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懷疑是不需要證據的,定罪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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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慧僅僅是清醒片刻,很快又失神過去,開始胡言亂語,甚至打砸東西。

  她攥住水杯,直直的衝著周穗的面門扔過來。

  段向嶼伸手擋了一下,茶水正好潑在他的手臂上,

  為了防止傷到自己,段向嶼給她買的水杯都是不鏽鋼的,即便是摔了也不會破,但是保溫效果極好。

  還好那水溫並不高,他的手臂只是微微有些泛紅,並沒有燙傷。

  段向嶼也害怕向慧接下來有更瘋狂的舉動,半懶攬著周穗把她推到病房門口,暖聲寬慰說:

  「你先去休息去坐坐,我來收拾房間。」

  段向嶼將地上那些被拂亂的東西慢慢歸正原位,向慧上來打他,他也並不反抗,就任由向慧的拳頭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你不對勁,你不是我兒子,我兒子不會這樣任人欺凌的!」

  向慧發病起來,又開始懷疑一切。

  「換別人敢這麼打我,肯定給他撅地上,但你是我媽,你自己想想,天底下有哪個兒子敢打親媽。」

  向慧只是精神失常了,最基本的邏輯還是懂的。

  聽他說這個話,她手上的動作挺住,思緒變得很慢,但能看出來。她在努力的思考著,小聲問段向嶼:

  「從小到大,我打過我兒子很多次,他一次也沒有還手,就連頂嘴也沒有。你真是我兒子?可是你有點不像他。」

  段向嶼笑笑,很自然的將方才的茶杯洗淨,重新放上茉莉花茶,先用滾開的熱水將茶洗好,再重新沖開,放涼以後雙手端到向慧的面前,笑著看她說:

  「如果你還想繼續演的話,我可以陪你再演一段。」

  向慧眉頭皺起,頗為訝異地看著段向嶼,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剛才是裝的?」

  段向嶼笑笑:「我不知道,剛才只是詐你一下,不過現在知道了。。」

  向慧嗔怪著著看了他一眼。

  段向嶼沒明說,其實他剛才也只是在懷疑,也是在剛才向慧打他的時候才確定她在裝瘋的。

  一個精神分裂患者如果真的發病,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的,她會下狠手打他,甚至把它當做危及生命的人而往死里打。

  可是剛才向慧並沒有這樣做。

  她下手都是在痛感不強的部位,一個記憶精湛的法醫,最了解人體的神經分布情況。

  她只是想用這個行為把段向嶼趕走,不希望他繼續追問,可段向嶼偏偏要追著問:

  「我來找你就是想要一個答覆,關於荀平明。」

  向慧輕輕嘆了一口氣,搖頭:「我不知道。我確實是懷疑過他,但我沒有證據。」

  「懷疑一個人是不需要證據的,定罪才需要。」

  段向嶼椅子在她的窗前坐下,母子兩人肩並肩的靠著,奇蹟跳望遠方的山景。

  那個方向,正是烈士陵園,段望野衣冠冢的地方。

  將來有一天他的案子徹底了結,沉冤得雪,他的遺體會離開省立醫院的冷凍櫃,那藏山翠谷便是他將來要與世長眠的地方。

  「媽,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告訴你我懷疑他的理由。」段向嶼說:「我在毛警官的血液里也檢測到了他的DNA。」

  

  向慧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毛警官?」

  段向嶼點點頭:

  「前幾個月,有一個調查別的案子的臥底警官暴露了,被打到顱腦骨折,我接診的,我在他的體內查到了跟我爸當年一模一樣的毒素,你當年讓別人查我爸血清的時候,刻意比對了荀平明的DNA,你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懷疑他了,對嗎?」

  向慧往身後的躺椅上靠了靠,因為藥物的作用,她的反應能力變得很遲鈍,加上患病,的記憶力衰退的很快,很多對事情要靜下心來聯想許久才能想起來。

  「當年的血液樣本,並不是在體表沾上的,」向慧攥起拳頭扣了扣自己的心;柔聲說:「而是在你父親的內臟中查出來的,這說明他的血液已經進入了體內循環,小荀的血液跟那些病毒一樣,是被注入到你爸體內的。要知道血型不合的話,救命的血液也會變成毒藥的。」

  段向嶼倒是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細節,或許調查的卷宗裡面有,但是荀平明從來沒有向他透露過這麼細緻。


  「媽,您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在那種情境下,荀平明根本沒有機會抽自己的血液注入到段望野的體內,無論從時間上還是從個人經濟上來說他都做不到這一點。

  但如果不是他,

  「我的孩子,媽媽實在幫不了你,」向慧轉頭看著段向嶼,眼神里泛起慈愛:「這個答案還是要你自己去找。」

  向慧伸出手來輕輕默默段向嶼的頭髮,就如之前每次他參加競賽考試前的樣子。

  向慧總是會說,媽媽幫不了你,但是媽媽相信你可以,不論你拿回來什麼樣的成績,媽媽都覺得你很棒。

  這次也一樣。

  「不過不管怎樣,不要灰心,如果是小荀的錯,你該高興自己離當年的真相更進了一步,如果不是,那也值得高興,說明你沒有信錯人。」

  臨告別前,向慧忽然拉住段向嶼的手,頗為愛惜地拍了兩下。

  **

  段向嶼出去的時候,周穗正坐在大廳的沙發前,抬眼看著頭上的大屏幕。

  正在現場直播療養院的慈善活動,院裡的領導幾乎都悉數到場。

  作為集團的大股東代表,尚時序也來了。

  現在公司的業務越來越繁忙,他作為她的授權律師,基本上一直都在代替她行駛公司的管理職責。

  跟尚時序同樣站在主位的,是本次慈善活動的發起人,李梓歌。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她已經練就了一張帶著完美弧度的笑臉,在這種拋頭露面的場合已經遊刃有餘。

  只是不知為什麼,周穗總覺得有什麼事兒卡住了。

  「你之前說,毛警官臥底是因為什麼案子來著?」

  段向嶼知道的也不細緻,只能回憶著著在隔離期間,聽偵查人員偶爾說過的隻言片語:

  「器官移植,地下臟器買賣。」

  周穗清清嗓子,跟他交換一下眼色:

  「李梓歌親兒子是出車禍去世的,他的心臟就在詹佑安的心口跳動。你不是一直查不到手術細節嗎?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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