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蔥油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時倦栽進了浴缸里,聽見他的腦袋撞在浴缸邊緣的聲音,我都能想像到他有多疼。

  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他摔死或者淹死,被他傷的傷痕累累的我,還得費勁巴拉地把他從浴缸里拽出來。

  他趴在我身上,渾身濕漉漉的,像是一隻從水底爬上來的水鬼壓在我身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暫時都沒有力氣推開他,只能無力地平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聽著他痛苦地無助地喊著思儂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每喊一遍,都仿佛用小刀在我的皮膚上劃一道。

  一條劃痕不算什麼,但是傷痕多了,縱橫交錯,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癒合。

  後來我把他像拖屍體一樣從洗手間拖出來,費力地脫掉他的衣服,用大浴巾將他裹起來。

  然後我凝視他,完蛋,這樣子更像屍體了。

  我已經用光了我全身的力氣,和我畢生的慈悲。

  就憑他這樣對我,我沒用小刀叉把他分屍就算不錯了。

  牆上的掛鍾忽然敲響了十二點,一個小人從鬧鐘的門裡彈出來,手裡舉著大錘子鐺的一下敲在自己的腦門上。

  這樣逗逼的鬧鐘,一看就不是沈時倦的風格。

  午夜十二點,連灰姑娘都要被打回原形,我已經累的心臟怦怦跳,得去休息了,不然思儂的心不能在我的胸膛里繼續活蹦亂跳,我怕就算我死了,沈時倦也會把我從墳里挖出來鞭屍。

  我一步三回頭,都走上樓了又折回來,在他的腦袋下面塞了一隻枕頭,又給他灌下去一杯水,最後用毯子蓋住他。

  我已經仁至義盡,以德報怨也不是我這樣報法。

  我真是把戀愛腦和聖母心二者合一。

  我爬上客房的床,卻很久都沒有睡著。

  其實我不認床,和沈時倦鬼混的時候,酒店的床,他別墅的床我都能睡,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我心裡有事,我發現我竟然擔心沈時倦在樓下的地板上睡死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下樓去看他,他不在那裡了,一地的白毛巾和浴巾,妥妥的殺人後的清理現場。

  如此看來,沈時倦沒醉死,不然屍體不會自己走掉。

  我彎下腰準備撿起毛巾,身後傳來了沈時倦的聲音:「等會保姆會來打掃衛生,你不用管。」

  我轉過身,他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看上去神清氣爽,和昨天晚上的醉鬼判若兩人。

  「酒醒了?」我問他。

  「昨晚嚇著你了吧?」

  「你又不咬人。」我說:「沒嚇著,就是很累,你太重了我弄不動你,只能把你扔在樓下了。」

  「沒事。」他向我走過來,他身上有很好聞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昨夜的酒氣已經消失殆盡。

  「睡醒了?」他打量我:「好像睡得不太好。」

  「折騰你到半夜,能好嗎?」

  「還要再睡一會嗎?」

  我搖搖頭:「我沒有睡回籠覺的習慣。」

  「那,吃完早飯,陪我去拜訪一個長輩?」

  「哦。」反正今天也沒事做,待著也是待著。

  不過,廚房冷鍋冷灶,他打算吃什麼?

  他從冰箱裡翻出了一包麵條,和一些蔥姜蒜。

  我問他:「你打算做什麼?」

  「蔥油拌麵。」

  「你會做嗎?」反正我不會做,雖然我和我媽很早就從顧家搬出來了,沒有那麼多傭人伺候我們,雖然家裡有張媽,但很多事情我媽都要親力親為,不過她也沒讓我做過事,我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會。」他簡單答我一個字,就去做飯了。

  我忍不住進廚房親自觀摩他怎麼做蔥油麵,聽起來技術含量很高的。

  他在剝蔥,速度相當快,令我想起了郭德綱的相聲,一級蔥師。

  他嫻熟的剝蔥技術令我不得不相信他應該會做飯,至少會剝蔥。

  我假模假樣地問了一句:「需要幫忙嗎?」

  「不用。」


  我就知道,一般做飯的人都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白吃。

  他剝了很多蔥,於是我很外行地問了一句:「需要這麼多蔥嗎?」

  「嗯。」他言簡意賅,將蔥洗乾淨用廚房紙擦乾水分,就開始炸蔥油。

  蔥香味很快瀰漫在整個廚房裡,沈時倦卷著襯衣的袖子,戴著大幾十萬的手錶,手裡卻拿著筷子熟練地翻動著鍋里的蔥。

  這樣一幕,發生在沈時倦身上,離譜又不離譜。

  自從我知道他曾經為思儂割過腕之後,什麼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我都覺得不意外。

  他技術了得,一邊炸蔥油一邊燒水煮麵。

  我只是背過身去打了個噴嚏,再回頭他已經在調料汁了。

  我明明是就在他身邊全程看完了所有的過程,也不知道漏掉了哪一步,最後一碗油亮油亮的香噴噴的蔥油拌麵就出現在我面前。

  「去餐廳吃。」他把我從廚房拽出來,把筷子遞給我:「嘗嘗看。」

  我在心底詛咒這碗面不好吃,不然他這麼優秀我會嫉妒的。

  然而,我嘗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婚禮,一整天我就吃了兩碗面,昨天晚上又折騰到半夜,肚子早就飢腸轆轆了,這面竟然意外地好吃。

  好吃到,我覺得他沒練個十年八年的,絕對做不出這個水平。

  他問我怎樣,我沒回答,但我的吃相已經給了他答案。

  他依然吃的文雅,此時的他,又是那種風度翩翩的豪門貴公子。

  麵條好吃到我想舔盤子,我知道沒有了只能作罷。

  他見我一副沒吃飽的樣子,把他的麵條撥了一點給我,我三口兩口吃完,那種該死的,不確定的,模糊的幸福感又湧上心頭。

  我知道我的戀愛腦又發作了,這世界上怎麼就沒人發明戀愛腦的藥呢?

  發病時來一顆,不知道能拯救多少無知少女。

  我的戀愛腦,還得沈時倦來治。

  吃過早餐,我上樓去換衣服,我這才發現我忘了帶行李,所有的衣服都是沈時倦事先給我準備好的。

  我已經做好了打開衣帽間一水的藍色衣服的心理準備,我悲壯地拉開門,還好至少不是每件都是藍色的,但是每件都不是我的風格。

  我想,應該是思儂的風格,長裙,大襯衫,像個文藝女青年。

  我是個俗人,我喜歡時裝。

  現在打電話讓張師傅送行李來也晚了,我只能挑一件還算看得順眼的。

  剛才蔥油麵給我帶來的幸福感,已經被這些衣服給掩埋了。

  沈時倦對我的新裝扮很滿意,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等會路途有點久,你在車上睡一會。」

  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拜訪什麼長輩。

  反正,他總不見得把我賣掉。

  路程果真挺遠,昨晚沒睡好,沒一會我就睡著了。

  等沈時倦推醒我的時候,我都睡得昏天黑地的。

  「到了。」他拉開車門:「下車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