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一個人,張府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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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難道張夫人是覺得,太輕了?」承桑把玩著指尖,慢條斯理的開口,「也對,據安寧這段時間的了解,張尚書向來是一個公正無私的人,我也不能因為心疼嬋嬋就壞了張大人的名聲。」

  聽到這話,張夫人嚇得連連閉了嘴。

  比起張嬋嬋痛不痛,她更在意張尚書的名聲。

  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了,承桑怕不是看清了他們的嘴臉,想要報復?想要壞了張尚書的名聲?

  「安寧郡主說的是,這懲罰,著實輕了些。」

  她死死地瞪著眼睛看著承桑,好似只要承桑再扯上張尚書,她就要撲上去,可誰知承桑話音一轉,竟順著她的話又落回了張嬋嬋的身上,「那就再加一百鞭吧,張夫人所求,安寧怎敢不應?」

  張嬋嬋瞠目欲裂,看著她的母親不敢置信。

  屏風後的承桑無聲輕笑,別看這對母女骨肉情深,可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狼狽相爭,誰會先死呢?她倒是好奇的很。

  承桑看了一眼旁側的花嬤嬤,花嬤嬤立時恭聲開口,「郡主大善。」要什麼給什麼,可不是大善?

  「兩位,既然得了郡主恩尚,還不快謝過郡主!」

  張嬋嬋恨得眼睛都紅了,她仿佛忘記了自己剛剛怕死怕地朝承桑爬了兩步的樣子,她想破口大罵,可張夫人卻已然權衡利弊,在她剛剛張開嘴的時候就一把捂住。

  張嬋嬋說不出話,狠狠地盯著她的母親。

  張夫人沒看到,她只是掩飾般地按著張嬋嬋的腦袋往下磕,「謝郡主憐惜,謝郡主憐惜。」

  這五個字好似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哪怕語氣感激涕零,卻依舊讓人脊背一寒。

  可承桑會怕麼?

  不會,因為,她本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承桑沒說話,她擺擺手,花嬤嬤便立刻讓侍衛將兩人帶了出去。

  兩百鞭是輕了些,可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她不能急。

  客房的門大開,張尚書就在外面站著,裡面的話他剛剛也聽得清楚,也明白花嬤嬤的意思,此時見人出來,他忙不迭地跟著彎腰,一臉感激道,「花嬤嬤大善,安寧郡主大善。」

  「來人,還不快將這逆女拉下去,行刑!」張尚書一眼都沒看掙扎的哭泣的女兒,反而上前了一步,再次行禮,「今日之事都是鄙人教導無方,還望安寧郡主在客房好好休息,也讓鄙人為逆女做出的錯事做出補償。」

  花嬤嬤眉頭皺起,剛準備拒絕,屋內卻傳來了承桑的聲音,像山澗流水般悅耳,「有勞張尚書款待,那安寧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承桑的話自然無人辯駁,花嬤嬤也沒再開口。

  張家的人都撤走了,花嬤嬤在張夫人走前還告訴她,等晚些時候補齊了鞭刑記得來叫她,她要過去數清楚,也好跟聖上有個交代。

  張夫人聞言,恨不得將花嬤嬤生撕了,但在張尚書的目光下,她只能卑微地點頭,還要贊上一句郡主心地善良,花嬤嬤認真負責。

  屋內的春喜滿臉喜意,她做夢都不敢做這種美事。

  郡主這是不喜歡張煜禮了?她終於把這股枕邊風吹進郡主的耳朵了?但郡主為什麼還要在這住下呢?這裡又小又破,半點沒有王府住得舒服。

  總不能真是為了張尚書口裡的補償吧?

  張家能有什麼好東西!

  「郡主可是想等張煜禮張公子回來?」秋晚也在想這件事,她恭聲開口,眼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探究。

  「怎麼可能!郡主剛剛可是嚴懲了張嬋嬋!」春喜下意識開口反駁,可話雖是這麼說的,她的眼睛卻是有一下沒一下的瞟著承桑,因為,她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郡主有多青睞張煜禮,她和秋晚是最清楚的,就連今日郡主來參加寒梅宴,都是為了能看上張煜禮一眼。

  可惜,他不在家。

  

  承桑正順著自己的長髮在手指上繞圈圈,她的頭髮很長,一直到小腿的位置,髮絲濃密,烏黑髮亮,上輩子家破人亡,她為了逃命生存,狠心將頭髮剪斷,後來即便是被那人嬌養了幾年,都沒能恢復成之前的模樣。

  倒不是他喜歡她的長髮,而是他知道,她有多喜歡。

  承桑看著手裡的發,像是想著什麼重要的人。


  半晌,她才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在等張煜禮,我在等一個人。」

  一個被人利用,卻直接毀了她一輩子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她要利用他,毀了他們的一輩子!

  秋晚和春喜都不知道承桑說的是誰,但承桑不似之前一般喜歡張煜禮她們卻是感覺出來了,畢竟,她們可是第一次聽到承桑這般平靜的說出張煜禮這三個字,而不是嬌羞的張公子。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樂見其成。

  可秋晚和春喜懂的事,張家人卻不懂。

  隔著半個府邸的小院內,張夫人正聽著隔壁屋內的抽打和哭喊聲抹眼淚。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不是說說的。

  「等她嫁進來,看我不好好地磋磨她!」張夫人臉上滿是怨毒。

  張尚書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沒有說出他和兒子的打算,這婆娘眼皮子淺,比嬋嬋還要不頂事兒,萬一不小心漏了點痕跡,就功虧一簣了,左右就是今晚,晚點再說也就是了。

  就是他這女兒......

  張尚書聽著慘叫也心裡煩躁,但張嬋嬋今日是在為張家辦事,是功臣,因此,他只能瞥了一眼沒什麼用處的張夫人,訓斥道,「行了,少說兩句,我已經派人讓煜禮快些回來了,連裝可憐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你還能辦成什麼!」

  「是我的問題麼!」不說還好,說了張夫人猛地擦了眼淚,指著南邊就站了起來,「我看她之前的討好和低三下四都是裝的,你看看今天那排場,哪裡像是喜歡煜禮,想要嫁進來的樣子,我可是她未來的婆母,嬋嬋可是她的小姑子!」

  張夫人越說聲音越大,張尚書拍了拍桌子。

  雖說這內外都是自己人,可今日府里人多,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點。

  「我倒是不覺得。」張尚書搖頭,走到書桌旁拿起一方金黑色的硯台愛不釋手地撫摸,「若是不喜歡咱家煜禮,人家何必屈尊來參加你這不入流的寒梅宴,還次次被你們母女倆扒皮,就算是不問世事心思單純了點,也不能這般憨傻!」

  就說他這不捨得用的硯台,那可是個一頂一的好東西,連聖上那都只有兩方,萬金難求啊!

  捧著寶貝,張尚書越想越覺得對。

  「說到底,她會說出用鞭刑替代也是因為嬋嬋被我先打了,所以才會想出這般自以為是的兩全之策,而她今日能同意留宿,也定是想要我們緩和關係,再和煜禮見上一面的。」

  這安寧郡主必是喜歡煜禮的,不然根本解釋不通!

  張夫人看著張尚書稀罕硯台的樣子,氣哼哼地扭過了頭,她倒是和張尚書想的不一樣,女人最懂女人,她覺得,那承桑就是看出來了他們做戲,所以才想陰他們一手的。

  但也無所謂,這承桑以後定是要嫁進來的,不然就以她現在這個恨嫁的名聲,除了他們張家還有哪家世家公子敢娶?說出去不管是嫁人的還是娶人的,整個家族都要被當成笑話!

  想到這,張夫人就覺得自己當初的手段了得,不然他們家上哪抱得住這麼一個金娃娃。

  兩人各自想著事,都不再說話,屋內寂靜,只有張嬋嬋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

  ......

  張府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在天色將暗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突然來到了承桑暫居的小院之外。

  他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袍,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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