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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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淑青蠕動著嘴唇,咬牙切齒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胡說八道!」

  我笑著聳聳肩:「我走了,顧淑怡沒死,差評。」

  我一轉身,錢寶慧從那邊走來,仇人相見格外眼紅,我以為錢寶慧會衝過來給我一個耳光,以她以前的性格,只要我爸不在,她把我的腦袋擰掉都有可能。

  但她此刻看到我,眼中連仇恨憤怒的光都隱藏的很好,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進了病房。

  顧淑青還在跟我對峙,錢寶慧在病房裡喊了一聲:「顧淑青,進來!」

  看到錢寶慧這樣,我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爽肯定是占大部分,有種被壓了這麼多年,那天一頓鞭子把她們制服了。

  當然,我知道不是我的皮鞭的威懾力有多大,而是我身後的沈時倦。

  剛才沈時倦還在跟我爸打電話,我爸最近一直想跟歐洲的一個財團合作,但我們顧家在海外的知名度不高,被拒了好幾次。

  沈時倦一個電話搞定,我爸昨天正式跟歐洲財團的負責人聯繫上了。

  我們這些人像是一條條蛇,頭咬尾,尾咬頭。

  我爸的威懾力鎮住了錢寶慧他們,沈家的勢力牽制了我爸,而我的胸膛里的心臟則牢牢拿捏住了沈時倦。

  所以,我爸應該保佑我長命百歲,他還有很多心愿沒完成,比如說他去年競選泰國的拿督也沒有成功,還有某個國家的爵位,總之他這樣身家的人,已經不考慮賺錢的事了,名譽對他更重要。

  我靠在門口看了一會,這時顧淑怡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應該是看到我了,嚇得一哆嗦,錢寶慧正在餵她喝水,顧淑怡一哆嗦把水杯打翻了,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錢寶慧嚇了一跳,顧淑青一扭頭看到了我,氣急敗壞地要趕我,本來我是不想進去的,既然她們反應這麼過激,那我反而要進去。

  我慢慢地踱進去,踩著高跟鞋敲擊瓷磚地面的聲音,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很刺耳,此刻聽在顧淑怡的耳朵里,應該不會比那天的皮鞭聲好聽到哪裡去。

  我走到了床邊,她情緒非常激動,但不是要跟我拼命,而是一個勁往錢寶慧的身後躲。

  在沈時倦和我爸都不在的時候,顧淑怡還能這麼怕我,看來那場皮鞭完全壓制住了顧淑怡。

  我看著她抖抖索索的樣子,像一隻活著的蠶蛹,看起來很有喜感。

  「顧晚凝。」錢寶慧把顧淑怡護在身後,本來富態飽滿的臉頰這幾天好像忽然就鬆弛了,面袋子一樣掛下去,看上去老了有十歲:「你還想幹什麼?」

  「別擔心,我不是來補刀的,雖然她沒死我很遺憾。」

  顧淑怡應該是想起了那天的鞭打,恐懼地哭起來。

  她哭的好難聽,我本來不錯的心情都被她搞糟了。

  「顧淑怡!你給我聽好了,你沒死算你命大,但不代表我們就一筆勾銷了,等我找到機會,一定讓你給我的寶寶陪葬!」

  顧淑怡又是一哆嗦,忽然一旁的顧淑青喊了一嗓子:「尿了,媽,顧淑怡尿了!」

  我低頭一瞧,可不是,深黃色的尿液漸漸暈染了白色的紗布。

  我趕緊離她遠一點,掩著口鼻,顧淑怡太不驚嚇了,隨便說一句她就嚇尿了。

  我是嚇唬她的,不會真的要了她的命。

  畢竟那件事是我嫁禍給她的,以前她作的孽我可以一筆勾銷,但前提是以後她不再作妖。

  我離開了病房,走到門口我想起了什麼,回頭笑嘻嘻地跟錢寶慧說:「顧淑怡火氣有點大啊,多給她喝點水。」

  

  我開心到爆炸,一路笑著回到病房。

  沈時倦問我為什麼這麼高興,我說:「我剛從顧淑怡的病房回來。」

  「哦。」他淡淡的:「還活著?」

  「是啊。」我歪著頭看他:「如果那天我真的把她打死了,你真的會埋屍?」

  「會啊。」他說:「無論你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我都護你周全。」

  他說的我心花怒放,所以人高興時就容易得意忘形,我竟然不知死活地追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就這麼愛我嗎?」

  問出來了,我後悔了。

  他從未說過他愛我。


  我就自我陶醉就好了,何必給自己添堵?

  他笑著捏捏我的下巴:「是啊。」

  他果然回答的模稜兩可,我應該見好就收的,但是我貪心嘴又賤,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是什麼?很愛我?有多愛我?沈時倦,我發現你從來沒說過你愛我。」

  我殷切地看著他,但等了幾秒鐘後,我知道我應該會失望,所以我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有的人啊就只會做不會說,雙管齊下不好嗎?」

  沈時倦立刻就坡下驢,笑著在我的鼻尖上親了親:「行動還不夠表示嗎?」

  「是啊。」我訕笑著,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現在已經到了自己騙自己的地步了。

  騙一時,是一時。

  沈時倦出院了,他拆了線也拿下了紗布,傷口仍然很可怕,那塊骨頭還沒完全長好,感覺他的額頭癟下去一塊。

  我每次想要仔細看看他的傷口,他都會蒙住我的眼睛。

  「別看。」

  「還疼嗎?」

  「不疼。」他擁我入懷。

  這一刻我在想,就這麼著吧,就這樣將錯就錯,反正思儂的心臟在我的胸膛里,他就會永遠在我身邊,何必在意他到底愛到是我還是我的心呢?

  思儂的心在我的胸膛里了,就是我的心。

  一個女人,就是這樣自己把自己說服的。

  我就這樣原諒了沈時倦,也放過了自己,我打算把思儂的這個秘密永遠藏在心裡。

  我和沈時倦仿佛回到了過去,我們休息了幾天就去度蜜月,我們自駕游,沈時倦自己開車,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沒有什麼目的地,反正就一直往前走,哪裡的風景好,我們就在哪裡暫時住下。

  快樂不知時日過,有一天我發現沈時倦額頭上的傷好了很多,雖然仍然能看出來,但是至少沒那麼猙獰可怕了。

  然後我再一看日曆,我們竟然出來了三個多星期了。

  「不回去嗎?」我自從結婚後,我就沒去過公司,前幾天還有人打給我說公司的事,這幾天都沒接到過電話了。

  「你想回去了?」

  「搞事業啊。」我說:「你可以不搞,但是我得搞,時間長不去公司,我的位子會有人頂掉。」

  他看著我沉吟:「你是喜歡工作,還是喜歡工資?」

  「兩者兼有。」

  「沈家的公司給你一家,你不用去,偶爾過去開個會就行了。」

  我嘆口氣:「你真豪橫,我在顧氏做了那麼多年,也就是認識了你才升職,我知道我這個副經理的職位來的不那麼實至名歸,但是我仍然想做好它。」

  「好,明天再去一個地方,然後我們回去。」

  「嗯。」

  我倚在他身邊:「去哪裡?」

  「去,看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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