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主人與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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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也沒有說別的,更沒有用激將法那樣的蹩腳伎倆在他大哥翟展鵬面前賣弄。

  翟陽州只是闡述事實。

  那就是翟康安和他都因為比斗而欠下了呂方的「人情」。而這個人情,在他們離開京都後,天知道呂方會不會找武安侯府要?

  誰又能知道呂方到底會要求他們怎樣還這個人情?

  所以與其等呂方來討要這個人情,倒不如想辦法將這個人情給贏回去。

  翟展鵬覺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說得有些道理。

  他可不想被人占據主動,而且,還是個不過近來才剛剛展露崢嶸,之前名不見經傳的沒有深厚根基的傢伙。

  怎麼著也得將這個「人情」給抵消掉,另外,還得給武安侯府掰回來顏面才行。

  夜。

  武安侯府。

  這座偌大的,即便在京都都頗具名氣的候府並沒有因為翟陽州、翟康安兄弟倆的離開而有多少改變。

  在近百年的波瀾起伏中始終屹立不倒,再加上這個年代的達官貴人大多不計較娶個三妻四妾,是以這座侯府還是在翟展鵬爺爺他們那個輩分的時候就已經衍生出許多旁枝末節。如今就更是家大業大,和翟展鵬他們同輩份的族人怕是有數十之多。

  翟陽州、翟康安兄弟倆如今雖然還是出自正宗嫡系,但只要翟展鵬還活著,武安侯這個爵位便不可能落到他們的頭上。而離開武安侯府,對他們而言也是早晚的事情而已。要麼是他們成家,要麼則是翟展鵬接任爵位。

  反正,這武安侯府只能是屬於「武安侯」的。

  沒有資格繼承武安侯爵位的,就不可能成為這座侯府的主人。

  既然不是主人,那就只能是過客了。

  候府深處的某個院子裡,亮著許多燈籠。掩著的房門外,有管家式樣的人帶著兩個小廝在外伺候。

  武安侯府真正的小主人翟展鵬,今日邀請了兩位小王公來侯府中赴宴。

  其一是岐山公爵的嫡長子,地位尊貴顯赫較之樊廣赫還要更甚那麼幾分的樊博濂。

  再就是敗在呂方手下的尹玉堂。

  尹玉堂雖然較之翟展鵬、樊博濂都要小上那麼數歲,但能繼承宣平侯爵位,就足夠他和兩人同席論交。

  約斗的事情里,就他們三家欠了呂方的「人情」。

  如他們這種,其實很少會和那些非嫡或是非長的普通勛貴子弟們去胡鬧。因為以後大概率要繼承他們父輩的爵位,所以他們這輩子,顏面早早就和家族綁在一塊,更求個「穩」字。

  大渝越來越不需要他們這些勛貴,穩,才能綿遠流長。這是以前那些個衰落下去的勛貴用血與淚的教訓總結出來的經驗。

  禹元緯嘴裡說的死氣沉沉、韜光養晦,就是說的翟展鵬他們這些人。

  尹玉堂還會跟著翟康安他們去胡鬧,純粹是因為年紀太小。

  這就和當年翟展鵬弄斷薛良策他堂兄的腿是一樣一樣的。

  而僅僅只是因為呂方的事情,才隔這麼幾日,尹玉堂的神色便好似比之前要沉穩內斂幾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回去受到了家族的某種「磨練」或是「敲打」。

  這些隨著大渝國祚綿延至今的大家族,在教育上絕對有著尋常家庭不具備的一套或者多套很實用的方法。

  房間裡,三人分席而坐。

  面前的案几上擺放著精美的酒菜,另外有充當主食的一大疊牛肉。

  大渝朝本來是禁止吃牛的,但這種禁令顯然對他們來說沒有半點的約束力。

  身後有美貌的侍女伺候著。

  這會兒,三人面前的牛肉、菜餚都已經少去大半。顯然是酒席已經開始有段時間。

  但翟展鵬始終只是和同樣在勛衛任職的樊博濂,還有大概在及冠後便也會加入勛衛的尹玉堂說及勛衛府中的某些趣事。

  大渝禁軍制度錯綜複雜,光是能夠對各郡禁軍進行部分鉗制的就有樞密院、包括殿前司在內的三衙,再有具體分管某些事務的兵部。下面的禁軍系列就更是繁複,光是戍守京都的禁軍就有十多號之多。這些禁軍的戰鬥力高低不好去評判,但要說裡邊花邊新聞最多的,絕對是勛衛府。

  因為能充到勛衛府中的都是當朝勛貴之後,而且是肯定家裡有爵位的。


  他們這些人表面低調歸低調,但背地裡未必就是這麼回事。做過些什麼荒唐的事情,普通老百姓肯定無從得知,但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還是紙包不住火的。不過,翟展鵬說及這些趣事也就是無關痛癢的花花段子,營造營造氣氛而已,同為勛貴,在背後去嚼舌根子中傷別人這種事情,還是挺被人不恥的。

  說到底,大渝現如今的勛貴圈真的不大。

  就拿眼前的樊博濂和尹玉堂來說,就和他們武安侯府其實也是正兒八經的親戚。

  翟展鵬的姑姑,是樊博濂的姨母。翟展鵬的另一位姑姑,更是尹玉堂一個在軍中還算有些影響力的親叔叔的正妻。

  甚至真要論起來,可能大渝那也就上百號的伯爵以上的勛貴,任何兩家都能攀上點兒親戚關係。

  近百年的聯姻,實在是太恐怖了。

  樊博濂和尹玉堂大概知道翟展鵬是因為什麼事情將他們請到武安侯府里來,卻也是誰都不主動提起。

  直到酒足飯飽。

  翟展鵬瞧著樊博濂和尹玉堂兩人都放下碗筷,便請兩人到他這院子裡的正堂落座。

  讓侍女奉上來上好的茶以後,他學著父輩們那樣輕輕撥著茶杯蓋,微笑著道:「博濂兄和玉堂老弟心裡應該都早知道我請兩位過來是為了件什麼事吧?」

  「呵呵。」

  長相和樊廣赫有幾分相似的樊博濂微微挑眉,輕笑出聲來,道:「若是展鵬你再不開口,我都還要以為你不打算說了呢!是因為那個叫呂方的事吧?我弟弟今天離的京,離去之前,還特意囑咐我,若是那個叫呂方的上門來討要那個人情,只要不太過分,就讓我答應他。」

  尹玉堂則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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