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民以食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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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罵我青雲軍?」蔣罡虎目一瞪,右手按在刀柄上,滿身煞氣的看著孔文永。

  孔文永被蔣罡嚇了一跳,連忙拍了拍胸口,看著周圍站滿了孔家子弟,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麼多人,這彪形大漢不會暴起殺人吧?

  江牧擺擺手,制止了蔣罡的行為。

  這些腐儒,就算用刀子剜開他們的腦子,也改變不了他們那些迂腐的想法。

  旋即江牧站起身,眯著眼睛,一揮袖子冷聲道:「你們說我侮辱你們孔家先祖?我呸,就你們這群垃圾,成了孔老夫子的後人,我都替他感到羞愧!」

  江牧這句話無異於捅了馬蜂窩。

  剛才還只是隱喻,現在就是指著這一群人罵。

  「將軍,我等孔林是天下文人聖地,你這般辱我等,就是對天下士子不敬。哼,天下士子的悠悠眾口,你難道堵得住嗎?禍從口出,將軍最好仔細思量。」孔文正此時不悅。

  「孔文正,你可知曉,我今年率領青雲軍擊敗金軍麼?」

  「我自然知曉,但是……」

  孔文正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牧打斷道:「金國以為,派兩萬強兵就能令我青雲軍服軟!但是我用擊潰這兩萬大軍的戰績來告訴金國,他們金國,我從未放在眼裡!」

  「金國雄兵六十萬,占地千里,我尚未放在眼裡。」江牧目不轉睛盯著孔文正,斬釘截鐵的道:「至於你們這一群腐儒,哼,我從未拿正眼瞧過!若是敢忤逆本王,信不信我全把你們砍了?」

  凡是聽到這話,所有人臉色一變。

  孔文正、孔文永、孔文林還有那些方字輩的小輩,一臉驚駭的望著江牧,難道說眼前這個傢伙,真敢把他們全砍了?

  江牧身後的蔣罡和胡三刀聞言,此時已經抽出了大刀。

  要是江牧一聲令下,他們兩個彪形大漢,就能把這十幾人全砍翻。

  「你……你真敢對我等動手?」孔文正張了張嘴,不敢置信道。

  金人尚且怕文人的口誅筆伐,所以一直沒有對孔林動手。但是現在的江牧,只不過是一夥叛軍,就敢對他們動手?

  「叫將軍!」江牧沉聲喝了一句,殺氣瀰漫道:「老子是山賊出身,從未在乎過什麼身後身前名。砍你們這群腐儒,還不像殺個小雞子一樣?」

  孔文正滿臉驚愕。

  他這是才想起來,青雲軍似乎就是山賊出身。

  怪不得,怪不得江牧對他們沒有半分尊敬。

  「若青雲軍如此暴虐,對待我等讀書人,今後的下場必定遭世人辱罵!」孔文林瞠目結舌後,回過神指著江牧呵斥道。

  「說我青雲軍暴虐?」江牧冷哼一聲,隨即怒聲道:「一羊引兩羔!這他麼的一羊引兩羔!那位大嬸帶著孩子辛勤勞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著自己雙手吃飯,哪裡比你低賤?在我看來,人家比你高貴一百倍!」

  「哼,你們孔家子弟,也就是生在了好人家!要不然,你連給那位大嬸提鞋都不配!」

  「你!」被江牧氣的話都說不出來,孔文正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怒斥道:「這方圓四周都是我孔家土地,這些賤民依靠我孔家而活!對於他們來說,我孔家就是他們的父母!」

  「放屁!簡直就是臭不可聞!」

  此時的江牧真的動怒了,指著這一圈文人罵道:「國以農為本,百姓才是社稷的根基!在我看來,你們這群人,只不過是社會的垃圾!雖然才識過人,但是眼界狹隘,自視甚高,自認為高人一等!好,我在此問你!你祖宗難道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啊?別他麼扯淡了,你們祖宗和他們一樣,也是一條泥腿子!我真不知道,你那可笑的優越感從何而來!」

  江牧臉色漲紅,罵的唾沫星子亂噴。

  那一圈的孔家文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哼,當年劉邦還是泥腿子出身呢,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們又算個什麼東西,竟然在這大放闕詞!」

  這一圈文人哪見過這樣的罵戰,而且江牧說的有理有據,讓他們根本反駁不出來。

  「再怎麼說,你與那農人相比,也只不過多了一張利嘴!」孔文永心中氣憤萬分,但又罵不過江牧,不由得呵斥道:「看你剛才言辭,我想起一上聯……螳臂當車,暴虎憑河,匹夫何敢言勇?」

  江牧絲毫不猶豫道:「螞蟻沿槐,蚍蜉撼樹,腐儒妄稱智者?」


  孔文永話語一滯。

  江牧的對聯對仗工整,要是在平時,他已經擊節叫好。

  可是江牧的下聯,分明是在嘲笑他們這群人。

  眼前這江牧,竟然是聰慧無比。

  「走!」江牧深呼一口氣,他對這些文人失望至極,於是一扭頭,帶著蔣罡和胡三刀離開了此地。

  來的時候,江牧興致勃勃。

  走的時候,江牧垂頭喪氣。

  在這個古代,想要找到與自己同樣思想的人太難了。江牧看了一眼身旁蔣罡和胡三刀,還是青雲軍的將領腦子簡單啊,從來不想這些民政上的事情。

  江牧在心中思忖,難道軍事民政都要自己一肩挑?

  想著想著,江牧感到脖頸一涼。一旁的蔣罡提醒道:「供奉,下雨了。」

  「先找個地方避雨吧。」江牧抬頭看了看天色,黑壓壓的一片,看來接下來的雨勢不會太小。

  瞅了瞅附近的村莊,帶著蔣罡去了其中一個村莊。

  剛進村莊,江牧就聽到一些稚嫩的讀書聲。

  「走,咱們去看看。」江牧循著聲音,到了一處院落前。

  「咚咚咚。」

  「誰啊?」門內傳來婦人的聲音。

  「夫人您好,我等三人外出,沒想到巧遇下雨,煩請夫人讓我等避一避雨。」江牧在門外抱拳道。

  那婦人打開門,江牧才看到中年婦人穿著樸素,臉上帶著淡淡笑容,一看也是讀書之人。

  「若不嫌棄小院簡陋,就在此歇息片刻吧。」婦人將江牧迎進了門。

  江牧剛走進小院,就看到一大群雞鴨在偌大的院子裡自由自在的遊蕩,還有兩隻大黃狗,此時臥在屋檐下,百無聊賴的舔著毛髮。

  這院子倒也不小,看起來不是普通百姓能住上的。

  聽到一旁廂房傳來的讀書聲,江牧不由得問道:「夫人,這朗朗讀書聲是何故?」

  「哦,我家夫君閒不著,便教教街坊四鄰的孩子。」婦人笑了笑,道:「教這些孩子讀書寫字,今後他們要是聰慧,說不定還能走上仕途。」

  江牧這下可就驚訝了,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善人。

  正巧,在這時,一邊的廂房門大開,一群孩子從裡面歡呼雀躍的飛奔出來。越過江牧,徑直出了院子。

  那位婦人嘴中的郎君從廂房中走了出來,看了一眼江牧,旋即也有些驚訝的問道:「來客人了?」

  「不是,是碰巧來避雨的。」婦人笑了笑。

  江牧看這中年文人濃眉大眼,穿著青色的麻衫,一股文人氣息撲面而來。

  「哦。」那中年文人轉過頭,對著江牧道:「遠道而來便是客,還請入內一坐,此刻也是飯點了,我去做些粗茶淡飯,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等口味?」

  「是先生親自下廚?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江牧驚訝的問道。放在後世,男人做飯沒什麼稀奇的。但是在南宋這個禮法嚴苛的社會,那就是非常罕見了。

  「哈哈。」聽到江牧的問話,那中年人笑著道:「正所謂生活處處有學問,一擔食,一豆羮之中,也有大學問在其中。我等文人總不能天天吟詩作賦,泛泛而談吧?」

  聽到這話,江牧簡直就像是六月份吃到了雪糕一樣爽快。

  說話間,中年文人舀了一瓢水,清洗了一下臉、手、腳,順手將婦人的菜端了起來,道:「客人若有興趣,倒是也可以幫我照顧灶火,順道學學這做飯。」

  江牧笑了笑,他隨著中年文人進了廚房,發現廚房裡面收拾的非常乾淨,各種餐具擺放的有理有條。很顯然,眼前這位文人,也是一位心思縝密之人。

  「先生每日屈尊做飯,就不怕其他文人笑話?」江牧不由得問道。

  「有什麼可笑話的?」中年文人笑了笑,道:「他們笑話我,只能證明他們目光短淺。殊不知,連做飯劈柴這等小事都做不好,又有什麼資格談經論道呢?」

  「先生學識淵博,受教了。」江牧笑道:「既然今日與先生投緣,何不由我來替先生做一頓飯,先生替我掌火如何?」

  「你也會做飯?」中年文人愣了一下道。

  「民以食為天,不會做飯,我豈不是要餓死了?再說我平時又愛吃好吃的,怎麼能不會做飯呢?」江牧道。

  講真的,江牧的廚藝確實不錯。

  因為江牧剛穿越到這裡時,曾經被這裡難吃的飯菜搞到吐。所以江牧在後山居住的那幾年,都是自己琢磨飯菜吃。

  「好一個民以食為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伙子,能做出什麼好吃的飯菜。」中年文人笑了笑,蹲下身子,親自為江牧掌火。

  此時南宋雖然已經開始流行菜籽油,但是對於煎炒烹炸燜溜熬燉根本沒啥研究。而江牧呢,又研究了這麼多年。

  於是乎……在一個時辰後,正堂中的八仙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八菜一湯。

  本來中年文人還以為江牧只是會做飯,藉此顯擺一下。但是真看到眼前的飯菜後,他不由得拋下了心中的質疑,轉而是一臉的震驚。

  中年文人還好,更加震驚的則是那婦人。看著桌子上這色香俱佳的菜餚,不由得食慾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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