊盯著她：「姐，你怎麼這時候回來？爸欠了錢，正琢磨著讓我和你一樣，輟學去打工呢！」
「欠了多少？」
出乎意料的，蔣明玉竟然格外平靜的問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聽說蔣成德欠錢，就慌得馬上要去借錢，替他填補上這個窟窿。
蔣明志誇張的跟她伸出五根手指：「這麼多！」
「五百？」
「不是。」
「五千？」
「……嗯。」
「五千？」
這一次，蔣明玉的聲音微揚，眉頭緊皺。
又問：「怎麼欠的？」
「他打牌，輸了借高利貸，就這麼欠下來了，要不然你以為往日他整天在外面喝酒的人，今天怎麼好端端回家幹活兒了？」
蔣成德喝多了就發酒瘋，平常看起來是個挺老實的男人，但酒瘋發作起來，不得了，不僅連老太太都敢砍，對老婆也是喊打喊殺，蔣明志敢上去攔，一腳就把他踹開。
曾經原主也挨過蔣成德發酒瘋後的打。
但蔣成德一醒過來，就馬上跪下來，又是磕頭又是道歉，一通哭嚎保證下次再也不喝醉了。
可馬上喝酒，又是這副模樣。
蔣明志對這個爸，又愛又恨，因為對他好的時候是真的好，對他壞的時候，也是真的壞。
頓時，他回過神來，不禁將她攬入懷中，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輕道：「好。」
察覺到他語氣有些發顫，呼吸也重了許多，蔣明玉心裡一跳，忙抬頭看他：「你不高興嗎？」
霍明峰眼神閃了閃，搖頭道：「沒有，喬遷酒什麼時候辦？」
「後天。」
蔣明玉說出自己的打算，霍明峰耐心聽著，二人商量好後，相擁而眠。
在此之前，蔣明玉決定回一趟鄉下，邀請原主的母親和弟弟來吃喬遷酒。
雖是她一個人回的，但記憶中，原主的家裡挺窮的，蔣家老太太生了三個兒子，老大還算誠實可靠，但老二隻顧岳母家，是個被女人牽著跑的，老三就是她父親，叫蔣成德。
蔣成德沒什麼出息，一生只會兩樣事，喝酒，打牌。
這天她回鄉下的時候，蔣成德少見的在幹活兒，精瘦的漢子穿著件褐色短袖，寒秋里凍得黝黑的臉通紅，一雙眼睛也漆黑無神。
看到赫然出現在家門口，年輕漂亮的蔣明玉，他還愣了好久，才認出這是自家女兒。
頓時，蔣成德驚喜的迎上去：「明玉？你回來了！你帶錢沒有？唉，不說這個，你先進屋，吃頓飯再說！」
這鄉下偏遠，蔣明玉也是走了兩個小時的路程，才到這山腳下的矮腳樓房裡。
這矮腳樓房是新砌出來的，才三年光景，外面還貼了瓷磚，不輸面子，但裡面則是水泥地，水泥牆，根本沒有裝修，妥妥的毛坯房，就擺了些木頭，竹條子打的家具，很質樸。
蔣明玉已經不是原主，之前跟江千琴和蔣明志也打過照面，那母子二人回來就跟蔣家人說過，蔣明玉如今已經變了的事情。
江千琴不在家，又出去幹活兒了。
屋裡坐著個老太太，眼睛不太好，褶子卻沒有多少，三個兒子雖然不成器，但對她很孝順，媳婦也不敢在這個講孝道的年代忤逆她，所以狀態看上去很好，都快七十歲了，頭髮還是烏黑烏黑的。
看著她身上穿的八成新的紅色花紋棉襖，配著一雙黑色小布鞋，蔣明玉心裡升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個蔣家雖然貧困，但是原主的記憶里，除卻爹娘偏心弟弟，但弟弟在大是大非上也分的清楚，對原主這個姐姐還不錯。
而這個老奶奶，也就是蔣家老太太，對原主也是慈愛的。
「奶奶！你看，誰來了？誰來了？是我姐姐，明玉回來啦！」
蔣明志欣喜的牽著她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一邊眯著眼睛打量她，一邊高興的嘴都合不攏，拉著她的手：「哎呀，明玉呀！我孫女兒回來啦……」
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像小時候哄原主那樣，從兜里抓出兩塊糖給她：「你幾個表叔上回來看我，給我帶來的糖，我還沒吃完，給你兩塊，你拿著。」
老太太說話溫溫柔柔的，倒也不像什麼胡攪蠻纏的人。
蔣明玉心裡升出一股親切感，就坐下跟老太太說了會兒話，有些拮据的笑著：「真對不起，奶奶，這次回家沒買什麼東西，我還沒賺什麼錢，所以只買了些布匹，明峰也讓我帶了幾張肉票回來。」
「明峰？」
將老太太話音一哽，有些黯然的低頭：「啊，你真跟錢友德那孩子離了啊？」
隨即感嘆了句，握著她的手：「離了婚的女人不好嫁啊，這個明峰，是個什麼人啊？」
蔣明志悄悄附耳說：「姐，我和媽沒把你再婚的事兒跟家裡講，就怕家裡人鬧騰，趁著這會兒沒外人在，你好好跟奶奶講講吧。」
這母子倆竟然能替她守住秘密，倒是讓蔣明玉詫異。
但也很快跟老太太，細聲細氣的說完她離婚，再婚，如今還有三個孩子的事情。
老太太聽的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又鬆開，最後摸了摸她的手，嘆氣道：「有三個孩子，你這後媽怕是不好當……」
末了，忽然補了句：「做的比你二嬸好就行，你二嬸也是二嫁，可她到咱們家，天天跟你二叔吹枕頭風，如今都跟我不親近了。」
她說的這話，蔣明玉腦子裡也有些原主的記憶。
印象中，這位二嬸是七年前嫁到蔣家來的，剛來蔣家就給原主大嬸和母親給了一個下馬威，三天兩頭討好老太太，從老太太這裡琢磨走她兩百塊錢後，就對老太太落了冷臉。
二叔在外面做建築工人，這幾年賺了些錢，原本還算孝順，但不知二嬸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如今說話也大聲了。
蔣成德見老太太又要抱怨這個二嫂，忙跟姐弟倆道：「你們先回屋說會兒話，你媽馬上就回來！」
隨後，蔣明玉就聽到後面傳來蔣成德跟老太太一個抱怨，一個附和的聲音。
孝子賢孫，孝子賢孫，這四個字還真是從她這不成器的老爹身上體現出來了。
但進了屋，蔣明志臉上的笑就沒了，抱怨的關上門，和她坐在桌邊盯著她：「姐，你怎麼這時候回來？爸欠了錢，正琢磨著讓我和你一樣，輟學去打工呢！」
「欠了多少？」
出乎意料的，蔣明玉竟然格外平靜的問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聽說蔣成德欠錢，就慌得馬上要去借錢，替他填補上這個窟窿。
蔣明志誇張的跟她伸出五根手指：「這麼多！」
「五百？」
「不是。」
「五千？」
「……嗯。」
「五千？」
這一次，蔣明玉的聲音微揚，眉頭緊皺。
又問：「怎麼欠的？」
「他打牌，輸了借高利貸，就這麼欠下來了，要不然你以為往日他整天在外面喝酒的人，今天怎麼好端端回家幹活兒了？」
蔣成德喝多了就發酒瘋，平常看起來是個挺老實的男人，但酒瘋發作起來，不得了，不僅連老太太都敢砍，對老婆也是喊打喊殺，蔣明志敢上去攔，一腳就把他踹開。
曾經原主也挨過蔣成德發酒瘋後的打。
但蔣成德一醒過來，就馬上跪下來，又是磕頭又是道歉，一通哭嚎保證下次再也不喝醉了。
可馬上喝酒，又是這副模樣。
蔣明志對這個爸，又愛又恨，因為對他好的時候是真的好，對他壞的時候，也是真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