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決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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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許臨之輕輕咳嗽了聲。

  還在吹牛打屁的匪首們便忙住了嘴,都看向他。

  這些時日以來,他們自然也領教過許臨之等人的厲害。若非如此,不會如此對許臨之言聽計從。

  許臨之讓他們不去騷擾城內百姓,他們這些奸淫擄掠慣了的傢伙就真正管住了褲兜里的那隻小鳥。

  許臨之等人的身份,著實對他們造成了不小衝擊。

  寧遠軍都指揮使!

  比他們的層次要高到哪裡去了?

  「糧倉中的存糧已是不多了。」

  許臨之道:「這汝城縣不能再繼續困守下去,咱們得率軍突圍。」

  「那就殺出去!」

  「許將軍,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弟兄就跟著你殺出城去是了!先滅了這個狗屁的茶陵軍,再去占了那辰州城!」

  一個個匪首顯得意氣風發。

  許臨之些微愕然。

  他做了很多準備,本來還以為要大費唇舌,才能忽悠著這些山匪跟自己殺出城去決戰的。

  沒想,他們的積極性竟然這麼高?

  就因為昨夜裡占了便宜?

  隨即不禁暗喜,道:「好!那咱們等會兒就將財寶先分給弟兄們!然後就殺出城去!」

  這些傢伙也太好忽悠了。

  難道就意識不到這是個極為兇險的事情嗎?

  匪首們更是高興。

  他們跟著許臨之造反是為什麼?

  還不就是為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再加上分財寶?

  許臨之瞧瞧長信達等人,發現他們都是暗暗憋著笑。

  他們可是知道,許臨之昨夜裡為如何煽動這些山匪出城去決戰想了不少損招。嘿,現在全都沒有用得上。

  雖然這讓許臨之更省事了,但也代表許臨之昨夜全是白費功夫。

  其後,復向年便帶著那些匪首們去分發財寶。

  汝城縣不大,不管商貿、農業,也都不算發達。但因為有個延壽銀坑,縣衙著實算得上是富裕。

  哪怕是寧遠縣縣衙,也沒法跟汝城縣相比。

  至於糧倉里,本就沒有多少餘糧,自然沒什麼好分的。

  那些山匪也不在乎這些。

  要不然,不至於到現在都不知道糧倉裡面已經沒有多少餘糧。

  當然話又得說回來,他們即便知道,大概也不會心急。

  因為在他們眼裡,汝城縣內那些百姓家就還有取之不盡的糧食。

  何為山匪?

  沒糧了,搶!

  沒錢了,搶!

  沒女人了,搶!

  真到絕境,連許臨之、長信達等人大概都束縛不住。

  近午。

  許臨之讓復向年將糧倉里的糧食、蔬菜等等全部都拿了出來,還讓人到街上買了不少酒。

  在縣城內的守軍軍營里,上千山匪熙熙攘攘。

  吹牛皮、葷段子等等聲音不絕於耳。

  「斟酒!」

  許臨之帶著長信達、復向年等人坐在最前邊那桌,許臨之端著酒杯站起身來。

  眾山匪紛紛看向他。

  待噪雜的聲音稍微消停些,許臨之又喊道:「眾兄弟!幹了這碗酒!等會兒咱們便殺出城去!直取辰州!」

  「干!」

  「取辰州!」

  「……」

  山匪們紛紛往碗裡倒滿酒,向著許臨之舉杯,有人高喊呼應。

  可惜了。

  許臨之心裡暗暗感慨。

  這些山匪雖是愚昧,但若是加以訓練,未必就不能夠成為悍卒。

  可惜,他們這些人沒有那個機會了。

  而且即便現在揭竿而起,也是死路。

  他知道茶陵軍在大渝朝廷裡面,不過就是吃閒飯的。真要取辰州,大渝朝廷必派禁軍來剿。


  到時候,就這點人馬根本就不可能成事。

  唯有寄希望於呂梁了。

  他喝乾淨碗中的酒,猛地將酒碗摔在地上。

  灰色的瓷碗瞬間碎裂。

  「啪啪!」

  一個個山匪都將瓷碗砸在地上。

  許臨之又坐下,卻是直接抱起酒罈,對長信達等人說道:「幾位老哥們,咱們也喝個壯膽酒!」

  長信達等人都是微笑。

  其實哪裡是什麼壯膽酒,都心知肚明,這是壯行酒。

  出了城,幾位老兄弟就要陰間相見了。

  「喝!」

  爽朗笑聲不絕。

  ……

  下午三點左右。

  汝城縣內的匪軍沒有任何預兆的傾巢而出。由長信達率領,再度向著東大營而去。

  有鬚髮發白的老人杵著拐杖獨立於城頭。

  許臨之。

  他缺了一條腿,已無力領兵攻殺。

  唯有目送長信達等人離去。

  「咚咚咚……」

  這回,東大營內的鼓聲在長信達等人還未衝到大營之前就響起來。

  刑宋昨夜吃了點悶虧,不敢掉以輕心。

  斥候來報城內有千餘匪軍來襲,當即就讓人擂鼓求援。

  肯定是要動真格的了!

  總不能城內的匪軍全部出來佯攻吧?

  仗沒這樣的打法。

  命擂鼓求援的同時,他還讓斥候分別往南、北兩個大營傳信,匪軍傾巢來襲。

  ……

  北大營。

  呂梁、呂方兄弟倆這會兒正坐在軍營草地上嘮嗑。

  呂方聽呂梁說以前在上京城皇宮裡的那些事。

  雖然那個時候呂梁也才六歲不到,但多少還是有些記憶。

  他說,父皇不能算是個很勤勉的皇帝,但是是個很有想法,且宅心仁厚的皇帝。

  不管是修大運河,還是抗擊大遼,剝奪貴族的特權,都是為大渝百姓的千秋萬代在考慮。

  只可惜父皇太過於忽視人性,以為大渝上下人人都能像他那樣。而且錯誤估計了當時大渝的情況。

  說到底,就是被朝中某些大臣蒙蔽了。

  修大運河,勞民傷財,抗擊大遼同樣如此,徵兵備戰,惹得民怨四起。

  剝奪貴族特權更是觸及那些貴族最基本的利益。

  以至於梁翰民舉兵造反時,當朝百官以及天下百姓竟然是作壁上觀者居多。

  「太天真了。」

  呂方評價說。

  呂梁臉色有點兒古怪,張張嘴,但沒說什麼。

  大概是覺得呂方做為兒子,這樣評價自己的父親實在是有些荒唐。但又不得不承認,呂方說得沒錯。

  而且小方連父皇的面都沒有見過,又能對父親有多少敬愛?

  他輕輕嘆息了聲,「國事不說,父皇在歷代君主中,也是個很不錯的父親。」

  他回想起什麼,臉上露出些許笑容來,「那時候我還年幼,但每個月都能見著父皇幾面。調皮時扯他幾根鬍鬚下來,他也只是笑眯眯的,縱是心情不好時,也捨不得駁斥我幾句。要知道,我只是排行第九,而且並非是正宮娘娘所生。父皇對我尚且都能如此,對咱們那些哥哥姐姐們,也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呂方抿了抿嘴唇。

  很難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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