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渝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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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到府衙。

  已是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

  呂梁長吁短嘆的,「最遲明日,府衙應該就會派人過來了,只不知道,是何人帶隊。」

  呂方道:「還能是什麼人,查案的唄!」

  「呵。」

  呂梁失笑道:「州府衙門下捕快那麼多,捕頭都有好幾個。有的好應對,有的可就不那麼好應對了。」

  呂方聳聳肩膀,「你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而且依我看,那些捕快也未必能查出什麼線索來。」

  呂梁眸子微微眯起,沉吟不語。

  ……

  大渝都城上京。

  這座都城已經歷經六個朝代,理所當然成為大渝朝最為繁榮興盛之地,也是經濟、政治中心。

  在這裡,能和呂梁平級的官員,那是遍地都是。

  正所謂侍郎多如狗,小官滿地走。

  而皇宮,又無疑是上京城內最為巍峨壯觀,又最是防備森嚴的地方。

  以前不是沒有過前朝餘孽潛入皇宮之中想要偷偷摘掉這「竊國之君」的腦袋,但結果,都是悄無聲息地進去,再也沒見出來。

  真正能夠在皇宮內掀起些許風浪的,那都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

  此時,皇宮御書房內。

  穿著龍袍的大渝皇帝梁翰民正端坐於龍榻之上。

  他年約五旬,面白少須,看得出來年輕時定然是個俊朗人物。

  雙眼狹長,不怒自威。

  前邊長條書案上奏摺、文件摞如小山。

  梁翰民手持御筆,時不時在奏摺上畫圈或是題字。

  且不說梁翰民取這江山的手段是否經得起推敲,但他著實是個勤政的皇帝。

  每日裡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這御書房內,甚至連御膳都是直接讓人送到御書房來。這會兒就是,膳食擺在旁邊。

  有眉毛細長雪白的年邁老太監在旁邊陪侍,低眉順眼模樣,尖著嗓音輕聲提醒,「皇上,該用膳了。」

  敢在他批閱奏摺時出聲打擾的,也只有這時刻陪在身邊的老太監。

  看著在梁翰民這當今天子面前如同影子般不顯眼,但即便是能有資格參加朝會的那些當朝大員,也都得給這老太監面子。

  入內內侍省總領大太監,官階只是正五品,卻是皇帝身邊最為親近的人。

  莫說是後宮的娘娘們,哪怕是皇后娘娘,陪伴皇帝的時間也遠遠沒有這老太監的多。

  即便是宦官不允許參政,但這老太監若是在皇帝身邊吹吹耳旁風,有意無意說兩句誰的不是,誰都得有大麻煩纏身。

  便是那當朝最是清流,又以「能諫」、「死諫」為榮的御史們,也不願意開罪這老太監。

  「嗯。」

  梁翰民輕輕應了聲,大概也是乏了,伸了個懶腰,又捶了捶自己肩膀,「那就先用膳吧!」

  只這時,眼神卻又瞥見左手邊的一封黑皮奏摺。

  這是秘奏。

  大渝百官中知曉還有這種顏色秘奏的人,寥寥無幾。

  梁翰民又坐下去,將這封秘奏拿到手上。

  「臣荊南郡吳鉤使遙稟聖上。」

  「二月初八,榮王世子、郡主出潭州,往寧遠縣清元寺踏青。寧遠縣令呂梁之弟呂方上前輕薄郡主,榮王世子欲將其處以浸豬籠之刑,行刑之際,有宗師踏水而行,救走呂方。事後,世子前往寧遠縣衙欲帶走呂梁,呂方去而復返,當眾作詩,被郡主免去死刑,吊衙門口一日以示懲戒。詩云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好詩。」

  梁翰民看完,嘴裡平淡吐出兩字,緊接著才嘴裡嘀咕,「宗師?」

  隨即又站起身,對老太監道:「將打更人和荊南郡的奏摺都挑出來,朕等會兒看。」

  「是。」

  老太監躬身答應。

  梁翰民就在御書房裡用膳。

  並沒有什麼大場面,不過是十來個菜。

  他吃飯時,看著慢吞吞,好似還在想著事情,但真正速度卻又是不慢。


  不到十分鐘,便放下筷子,又回到龍榻上坐下。

  老太監輕聲道:「皇上,這便是今日荊南郡和打更人的奏摺。」

  「嗯……」

  梁翰民輕輕點頭,拿起最上頭那本。

  但是掃過一眼,便放到旁邊。

  接連幾本後,才擺在面前細細端詳。

  是來自打更人的奏摺,上邊並無署名。

  「二月初八,榮王世子、郡主離潭州……」

  前面部分,和前面那封秘奏上的內容並無太大區別,只是行文造句不同。直到後半部分,「二月十一夜,遣高手潛入寧遠縣衙打探,驚動縣衙內那宗師出手。實力未知,正在探查底細。」

  梁翰民眼睛微眯,將這封打更人秘奏也擺到旁邊。

  再看荊南郡的奏摺。

  又有說寧遠縣的事的。

  不過上邊,又帶了劉茂從老蕭那問出來的底細。

  「寧遠縣衙宗師,漢名蕭逸天,本名莫齒,自言來自成都郡西山野川黃茂山下。臣麾下無力去驗明真偽,請皇上聖裁。」

  而且後邊還有關於呂方在寧遠縣的行徑品評。

  「聖裁,聖裁,什麼事情都要朕聖裁。」

  梁翰民蹙起眉頭,嘴裡不滿地嘀咕了句。

  隨即竟是將三本分別來自「吳鉤」、「打更人」、「荊南郡衙門」的奏摺都扔給老太監,道:「瞧瞧,這事……你怎麼看?」

  老太監細心看完。

  再打量梁翰民的臉色,道:「皇上日理萬機,奴婢以為,此事不如等待打更人查個水落石出?西山野川雖是亂地,但假以時日,打更人總能查出個底細來。若這蕭逸天所言是真,那便無虞,若所言是假,那便極有可能是前朝餘孽了。而即便是前朝餘孽,皇上如今威服四海,民心所向,也不必為這點小事操心。」

  梁翰民抹了抹下顎鬍鬚,「那榮王郡主和那什麼呂方的事,你怎麼看?」

  老太監只訕訕一笑,「榮王郡主素有惜才之心……」

  話說到這就截止。

  「你呀……」

  梁翰民有些無奈地指指他,道:「就算惜才,饒這呂方性命已是格外開恩。朕這個侄女啊,機靈得很呢,依朕看,她是寧願隨便找個人嫁了,也不願意接受朕給她挑的人。」

  「這……」

  老太監將身子躬得更低些,「這呂方雖有詩才,但行事放浪,郡主能看上他?」

  「又不是什麼大毛病。」

  梁翰民說出和禹元緯差不多的話,緊接著又說:「不過有此才學,卻是白身,讓人費解。讓人查查,看看他到底什麼底細。」

  「是。」

  老太監只又躬身答應。

  梁翰民看向牆上懸著的一柄佩劍,不再言語,眼神深邃。

  這劍,卻是當年榮王梁釋出征,他封梁釋為帥時,送給梁釋的。梁釋卸甲後,將兵符連帶著這柄劍一道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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