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風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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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過?」

  呂方說。

  掌柜的眼神很複雜,「您這兩本小說都快要在咱們這傳瘋了啊,可惜……」

  他很是惋惜,「咱們成都郡本土沒有書齋得到您的首肯印刷,那潭州的登科書坊離咱們這太遠,好不容易夔州新開的登科書坊讓咱們看到了有充足貨源的苗頭,這本《天龍八部》卻突然就沒了後文,登科書坊也關了張。」

  說到這,掌柜的小心翼翼看著呂方,「殿下,老朽多嘴,莫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唉……」

  呂方眼中浮現出擔憂之色,「我也不知道。」

  他還是沒有將自己和許臻的關係給說出來。

  雖然即使和這靜文書齋的掌柜多幾句嘴,也應該影響不到許臻那邊,但有時候有些不經意的麻煩,往往就是因為管不住嘴。

  老掌柜的點點頭,沒再多問。

  然後看著呂方就這麼離開書齋,兀自仍覺得有些暈乎乎的。

  他只是個普通商人而已。

  呂方竟然會親自來他的書齋,這已經讓他很是驚訝。

  而呂方竟然還是「十郎居士」,這更簡直是讓他覺得匪夷所思了。

  原本以為,十郎居士要麼是個老頭,要麼就是個才華橫溢的讀書人。按理說,十七殿下應該沒心思弄這些才是。

  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老掌柜的忙不迭跑回到櫃檯里,仔細端詳呂方留在這裡的紙稿。

  ……

  大渝西北,慶興郡。

  郡內地形複雜,有沙漠、戈壁、草地、山脈、雨林等等,但總體較為貧瘠。

  不過卻也是大渝西北方向的交通、商業要道。

  同時,也理所當然是軍事重地。

  做為大渝最西北的邊陲之郡,慶興郡經濟、民生並不突出,甚至於在北方都頗為落後,更別提和南方沿海諸郡比較。

  但慶興郡的地盤,是大渝諸郡中最廣的。

  比尋常兩個郡還要大。

  慶興郡內的禁軍也是諸郡中最多的。

  可能有數郡禁軍的總和還綽綽有餘。

  二十萬!

  西北禁軍二十萬,便全是駐紮在慶興郡內。

  自大渝立國以來,這二十萬西北禁軍,便是大渝朝廷抵擋大遼、鐵蒙等國鐵騎的一面最具分量的盾牌。

  雖說十多年前梁釋率著這支禁軍兵壓成都郡,讓天下議論紛紛,也成為西北禁軍無法抹去的污點,但不得不承認,哪怕直到現在,西北禁軍也仍是大渝西北側的守護神。

  若非是有這支雄兵駐紮在慶興郡,大渝西北千里土地上的無數百姓都得惴惴不安。

  而這樣的地方,也自然而然成為京都及地方上勛貴子弟們鍍金最好的去處。

  畢竟但凡只要在西北禁軍中待過些時日,回去以後就能昂著腦袋說,老子可是在大渝最厲害、條件最艱苦的軍中當過兵的。

  即便實際上,在駐紮西北的號稱二十萬禁軍里,真正擋在最前沿要地的將士,其實只有那麼不到五萬人。

  這五萬人,才真正是西北軍中的百鍊老卒。

  也是西北軍中真正吃過大苦頭,見過大場面的人。

  風門關。

  一座橫亘在慶興郡往大遼國去的路上的關隘。

  整座關隘由黃土、石頭堆砌,但早都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

  外牆是一種近乎於黑色的深沉。

  此時此刻,在這數丈高的黑色土牆牆跟下,坐著十數個穿著軟甲的兵丁。

  都是斥候。

  最中間那人看著得有四十多歲,身形瘦弱,五官也不出彩,眼睛看似木訥,但實際上卻偶有精光閃爍。

  雖說這些斥候只是散亂坐著,但看他們的朝向,儼然是以這人為中心。

  「頭兒。」

  漢子左側,是個五官頗為俊俏的年輕人。臉色很明顯要比之其餘斥候白淨些許,還沒有曬到黑得發亮的地步。

  他嘴裡叼著棵草,有股子似乎在根子裡的吊兒郎當的勁,抽了抽鼻子,「咱們風門關的這些城牆,真是被血給浸成這樣的?」


  「不全是。」

  實際上年齡其實比這個俊俏年輕人也就大上五歲,但已經在西北禁軍中待了八年光景斥候隊長說道,「主要是風吹的。」

  年輕人砸吧砸吧了嘴,「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是血浸的。這要都是血,那得死多少人?」

  「你以為,這風門關死了多少人?」

  隊長忽地哧笑了聲。

  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從京都來的年輕人。

  什麼時候,風門關也成為這些傢伙能夠鍍金的地方了?

  雖說這個叫翟陽州的小子是武安侯的兒子,武安侯當年也是員猛將,但可不見得兒子就能像是老子那麼生猛。

  在風門關的士卒,從沒想過自己能和那些在京都養尊處優的勛貴子弟們成為一路人,也沒想過去成為一路人。

  自然,就更不想這樣的勛貴子弟被安排到自己的下邊。

  也虧得是翟陽州在被安插到這支斥候隊伍中後,既沒有勛貴子弟的跋扈,也能吃苦,這隊長才樂意搭理他。

  但也就僅限於搭理而已,親熱,絕對談不上。

  「多少?」

  翟陽州問。

  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人畜無害,和當初在京都面對呂方等人時的跋扈,那完全是兩個模樣。

  「單單就這城頭上和關隘裡頭,起碼埋了不下十萬冤魂。」

  隊長指了指頭上,撇了撇嘴。

  然後又指向北邊,「至於這外邊,那就更是不計其數了。呵,如果這下邊不是沙子,而是泥巴,這些年這塊地上淌的血,早他媽的攢成河道了。」

  風門關以北,是長達上十公里的峽谷要道。

  遼兵要入大渝,除非繞道極遠,否則這峽谷要道以及最後的風門光就是必爭之地。

  以往,遼兵入大渝打打秋風,壓根不會選擇從這裡南下。

  僅有的幾次強取風門關,都無一例外是大軍壓境。

  所以,風門關雖說經歷戰事不多,但都是大仗、硬仗。

  死傷,自然也是無數。

  「嘖。」

  翟陽州聞言砸吧砸吧了嘴,「可惜,遼國那些傢伙就敢再那邊杵著,也不敢攻過來。要不然,小爺定讓他們瞧瞧厲害。」

  「呵呵。」

  這話說出口,卻是惹得周圍他幾個袍澤都不禁嗤笑起來,頗為不以為然。

  「你還是別可惜了。」

  隊長說道:「真要殺過來,你這傢伙怕是要尿了褲子。別以為隨著我們出去溜達了幾趟,就了不得了。」

  他並不掩飾眼裡的鄙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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