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歸於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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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船繼續航行,一路駛向南海的邊界。三日後,他們終於抵達一座荒島,在此稍作停歇。

  夜晚,海風徐徐,王也坐在甲板上,手裡翻看著剛剛從海皇的密使手中收到的一封信。

  凌天涯走過來,看到他神情凝重,不由皺眉問道:「什麼情況?」

  王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隨手把信遞給他,淡淡道:「自己看。」

  凌天涯狐疑地接過信封,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但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南海深淵異動,邪神甦醒,海域異象已蔓延至東洲沿海。」

  「有人在故意『破界』——」

  「鬼龍已死,魔胎已滅,但『神胎』尚存。」

  「請速歸,九州將亂。」

  信的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記,像是一座翻開的古籍,又像是一雙冷漠的眼睛。

  凌天涯握著信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有些發澀:「『神胎』?又是什麼鬼東西?」

  王也嘆了口氣,抬頭望著夜空,緩緩說道:「神胎,理論上……是魔胎的終極形態。」

  凌天涯倒吸一口涼氣:「終極形態?你的意思是,比魔胎更可怕?」

  「也不盡然。」王也微微搖頭,「魔胎源自星髓,而神胎……據說是某種更高級的生命體,它不像魔胎那樣以吞噬為主,而是融合。」

  凌天涯的眉頭皺得更深:「融合?」

  王也的目光深沉,緩緩道:「傳說中,神胎可以將一切生靈的血脈、記憶、甚至命運都『吞入己身』,最終化作一個全新的存在。」

  「它不會像魔胎那樣殺戮無度,而是會『選擇』。」

  「它會尋找合適的個體,與之融合……然後成為『唯一』。」

  凌天涯聽得心裡發寒,忍不住罵道:「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王也淡淡地笑了笑:「比魔胎更聰明,更耐心,也更難對付。」

  凌天涯倒吸一口氣,臉色難看:「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東西可能正在『挑選宿主』?」

  王也輕輕點頭,聲音低沉:「而且……它可能已經找到了。」

  信上最後一句話仍然迴蕩在王也的腦海中:

  「請速歸,九州將亂。」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眼底透出一絲深思。

  南海的戰局已經告一段落,封龍印歸於己身,但更深層的危機才剛剛顯露——

  魔胎是被毀了,但神胎仍然存在。

  這次,它不在南海,而是在更遠的地方——九州!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呢喃:「看來,真正的大戲……才剛剛開始。」

  他站起身,目光冷然,回頭看向凌天涯:「回九州。」

  凌天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猛地點頭:「好!回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王也輕輕抬手,掌心的封龍印微微泛光,隱隱有龍影浮現。

  夜風吹拂,青銅戰船緩緩轉向,破浪而行,直指九州!

  遠方的某片海域,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礁石之上,冷漠地注視著王也離去的方向。

  他穿著一襲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古樸的青銅面具,雙手負在身後,身周的空氣扭曲著,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的存在。

  「果然……」他低聲笑了一下,聲音冷淡而陰沉。

  「你終究……還是拿到了封龍印。」

  他輕輕抬起手,一道漆黑的符文在掌心浮現,隱約間,似乎有某種恐怖的力量在悄然甦醒。

  「但這次……你已經晚了一步。」

  「神胎……已經降臨。」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幽幽低語——

  「遊戲……正式開始了。」

  青銅戰船破開海浪,駛向九州大陸的海岸。風暴在天際翻騰,黑雲層層疊疊,仿佛整個天地都在醞釀某種無形的壓迫感。

  王也站在船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額心的封龍印,目光深沉。他能感覺到,九州的氣息已經發生了某種詭異的變化——天地靈氣的流動紊亂不堪,某種未知的力量正在悄然甦醒。


  「九州……已經亂了。」他低聲說道,目光凝視著遠方那逐漸浮現的陸地。

  凌天涯站在他身旁,臉色陰沉:「我們才離開多久,怎麼感覺整個世界都不對勁了?」

  王也微微眯眼,手指輕輕一彈,周圍的靈氣瞬間擴散,捕捉到了天地間的細微震盪。他緩緩說道:「靈氣不穩,五行錯亂……這是有人在篡改規則。」

  「篡改規則?」凌天涯瞪大眼睛,「什麼玩意兒還能影響整個九州的天地法則?」

  王也的目光微微閃爍,聲音低沉:「只有神胎能做到。」

  轟隆——!

  就在他們即將靠岸的瞬間,九州大陸的遠方,陡然升起一道漆黑的光柱,直衝雲霄!光柱周圍,天地靈氣瘋狂震盪,無數山河為之動搖,海水翻騰倒卷,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回應它的降臨!

  「來了。」王也眼神驟冷,凝視著那道黑色光柱,拳頭微微握緊。

  凌天涯臉色難看:「操,這麼高調?這神胎是怕別人不知道它在這兒?」

  王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遠方那道黑光,眼神幽深。

  神胎,真的出現了。、

  崑崙山頂,風雪呼嘯,雲霧繚繞,天地間一片蒼茫。

  在這座九州至高的神山之上,一道古老的石碑靜靜矗立,其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像是在守護著某種禁忌。

  然而,此刻,那石碑的中心,裂開了一道縫隙——

  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緩緩瀰漫而出,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氣息,滲透天地。

  一道身影站在石碑前,負手而立,身穿黑色長袍,臉上戴著古樸的青銅面具,目光冷漠地注視著石碑的裂縫,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終於……甦醒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幽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黑光之中,隱隱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漆黑如墨,形體扭曲不定,仿佛還未徹底凝實,但它的存在本身,已讓整個崑崙山的天地法則發生了扭曲。

  「神胎……九州的至高生命體。」黑袍人輕輕伸出手,低聲呢喃,「今日,你將徹底重生。」

  石碑上的符文瘋狂閃爍,仿佛在拼命抵抗著神胎的降臨,但那黑影卻越發凝實,它的身軀緩緩成型,隱約可見一雙幽藍色的瞳孔緩緩睜開。

  「吾……歸來。」一道低沉而森然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像是從遠古傳來,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

  整個崑崙山脈,在這一刻顫抖了!

  九州的皇都,帝京城。

  城內的天機閣,是天下最神秘的占卜機構,匯聚了九州最強的天機師。

  此刻,天機閣之主——白眉道人,正盤坐於大殿中央,面前的天機盤劇烈顫抖,無數符文在空中炸裂,他的眉頭皺得死緊,眼底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命紊亂,未來不可測……」他喃喃道,臉色陰沉得可怕,「是神胎……它真的出現了。」

  身旁的弟子驚恐地問道:「師尊,神胎出現,會有什麼後果?」

  白眉道人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凝重:「九州大勢已變。若是神胎完全降臨,世間萬族,盡皆成為它的養料。」

  「它,不是人,不是妖,不是神。」

  「它是『終極的生命體』。」

  「它……將吞噬九州的一切。」

  青銅戰船終於靠岸,王也與凌天涯踏上九州大陸。

  剛剛踏足大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天地之間,仿佛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靈氣的流動變得緩慢,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王也輕輕閉上眼,體內的龍血微微躁動,額心的封龍印不受控制地浮現,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仿佛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深沉:「看來……事情比我們想像的更嚴重。」

  凌天涯皺眉:「你能感覺到什麼?」

  王也輕輕點頭,低聲道:「神胎的氣息……已經蔓延到了九州。」

  他抬頭望向遠方,崑崙山的方向,黑色的光柱依舊聳立於天地之間,那股強大的氣息讓整個九州的大勢都開始傾斜。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這次……是真的有大麻煩了。」


  凌天涯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劍柄,沉聲道:「那接下來,怎麼做?」

  王也眯起眼,目光凌厲,緩緩說道——

  「進崑崙。」

  夜色如墨,海風席捲著淡淡的腥咸氣息,青銅戰船靜靜停泊在岸邊。王也緩緩收回目光,盯著崑崙方向那沖天的黑色光柱,眼底寒意漸濃。

  凌天涯站在他身側,扭了扭肩膀,低聲道:「你確定我們現在直接去崑崙?那地方現在怕是已經成了修羅場。」

  王也抬手,掌心的封龍印微微泛光,他能感覺到,這股封印的力量在九州的天地間變得躁動不安,仿佛某種更深層的規則正在被改變。

  「拖不得。」王也輕聲說道,「那黑光不是普通的魔氣,而是規則更替的跡象。神胎若是徹底降臨,九州就沒了。」

  凌天涯聞言,嘴角抽了抽,罵道:「這都還沒打,怎麼就沒了?」

  王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神胎不同於魔胎。它不會用殺戮吞噬,而是以同化的方式滲透天地。」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魔胎只能吞吃血肉,而神胎……能吞噬『命運』。」

  凌天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操,這比魔胎還邪門。」

  王也輕笑了一聲,目光深邃:「神胎會讓天地間的一切生靈失去自我,變成它的一部分。」

  「如果它真的完全降臨,九州的所有修士、凡人,甚至妖族、鬼族……都會成為它的一部分。」

  「到那時候,九州的每一個人,都是神胎。」

  「你覺得,這樣的九州,還存在嗎?」

  凌天涯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啞:「怪不得……帝京傳來的信上說九州將亂,這他媽不是亂,而是要被徹底洗牌。」

  王也緩緩點頭,低聲道:「所以,我們必須去崑崙。」

  崑崙山,九州的至高聖地,如今已化作黑暗的戰場。

  黑色的光柱聳立於天地之間,崑崙山脈的半邊山體已經崩裂,大量修士的屍體遍布山道,鮮血滲入冰雪之中,染紅了整片天地。

  天空陰沉壓抑,厚重的烏雲翻滾,像是被某種未知的存在攪動,雷電在雲層中肆虐,卻始終未能落下。

  山巔之上,一道黑色的虛影懸浮在光柱之中,幽藍色的瞳孔靜靜地俯視著大地,它的形體仍然模糊,宛如尚未完全成型的生命體。

  「吾……即將……歸一……」它的聲音低沉而縹緲,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威壓,宛如天地本源的低語。

  崑崙山道上,數十名身穿青銅戰甲的修士死死盯著那道黑影,他們的臉色蒼白,氣息紊亂,但眼中依舊燃燒著最後的戰意。

  其中一名老者,手持一柄斷裂的長劍,聲音嘶啞地怒吼:「神胎!你妄圖吞噬九州,痴心妄想!」

  黑影的幽藍瞳孔微微一縮,淡漠地看了老者一眼。

  「吾非吞噬,吾乃……救贖。」

  下一瞬間,黑色光輝爆發,所有修士的身影在剎那間僵住,瞳孔泛起淡淡的藍芒,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般,漸漸潰散。

  「歸於……吾身。」黑影輕聲低語。

  那些修士的身影緩緩化作黑色塵埃,徹底融入神胎之中。

  「該死……」遠處,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輕修士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他狠狠咬牙,低聲道:「不能再等了,我們得撤……!」

  「已經晚了。」一道淡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年輕修士猛地回頭,眼瞳驟縮。

  一名身穿黑色長袍,戴著青銅面具的男子,靜靜地立於山道之上,負手而立,目光冷漠。

  正是觀星閣主!

  年輕修士的心跳瞬間加快,聲音發顫:「你……你……」

  觀星閣主緩緩抬起手,一道黑色符文在掌心浮現,淡淡道:

  「回歸吧。」

  年輕修士的身體驟然一僵,他的靈魂仿佛被什麼東西拽住,體內的靈氣開始瘋狂倒流,向著神胎的方向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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