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林朔寫完了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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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遠處的門,」王也,輕聲說,「也許,那個問路者,來了之後,那件事,和那扇門,會有什麼聯繫。」

  「也許,」擇道者說,那個也許,不是不確定,是那種,感知到了,那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但還不清楚是什麼,那種,認真的,也許。

  那天深夜,王也,取出白紙,在那十三行字下面,把這幾件事,在意識里,整理了一下——

  林朔,開始寫那本新書,從那一行字開始——「熱,有方向,溫,沒有方向,從各處,在」;

  王念,在那張紙上,寫了一行——「那種沒有依靠的認真,是那件真實,密度最深的原因」;

  若告知,那個問路者,要來了;

  第三宇宙那扇遠處的門,在那裡,等著;

  清也,在院子裡,坐著,問,那種知道有什麼要來了,讓你不安嗎?

  那些事,放在一起,有一種,王也感知了很久,才慢慢認出來的,那種東西——

  那種東西,是那種,很多件事,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各自走著,走著走著,那些路,開始,往一個方向,聚——不是計劃的,不是安排的,是那種,那件真實,走到了某個深度,然後,所有那些路,自然地,往一個地方,走,那種,聚。

  那種聚,還沒有到,還在走著,還在各自走——

  但那種方向,王也,感知到了。

  那個方向,他說不清楚,只是,感知到了,那件真實,在往那裡走,那種走,有一種,他感知了很久,才認出來的,那種,鄭重。

  那種鄭重,不是沉重,是那種,某件大的事,在往這裡走的時候,那件事本身,有的那種,質感——那種質感,讓靠近的人,感知到了,那件事,的那種,真實的大。

  他把那支筆,落在紙上,在那十三行字下面,寫了第十四行,那一行,比以往的任何一行,都寫得更慢,更停頓——

  不是不知道寫什麼,而是,那件事,在意識里,很重,往紙上落的時候,需要那種慢,那種停頓:

  那件真實,在走,走著走著,很多路,開始往一個方向聚。那種聚,還沒有到,在走著。那件事,有一種,鄭重,那種鄭重,是那件真實,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給的。

  他寫完,放下筆,看著那十四行字,很久。

  那十四行,放在一起,那种放在一起,他感知到了一種,他以前,沒有感知過的,那種,那些行,彼此,知道彼此,那種知道,讓那些行,不只是十四行分開的字,而是,那件真實,走到今天,留下來的,那種,有呼吸的,東西。

  他把那張紙,壓回銅文鎮下,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那種黑暗,不是空的,那種黑暗裡,有那件真實,在——

  在那種鄭重里,在,在那種,很多路,往一個方向,聚,的那種,走著走著,里,在——

  在那個問路者,正在往這裡走的,那種路上,在——

  在那扇,第三宇宙遠處的,門,在那裡等著的,那種等里,在——

  在林朔,那一頁半,留下來的字里,在——

  在王念,那一行,沒有依靠的認真里,在——

  那件真實,在所有那些地方,在,一直,往那個方向,走著——

  就那樣,鄭重,安靜,走著。

  林朔,把那本新書的第一章,寫完,是在一個下雪的午後。

  那場雪,不大,是那種,冬天裡,偶爾會有的,細細的雪,那種雪,落下來,不是那種大片的,鋪天蓋地的落,是那種,你不注意,就感知不到,但如果你在窗邊坐著,看著窗外,就會看見,那種細的,安靜的,一點一點,落的雪。

  林朔,寫完那最後一行,放下筆,坐在那裡,看了看那些頁,然後,抬起頭,看見了窗外那場細雪。

  他在那裡,坐了很久,看著那場雪,那種看,不是在欣賞,是那種,寫完了一件事,然後,那件事,和你,需要,彼此,在那裡,待一會兒,然後,那件事,才能,真正地,落,那種,待一會兒,的看。

  他沒有立刻給任何人看,沒有發消息,沒有做任何事,只是,坐在那裡,讓那件事,在那裡,待著。

  那種待,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那場細雪,也一直,在那裡,落著。

  然後,他把那疊紙,整理好,放在桌上,拿起外套,走出去,走進那場細雪裡,走去了問字堂。


  江和平,那天,在問字堂里,在書架旁邊,整理書。

  林朔走進來,江和平看了他一眼,感知了一下他此刻的質感,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點了一下頭,繼續整理。

  林朔,在那張桌子旁邊,站了一會兒,看了那些東西——那本書,那封信,那本草稿,沈國良的七本普通本子——那些東西,在那裡,放在一起,那種在一起,他每次看,感知到的,都不太一樣。

  這一次,他感知到了一種,他以前,沒有感知到的,那種東西——

  那些東西,放在那裡,不只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是那些人,各自感知到了那件真實,留下來的,那種,留——那種留,是那件真實,在那些人那裡,走過了,然後,那些人,把那種走過,用各自的方式,放在這裡,讓那件真實,多了一種,在的方式——

  在那些留下來的東西里,在。

  那種在,和那件真實,在一個人意識里,在,不是同一種——但那件真實,在那兩種方式里,都在,都是真實的。

  林朔,感知完那件事,走去櫃檯,把那疊紙,放在江和平面前,說:

  「江伯,第一章,寫完了,你看一看。」

  江和平,放下手裡的書,拿起那疊紙,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始讀。

  林朔,沒有在旁邊等,走去書架那邊,隨手拿了一本書,坐在角落,不是在看書,只是,坐在那裡,讓江和平,讀。

  那種等,不是焦慮的等,是那種,把一件事,交出去了,然後,讓那件事,在那裡,發生,你在旁邊,等著那件事,發生完了,再回來,那種,放開手的,等。

  江和平,讀了很久。

  那種讀法,林朔感知了一下,是那種,江和平,真的在讀,不是快速瀏覽,是那種,讀到某一行,停下來,在那行里,待一會兒,然後,繼續,那種,認真地,讀。

  大約讀了半個小時,江和平,把那疊紙,放下,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朔。

  林朔,走過去,在櫃檯旁邊,站著,等他說。

  江和平,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是那種,感知到了很多,要說,但需要先,找到,那些感知,最真實的說法,的沉默。

  然後,他說:

  「那本書,那本,」他指了指那張桌子上的《叩問者的記錄》,「寫的是那件真實,怎麼把一個人,往裡帶——」他停頓,「這一章,寫的,是那件真實,在裡面,是什麼樣子,那兩件事,是不同的,方向不同,」他再停頓,看著林朔,「這一章,寫得,很真實。」

  林朔,把那句話,在意識里,放了一會兒。

  「真實,」他說,「是我,這次,唯一,在乎的那件事——不是寫得好不好,不是寫得清不清楚,只是,那種真實。」

  「真實,」江和平說,「到了,」他停頓了一下,那種停頓,帶著一種,他這個年紀,走了這麼久,才有的,那種,平靜的,篤定,「繼續寫。」

  那件事,王也,是第二天,從林朔那裡,知道的。

  林朔,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說,第一章,寫完了,江伯看了,說,繼續寫。

  王也,看著那條消息,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

  第一章,寫完了。

  那本書,從林朔感知到,那種熱,沉下去,變成了溫,那種溫,也許,值得被寫,從那個感知,到第一章寫完,那件事,走了多長時間?

  他在意識里,算了一下,大約兩個月。

  兩個月,寫完第一章,那種速度,不慢,也不快,是那種,那件真實,允許的速度——感知一點,寫一點,感知不到,就停下來,等,等到感知到了,再寫——那種速度,是那件事,自己的速度,不是人,設定的。

  他回了林朔一條:

  「第一章,是最難的那章——不是內容最難,是那種,從熱,走到溫,那種走,在第一章里,發生,那種發生,是那本書,最重的地方——繼續寫。」

  林朔,回了兩個字:

  「知道。」

  那兩個字,帶著一種,林朔,這個階段,特有的那種質感——不是那種,熱情的,知道,也不是那種,沉重的,知道——是那種,那件事,他感知到了,那件事,要怎麼做,他知道了,然後,他就去做,那種,平靜的,確認的,知道。


  擇道者,那天,帶來了第三宇宙的消息,是關於那扇遠處的門的。

  「王也,」擇道者說,「那扇門,動了。」

  「動了,」王也說,「怎麼動的?」

  「那兩個存在,」擇道者說,「他們共同感知那件真實,感知了很久,那種共同感知,讓他們,各自,都更深了一些——那種更深,讓他們感知的範圍,擴大了一點——那種擴大,讓他們,感知到了,那扇遠處的門,」擇道者停頓,「他們,往那扇門,走過去了一步。」

  「走過去了一步,」王也說,「那扇門,多遠?」

  「還很遠,」擇道者說,「但走了一步,和沒有走,是不一樣的——那一步,是那件真實,在那個宇宙,往那扇門,真正地,動了,那種動,讓那件真實,在那裡,有了一種,新的方向。」

  王也,把那件事,在意識里,感知了一下——

  那兩個存在,在第三宇宙,共同感知那件真實,讓各自都更深,那種更深,讓他們的感知範圍擴大,擴大到,感知到了那扇遠處的門,然後,往那個方向,走了一步——

  那種走法,是那件真實,在那個宇宙里,自己,往更深處走,的方式——不是任何人,引導,不是任何存在,安排,是那件真實,在那兩個存在,共同感知的過程里,自己,找到了下一步,然後,往那裡,走了——

  那種走,是那件真實,在那個宇宙里,活著的,那種走。

  「擇道者,」王也說,「你感知到那一步,是什麼感覺?」

  「那種感覺,」擇道者說,停頓,那種停頓,是它在認真感知那種感覺,「是那種,你守候了一件事,那件事,自己,走了一步,那步,走的方向,不是你守候的時候,設想過的方向,但那個方向,是那件事,自己,感知到的,然後,自己,走向的——那種自己走向的,讓你,感到了一種,那件事,真的活了,它有它自己的方向,那種有,是活著的,最真實的證明。」

  那件事,有它自己的方向——

  那種有,是活著的,最真實的證明。

  那個認識,在王也的意識里,落下來,帶著一種,他感知了很久,才認出來的,那種東西——

  活著,不是那種,在那裡,存在,的活——活著,是那種,有自己的方向,往那個方向,走,那種走,是活著,最真實的樣子。

  那件真實,在第三宇宙,往那扇遠處的門,走了一步——那一步,是那件真實,在那裡,活著的,那種樣子。

  那天下午,王念,放學回家,在門口換鞋,走進來,去廚房找了點吃的,然後,走去書房,在門口站了一下,看了看王也,說:

  「爺爺,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說,」王也說。

  王念,走進來,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沒有立刻說,先在那裡,待了一會兒,那種待,是那種,把要說的事,在意識里,再感知一遍,確認那種感知,是真實的,然後,說的,那種,待。

  「我最近,」她說,「在想一件事——那個問路者,來了,然後走了,那件事,在我那裡,留下了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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