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都是我死纏爛打
段向嶼一瞬間覺得有些眩暈，抓起面前的咖啡咕咚幾口灌下去，稍稍回了點神。
他過於相信自己的直覺，過於依賴已經泛黃扭曲的記憶力，所以才會幾乎瘋狂地去跟蹤一個人。
他從沒幻想過另外的可能，只想著知道他的生物檢材，去對比，去揭開父親當年死亡的真相。
當詹永明終於被他激怒，不顧一切撞向他的時候，段向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眼神。
他更加篤定了，詹永明就是當年追殺他們的那個兇手。
儘管在暗夜裡他只看到了一雙眼睛，但身體的反應不會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這令他很興奮。
卻沒有想到，結果竟然是不符合。
段向嶼只允許自己失控了片刻，很快又冷靜下來，發信息問荀平明：
【血液的樣本取材是合規的嗎？有沒有檢查過毛髮和皮膚組織？】
片刻之後，荀平明發過來一份檢驗報告，帶著交警大隊的戳兒，是官方文件不假。
報告上面詳細寫了，詹永明的血液樣本中沒有檢驗出酒精，也沒有檢驗出有任何副作用的是管制類藥物。
既然不符合，段向嶼只能強迫自己接受，或許他開車撞向自己，真的只是被激怒了而已。
「你走吧，我不追究了。」段向嶼抬眼對李梓歌說。
李梓歌沒想到，段向嶼剛才還不依不饒，怎麼忽然大轉彎。
但是她沒想就是這樣抬腿走，堅持著問了一句：
「啊？我至少應該把你的車子和醫藥費付了吧。」
「不用。」段向嶼一口回絕，聲音冷冷的。
「當然用！」
周穗攔住段向嶼:
「回頭我把發票都拍好了給你，但這並不代表諒解你們。三天之後我給你通知，你先走吧。」
苦也吃了罪也遭了，憑什麼裝大度讓別人開心，人生在世是又不是只為一個刻板印象活著的。
**
段向嶼沒有在咖啡館裡耽擱太久，科室里有電話找他，段向嶼把周穗送到學校後，驅車準備趕往醫院。
「段向嶼，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周穗彎下腰來，隔著車門問他。
「沒有，今晚你早點睡，我今晚就留在醫院裡值班。」
說完從車窗里伸出手來，輕輕捏一下她的耳垂，略帶著擔憂說：
「穗穗，要好好吃飯，睡前記得反鎖門。」
知道段向嶼現在沒有整理好思緒，周穗很自覺地不去打擾他，點頭說：
「我不鎖門，你如果要回來睡覺的話，隨時可以回來。」
段向嶼笑著點點頭，說：「好，我看情況。」
他並不是個演技高超的人，周穗能看得清，他剛才的那抹笑容特別苦澀。
周穗下午沒有課，回辦公室里忙到下班時間，臨時改變主意，打車去醫院抓人。
事情與她料想的差不多，段向嶼根本沒有加班，下午5點多鐘他就開車出來了，沿著路一直向北，趁著黃昏到達康亞療養院。
計程車停在療養院門口，周穗點進康亞療養院的APP，用管理員的身份登錄，去看VIP區的監控。
他去的時候，向慧剛剛睡著，但是睡得並不安穩。
段向嶼沒敢進去打擾，怕把向慧驚醒。
她現在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多年前，現在見到段向嶼，倘若認不出來還好，只當是一個默默路過的人，可萬一要是認出來了，看到段向嶼已經抽條拔節的樣子，再看這張已經成熟的臉，她會崩潰的。
對於段向嶼來說，他此生最大的遺憾，應該是眼睜睜站在母親面前卻不能與他相認。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越來越蒼老，距離那個18歲的自己越來越遠，距離跟母親面對面吃一頓飯的願望也越來越遠。
「學長，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是特意過來看阿姨的體檢報告嗎？」主管醫生許慧怡過來跟他打招呼。
這是一個新來的年輕醫生，跟段向嶼都是在德國的同一所醫學院畢業的，是他正兒八經的學妹。
之前負責向慧的主治醫師去國外進修半年，近一個周開始換這位新醫生來照顧向慧。
前幾周，向慧的免疫系統有點問題，段向嶼隔空開了幾樣檢測，今天是出報告的日子。
段向嶼點點頭，主動問：「報告結果怎麼樣？」
「去年有異常的兩個指標已經控制下來了。你放心，如果有異常一定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的，如果沒打電話就是一切正常。」
許慧怡笑著說，段向嶼點頭致謝。
「哎，對了段醫生，我們醫院剛升級了APP系統，現在正在內測，VIP家屬可以登錄客戶端來隨時查看監控里的情況，我幫你操作一下？」
段向嶼主動將手機遞給許慧怡，對方幫他把手機上的APP安裝好。
「密碼給你設多少？拼音加數字組合。」
「suisui1213。」段向嶼說。
「歲歲平安嘛，寓意很好，後面的數字是你的生日嗎？」許慧怡一邊上下翻動著手指打字，你別跟他閒聊。
段向嶼剛開始沒有解釋，見許慧怡還在等他的答覆，便點頭說：
「是我女朋友的生日。」
「哦，你真的有女朋友？」許慧怡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洋溢起笑容：「是向阿姨經常提起的那個高中女同學嗎？」
「嗯。」段向嶼顯然並不打算閒聊，指一指她手裡的手機：「裝好了嗎？」
許慧怡將手機遞給段向嶼，雙手插在醫生袍的口袋裡，歪頭看他：
「青梅竹馬的感情真令人羨慕，我跟高中的男朋友早都已經沒有聯繫了，像你們這麼純情且持久的感情，我還以為只存在小說和電視劇里。」
段向嶼笑著搖搖頭：「也不用羨慕，都是我死纏爛打。」
許慧怡笑笑，微微墊腳，看著他的眼睛說：
「能被你死纏爛打的女孩子一定很優秀，什麼時候帶過來介紹給我們看一下呀？起碼也得帶她見見向慧老師吧。」
段向嶼沒有接話，將手機踹進兜里，微微頷首說：「打擾了，許醫生，有任何問題請一點聯繫我。拜託了。」
段向嶼從療養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暗，他沒有返程，而是沿著公路繼續向北，往烈士陵園的方向走。
周穗吩咐司機跟上，司機有跟人的經驗，始終隔著兩三輛車，一路開到劣勢陵園。
門已經關了，但是段向嶼跟管理的大叔很熟，簡單溝通幾句後，大叔放他進去了。
周穗還是第一次在晚上來烈士陵園，蒼山翠谷間，這裡的深夜格外靜謐，一場暴雨過後，天空格外透明澄澈，月光把墓碑照得白白的，腳底的石板路也光亮異常。
周穗只覺得心揪著疼。
一個人要多寂寞，才會在深夜到陵園裡拜訪自己的父親。
他過於相信自己的直覺，過於依賴已經泛黃扭曲的記憶力，所以才會幾乎瘋狂地去跟蹤一個人。
他從沒幻想過另外的可能，只想著知道他的生物檢材，去對比，去揭開父親當年死亡的真相。
當詹永明終於被他激怒，不顧一切撞向他的時候，段向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眼神。
他更加篤定了，詹永明就是當年追殺他們的那個兇手。
儘管在暗夜裡他只看到了一雙眼睛，但身體的反應不會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這令他很興奮。
卻沒有想到，結果竟然是不符合。
段向嶼只允許自己失控了片刻，很快又冷靜下來，發信息問荀平明：
【血液的樣本取材是合規的嗎？有沒有檢查過毛髮和皮膚組織？】
片刻之後，荀平明發過來一份檢驗報告，帶著交警大隊的戳兒，是官方文件不假。
報告上面詳細寫了，詹永明的血液樣本中沒有檢驗出酒精，也沒有檢驗出有任何副作用的是管制類藥物。
既然不符合，段向嶼只能強迫自己接受，或許他開車撞向自己，真的只是被激怒了而已。
「你走吧，我不追究了。」段向嶼抬眼對李梓歌說。
李梓歌沒想到，段向嶼剛才還不依不饒，怎麼忽然大轉彎。
但是她沒想就是這樣抬腿走，堅持著問了一句：
「啊？我至少應該把你的車子和醫藥費付了吧。」
「不用。」段向嶼一口回絕，聲音冷冷的。
「當然用！」
周穗攔住段向嶼:
「回頭我把發票都拍好了給你，但這並不代表諒解你們。三天之後我給你通知，你先走吧。」
苦也吃了罪也遭了，憑什麼裝大度讓別人開心，人生在世是又不是只為一個刻板印象活著的。
**
段向嶼沒有在咖啡館裡耽擱太久，科室里有電話找他，段向嶼把周穗送到學校後，驅車準備趕往醫院。
「段向嶼，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周穗彎下腰來，隔著車門問他。
「沒有，今晚你早點睡，我今晚就留在醫院裡值班。」
說完從車窗里伸出手來，輕輕捏一下她的耳垂，略帶著擔憂說：
「穗穗，要好好吃飯，睡前記得反鎖門。」
知道段向嶼現在沒有整理好思緒，周穗很自覺地不去打擾他，點頭說：
「我不鎖門，你如果要回來睡覺的話，隨時可以回來。」
段向嶼笑著點點頭，說：「好，我看情況。」
他並不是個演技高超的人，周穗能看得清，他剛才的那抹笑容特別苦澀。
周穗下午沒有課，回辦公室里忙到下班時間，臨時改變主意，打車去醫院抓人。
事情與她料想的差不多，段向嶼根本沒有加班，下午5點多鐘他就開車出來了，沿著路一直向北，趁著黃昏到達康亞療養院。
計程車停在療養院門口，周穗點進康亞療養院的APP，用管理員的身份登錄，去看VIP區的監控。
他去的時候，向慧剛剛睡著，但是睡得並不安穩。
段向嶼沒敢進去打擾，怕把向慧驚醒。
她現在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多年前，現在見到段向嶼，倘若認不出來還好，只當是一個默默路過的人，可萬一要是認出來了，看到段向嶼已經抽條拔節的樣子，再看這張已經成熟的臉，她會崩潰的。
對於段向嶼來說，他此生最大的遺憾，應該是眼睜睜站在母親面前卻不能與他相認。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越來越蒼老，距離那個18歲的自己越來越遠，距離跟母親面對面吃一頓飯的願望也越來越遠。
「學長，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是特意過來看阿姨的體檢報告嗎？」主管醫生許慧怡過來跟他打招呼。
這是一個新來的年輕醫生，跟段向嶼都是在德國的同一所醫學院畢業的，是他正兒八經的學妹。
之前負責向慧的主治醫師去國外進修半年，近一個周開始換這位新醫生來照顧向慧。
前幾周，向慧的免疫系統有點問題，段向嶼隔空開了幾樣檢測，今天是出報告的日子。
段向嶼點點頭，主動問：「報告結果怎麼樣？」
「去年有異常的兩個指標已經控制下來了。你放心，如果有異常一定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的，如果沒打電話就是一切正常。」
許慧怡笑著說，段向嶼點頭致謝。
「哎，對了段醫生，我們醫院剛升級了APP系統，現在正在內測，VIP家屬可以登錄客戶端來隨時查看監控里的情況，我幫你操作一下？」
段向嶼主動將手機遞給許慧怡，對方幫他把手機上的APP安裝好。
「密碼給你設多少？拼音加數字組合。」
「suisui1213。」段向嶼說。
「歲歲平安嘛，寓意很好，後面的數字是你的生日嗎？」許慧怡一邊上下翻動著手指打字，你別跟他閒聊。
段向嶼剛開始沒有解釋，見許慧怡還在等他的答覆，便點頭說：
「是我女朋友的生日。」
「哦，你真的有女朋友？」許慧怡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洋溢起笑容：「是向阿姨經常提起的那個高中女同學嗎？」
「嗯。」段向嶼顯然並不打算閒聊，指一指她手裡的手機：「裝好了嗎？」
許慧怡將手機遞給段向嶼，雙手插在醫生袍的口袋裡，歪頭看他：
「青梅竹馬的感情真令人羨慕，我跟高中的男朋友早都已經沒有聯繫了，像你們這麼純情且持久的感情，我還以為只存在小說和電視劇里。」
段向嶼笑著搖搖頭：「也不用羨慕，都是我死纏爛打。」
許慧怡笑笑，微微墊腳，看著他的眼睛說：
「能被你死纏爛打的女孩子一定很優秀，什麼時候帶過來介紹給我們看一下呀？起碼也得帶她見見向慧老師吧。」
段向嶼沒有接話，將手機踹進兜里，微微頷首說：「打擾了，許醫生，有任何問題請一點聯繫我。拜託了。」
段向嶼從療養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暗，他沒有返程，而是沿著公路繼續向北，往烈士陵園的方向走。
周穗吩咐司機跟上，司機有跟人的經驗，始終隔著兩三輛車，一路開到劣勢陵園。
門已經關了，但是段向嶼跟管理的大叔很熟，簡單溝通幾句後，大叔放他進去了。
周穗還是第一次在晚上來烈士陵園，蒼山翠谷間，這裡的深夜格外靜謐，一場暴雨過後，天空格外透明澄澈，月光把墓碑照得白白的，腳底的石板路也光亮異常。
周穗只覺得心揪著疼。
一個人要多寂寞，才會在深夜到陵園裡拜訪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