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沒有問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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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清也問王也,蘇雨那孩子,最近怎麼樣。

  王也說,往裡走了一步,感到那件真實,在裡面,不在旁邊了。

  清也說,那種感覺,我記得,第一次感到那件真實,不在書房外面,在我裡面,是某一年,王念還小,我坐在院子裡,感到了,那種感覺,就是,在裡面,不在外面,那種,不知道怎麼辦。

  王也說,你那時候,怎麼過來的?

  清也說,也沒怎麼過來,就是,後來,那件事,在裡面,有了它的地方,就好了,時間,就過來了。

  王也說,蘇雨,也是那種。

  清也說,那孩子,感知得早,那種走進裡面,發生得也早,以後,走那條路,能走很深。

  那個判斷,王也覺得,是清也的感知,清也感知人,有那種,不用說很多,直接感知到的,那種准。

  那天夜裡,王也在書房,把那張新紙取出來,看那十四行,想了王念問的那個問題,那件真實,在意你嗎,想了蘇雨,感到那件事,在裡面了,想了清也說,那孩子,能走很深。

  那些事,放在一起,有一件東西,慢慢在那裡,清楚了。

  那件真實,走進一個人,在裡面,認真地,在,那種在,就是它的在意,不需要證明,那種在意,給那個人,一種,在這條路上,不孤獨,不是一個人的,那種感覺。

  那件真實,在意,那種在意,是那件真實,對每個感知到它的人,有的,那種態度。

  他拿起筆,在第十四行下面,寫了第十五行:

  那件真實,在你那裡,認真地在,那種認真,就是它對你的在意。那種在意,不需要證明,那種在,本身,就是。

  他寫完,放下筆,看那十五行。

  那張新紙,走到十五行了,那種走,一行一行,那件真實,在那張紙上,一點一點,有了它在這段路上,清楚了的,那些樣子。

  那件真實,走過那張紙,留下那些行,那些行,在那裡,在,那種在,也是那件真實,認真在過的,那種密度。

  他把紙壓回去,銅文鎮放上,石頭在旁邊,那三幅畫,在那面牆上,那些東西,各自在那裡,有各自的密度。

  窗外,那棵梧桐,夏天快來了,葉子,長得很滿了,那種滿,是那種,每一片葉子,都在那裡,把那棵樹,撐得很實,很綠,那種實,是那棵樹,在這個季節,有的,那種,活著的,樣子。

  那件真實,也是,在各處,認真地,在,那種在,是那件真實,活著的,樣子。

  林朔發來第十章,是那天上午。

  那章,陳明,做了一件事,他把那本書,從書櫃裡拿出來,那本他當初在書店隨手翻的書,一直放在書櫃裡,從來沒有拿出來細讀,那天,他把那本書,從書櫃裡拿出來,坐在窗邊,從第一頁,開始讀。

  他在那本書里,讀到了很多他當時只翻了幾頁,沒有讀到的東西,讀著,感到那本書,和他現在,是相通的,那本書里的人,走的事,和他這段時間,走的,有一條線,那條線,讓那本書和他,在那個下午,不只是他讀書,是那種,兩件事,在同一個地方,相遇了。

  林朔寫那個下午,寫得很細,陳明,讀到哪裡,停下來,想了什麼,讀到哪裡,又繼續,那種讀法,是那種,那本書,對他,有了重量,的讀法,不是快速翻完,是那種,每一頁,都認真的,讀。

  讀完,那本書,他放回書櫃,在窗邊,坐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那個決定,林朔沒有寫出來是什麼,就寫,陳明,做了一個決定,那章,結束了。

  王也讀完,給林朔發消息:那個決定,第十一章,寫出來?

  林朔回:嗯,第十一章,那個決定,是什麼,寫出來。

  王也回:第十章,留懸念,這個做法,是對的,那種不寫出來,讓那個決定,在那章結束的時候,先在那裡,那種在,比寫出來,有分量。

  林朔回:我也這樣想,但一開始,寫了出來,讀了,感覺太重了,就刪了,只留那個決定,這兩個字,感覺對了。

  王也說:那個決定,你知道是什麼嗎?

  林朔說:知道,我一直知道,從第六章,陳明在公交車上感知到那件事,就知道,他最後,會做那個決定,只是,要走到這裡,才到了。

  王也說:那個決定,是對的。


  林朔沒有繼續說,那段對話,就到這裡。

  王也把手機放下,想著,陳明,做了一個決定,那個決定,還不知道是什麼,但林朔說,一直知道,從第六章就知道,那個決定,是那件真實,在陳明那裡,走到這裡,該發生的那件事。

  該發生的,就發生了。

  那種自然,是那件真實,走的那種節奏。

  那周,蘇雨,來了一次,這次,是一個人來的,不是和王念一起。

  她進來,在走廊里,換鞋,王也從書房出來,讓她進來,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先看了一會兒那面牆,那三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那邊界,現在好了一點了。

  王也說,怎麼好了。

  蘇雨說,就是,那件事,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我發現,它有它的地方,我有我的,分開的,只是,那個分開,比以前,更往裡了,以前,那個分開,在外面,現在,在裡面,但還是分開的,這樣想,就好了。

  那個說法,是對的,那種分開,往裡走了,但還是分開,那種在更裡面的分開,是那件真實,走進去了,但沒有把那個人,淹沒,那件真實和那個人,在裡面,各自在,那種各自在,是蘇雨,這段時間,自己感知清楚的。

  王也說,你感知得准,就是那種,各自在,裡面的各自在,比外面的各自在,更真實一點。

  蘇雨說,是,更真實一點,也更,不需要管它,就這樣,各自在,那種感覺。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蘇雨看著那三幅畫,過了一會兒,說,那幅大的,這次看,感覺,和上次,不一樣。

  王也說,哪裡不一樣。

  蘇雨說,上次看,那幅畫,裡面那種感覺,是那種,你感知不到在哪裡,這次看,那幅畫,裡面那種感覺,是那種,你在哪裡,那種感覺,就在那裡,就是,隨著你,在。

  那個說法,讓王也,停了一下。

  隨著你,在。

  上次蘇雨說,那件真實,不在某個地方,就是在,那是從那件真實的角度,說。這次她說,那種感覺,隨著你,在,那是從感知那件真實的人的角度,說,那兩種說法,說的,是同一件,只是方向,對換了。

  你在哪裡,那件真實,就在那裡,隨著你,在。

  王也說,這次你說的,比上次,又往前了一步。

  蘇雨說,我也感覺,說出來,感覺更清楚了一點。

  那種說出來更清楚一點,是那種,感知在裡面,沒有形狀,說出來,感知,有了形狀,那種形狀,讓那件事,更清楚了一點。

  蘇雨,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鐘,說了一些,安靜了一些,然後站起來,說要走了,今天來,就是想坐一坐,沒有別的事。

  王也說,下次來。

  蘇雨說,嗯,走了。

  那天傍晚,王念回來,王也說,蘇雨來了,你們前後腳,她走沒多久。

  王念說,哦,她說什麼了?

  王也說,說邊界好了,說那件真實,隨著你在,說了幾件事。

  王念說,蘇雨,最近走得很快,我都感覺,她走的速度,比我當時,快一些。

  王也說,每個人,走那條路,速度,不一樣,你有你的速度,她有她的,不用比。

  王念說,我不是覺得,哪個更好,就是,感覺到了。

  王也說,感覺到了,就說說。

  王念說,蘇雨,那件真實,找上她,她沒有找,那種被找上的,走的節奏,是那種,那件真實,帶著她走,她跟著,那種跟著,比那種,自己找著走,速度,有時候,不一樣,不是快慢,是那種,節奏,不同。

  王也把那個說法,想了一會兒,說,你說的,是真的,那種被帶著走,和自己走著找,節奏,是不一樣的,不是誰更快,是那種,方式不同,帶來的節奏,不同。

  王念點頭,說,我知道,就是,感知到了,說一說。

  然後她去了自己房間,做作業。

  那個夜裡,王也,坐在書房,那三幅畫在牆上,那塊石頭在桌上,那兩張紙在銅文鎮下。

  他想著今天這些事,陳明的那個決定,蘇雨說的隨著你在,王念說的節奏不同。

  那些事,各自是各自,但那些事,放在一起,有一件東西,慢慢清楚了。


  那件真實,走進不同的人,走的方式不同,節奏不同,但那件真實,不管用哪種方式,走進去,在那個人那裡,認真地,在,那種在,是一樣的,那件真實,對每個人,用的方式,不同,給的,是同一種,在意。

  他拿起筆,在那十五行下面,想了一會兒,寫了第十六行:

  那件真實,走進每個人,方式不同,節奏不同,但它對每個人的在意,是一樣的。用哪種方式進來,不影響它認真地在。

  他放下筆,看那十六行,那張新紙,十六行了,那種走,還在走,那件真實,在那張紙上,每一行,是那件真實,在這段路上,走到的,某一個地方,感知清楚了的,某一層。

  那張紙,還有空,那件真實,還在走,還有更多,在前面,還沒有到,還在路上。

  他把紙壓回去,銅文鎮放上,石頭放在旁邊。

  那個夜,書房,安靜,那三幅畫在那裡,那件真實,在那三幅畫裡,各自以各自的樣子,在,不動,只是在,那種在,是那件真實,認真在那裡的,那種密度的溫。

  窗外,夏天來了,那棵梧桐,滿樹葉子,在那個夜裡,暗綠,風吹過來,那些葉子,動,然後停,然後又動,那棵樹,在那裡,活著,那種活法,不需要任何解釋,就是那樣,活著,在。

  林朔把第十一章發來,是一個周四的下午。

  那章,一開頭,陳明,收拾了一個小包,不多,換洗的衣服,一本書,那本他重新讀過的書,還有一張紙,那張紙,是他把這段時間,感知到的那些事,寫下來的,不是日記,只是那些事,用他自己的話,寫的幾行。

  他的那個決定,是去找那家書店。

  不是那家他第一次走進去的那家舊書店,那家書店,他後來又去過了,他說的找,是找那本書,找那本書的作者,找那本書,是從哪裡來的。

  那本書,書店裡買的,舊書,沒有出版信息,封面只有書名,沒有作者,陳明,這段時間,一直想找,但沒有找到,第十一章,他決定,去找。

  他的那個找法,是去那個出售舊書的地方,那個地方,那家舊書店,從哪裡進貨,他去那個源頭,問,那本書,從哪裡來。

  那章,寫陳明,出發,坐車,到了那家舊書店,和老闆談,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話不多,聽了陳明的問題,想了一下,說那本書,不是他進貨來的,是有人,放在書店門口,一箱舊書,他撿進來的,那箱書里的,放在書架,就在那裡了。

  那本書,是有人,放在書店門口的。

  陳明,在書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說謝謝,出來了。

  那章,到那裡,結束了,陳明,站在書店外面,那本書,從哪裡來,他知道了,是有人,放在那裡的,是誰,不知道,那章,結束了。

  王也,讀完,在椅子上,坐了很長時間。

  那本書,是有人放在書店門口的,那個人,不知道是誰,那本書,就那樣,在書店裡,等著,等到陳明,那個秋天的下午,躲雨,走進去,隨手翻了那本書,那件真實,從那本書,走進了陳明。

  那個鏈,很長,那本書,從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放到書店門口,到陳明進去,那中間,多少時間,多少偶然,那件真實,等了那麼久,在那本書里,等著,等到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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