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青衫王守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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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齊大人了。」

  呂方對著齊楠山拱拱手,卻是道:「此酒當喝,不過我以為,更應和齊大人麾下這八百壯士同飲。」

  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小。

  起碼那些離他近的前排精銳是聽在了耳朵里,微微動容。

  若說之前對呂方只是佩服,那因為這句淺淺的話,心裡便湧現出了幾分感動。

  齊楠山微愣,隨即道:「正是,正是。」

  扭頭衝著跟在後面的官員吩咐,「撤掉城內酒宴,在軍營內設宴。」

  這夜,八百精銳齊卸甲,在貴陽軍大營內和呂方痛飲。

  ……

  而在離平陽不遠的營道,呂方前腳率軍剛走,城內解檜等人便遭受滅頂之災。

  有黑衣人趁夜潛入營道城,接連摘取解檜等城內官吏、富商頭顱共計十三顆。

  連陪著他們就寢的或豐腴或貌美的妻妾都沒能倖免。

  黑衣人出手狠辣,毫不拖泥帶水。

  只是在摘掉解檜的項上人頭後,說了句,「就你這狗娘養的,就這樣殺你,也算是便宜你了。」

  他大概是沒有機會將整個營道官場都拉下水,徹底肅清營道官場的確是妄談。

  正如老蕭所說,上樑不正下樑歪。

  大渝還是大渝,但大渝的皇帝已經不再是那個大渝皇帝。

  但要摘掉解檜等這些罪魁禍首的頭顱,對他而言自然是輕而易舉。

  又翌日。

  呂方率領七百餘鐵騎趕回衡州安人縣。

  剿匪可謂進展神速。

  捷報頻傳潭州。

  但當呂方走進大帳見到呂梁,跟他說道州之匪已剿時,呂梁卻是神色複雜。

  他鋪開紙墨,提筆,久久不能下筆。

  「小方,陪我出去走走。」

  半晌,他放下筆,說道。

  然後帶著呂方出帳,將張子墨等人留在裡面,面面相覷。

  出了大仗,走在無人的地方。

  呂方道:「還沒有下定決心?」

  呂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苦澀道:「事已必為之勢,哪有什麼決心可下,就是心裡難受。」

  「我在昌寧縣見到了紅娘子。」

  呂方道。

  呂梁偏頭看向他,「她如何說?」

  呂方道:「她以為我率領八百騎到昌寧是要對他們動手,怪我為何如此倉促,而且僅帶八百兵馬。」

  呂梁臉上苦澀不禁更甚,沉默下去。

  張治和、許臨之等人是捨身取義。

  他是顧全大局。

  但這……即便是紅娘子等人心裡都清楚又如何?

  難道就真的能放下心中芥蒂,不憎惡自己?

  呂方看他沉默,道:「以後這樣的事情怕是還多。一將功成萬骨枯。」

  「一將功成萬骨枯……」

  呂梁嘴裡喃喃。

  呂方又道:「沒人能夠讓任何人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正所謂燕雀焉知鴻鵠之志。我以為,問心無愧,即可。」

  呂梁不禁詫異,「你什麼時候懂得這麼多的道理了?」

  呂方聳聳肩不以為然道:「看的書多了,學到的道理自然就多了。」

  其實卻是剛剛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

  荊軻刺秦王。

  要刺秦王的、恨秦王的,不計其數。

  但那些能領會到他宏大志向的,誰對他不是佩服萬分?

  荊軻有錯?

  無錯。

  秦王有錯?

  也無錯。

  呂方覺得,此刻的呂梁就像是秦王。既要成人之所不能成,那也就要能承人之所不能承。

  這個世界不也經歷過戰國麼?

  「你應該多看看戰國列傳。」

  呂方幽幽又說了句。


  「戰國列傳……」

  呂梁嘴裡喃喃,扭頭向著大帳內走去。

  這日,又有捷報傳往潭州。

  下官之弟呂方,領貴陽軍副都指揮使、八百騎,於營道以南盤常山剿匪千餘。

  道州境內僅剩山匪,不足為患。

  這夜,呂梁秉燭夜讀戰國列傳。

  才是翌日的大清早,有青衫人出現在軍營之外。對守營的士卒說要見呂梁。

  呂方正在呂梁的大帳里,聽得士卒的稟報,不禁是心裡微喜。

  青衫、鐵槍!

  那個青衫匪首還真的來了?

  這可算是發財了。

  正當壯年的宗師級大手子啊!

  他蹭的站起身道:「快些請進來。」

  呂梁愣愣看向他,「你認識?」

  因之前並不確定青衫匪首會不會來,所以老蕭和呂方都沒有給他說這事。

  呂方挑眉道:「這可是我和蕭老給你找的得力助手。」

  然後便將在盤常山剿匪的事情細細說給了呂梁聽。

  呂梁聽完,也不禁是露出喜色。

  韓飛鴻雖然領軍之才尚可,但到底修為還是不行。他手下,之前著實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人。

  而現在,老蕭和呂方算是給他找了個左膀右臂。

  那青衫匪首這時候也被軍卒領著過來了。

  進帳。

  先是放眼掃過屋內的呂梁、呂方、老蕭三人,繼而對呂梁拱手道:「江湖野夫王守幸,願為呂先生效力!」

  他說的是呂先生,而並非是招討使。

  顯然,老蕭那番話是引起了他的深思的。

  要麼,就是他不願為這個朝廷效力。

  「好,好。」

  呂梁連連點頭,站起身走到王守幸面前,道:「能得王壯士相助,實我呂梁之幸。」

  「不敢。」

  王守幸客套道。

  呂梁瞧瞧帳外,在呂方的古怪眼神中拉著王守幸到座位上坐下,又道:「我聽我弟弟說,守幸兄似對兵法頗為精通?」

  王守幸瞥了眼呂方,有些汗顏道:「早年遊學,幸得老師文武雙全。除去教我武藝外,還教我看了些許兵書。但精通,是談不上的。」

  他心裡著實有些不得勁。

  呂方只圍不攻,著實拿捏到他的軟肋。

  但要說到用兵,他又覺得並非是自己策略有錯。

  若是當時呂方身邊沒有老蕭,那八百精銳雖是個個都頗為驍勇,但勝負只能說是五五之數。

  甚至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能將那八百貴陽軍打潰的。

  只到底還是輸了。

  敗者何以言勇?

  而這就已經讓呂梁喜出望外了。

  宗師級的修為,還看過不少兵書。這就算是放到朝廷里,假以時日,成為軍中巨擘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些年,大渝朝中還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將領?

  呂梁意味深長道:「以守幸兄之才,不應該如此岌岌無名。日後,我必讓你之名響徹大渝。」

  王守幸不禁眼神微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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