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渝稅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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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方和凝兒回到府衙時,天色已是近黑。

  路上收到來自於賀正詞、賀成材一連串的仇恨值,呂方並未太往心裡去。

  想來不過是賀成材酒醒了,然後向賀正詞講述詩會的事。

  和這父子兩,遲早有刺刀見紅的時候。呂方並不著急,和王家重歸於好,便是個溫水煮青蛙的過程。

  只要把寧遠縣的豪紳集團拉攏到呂梁這邊,收拾賀正詞、賀成材父子兩便是早晚的事情。

  進府衙,呂方有些得意地直奔呂梁居住的院子。

  到時,呂梁正在洗漱。

  瞧見呂方進門,笑著問道:「詩會如何?」

  「我辦事,你放心。」

  呂方拍著自己的胸脯,「那王也已經向我示好了,還讓我以後多去他們家親近親近。」

  呂梁臉上露出些喜色來,「當真?」

  他也知道呂方現在和以前不同了,但心裡還是沒覺得呂方能有多靠譜。

  呂方從錢袋裡把王也送的那些銀鈔拿出來,道:「喏,這是王也給我的賠禮。」

  整整二十張銀鈔,全是百兩整。

  呂方這輩子都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心裡也是止不住感慨王家真是財大氣粗。

  貳仟兩整。

  這是寧遠縣一個普通家庭多少年才能有的收入?

  王也送自己時可是眼睛眨都不眨。

  「呵!」

  呂梁並沒有多意外,只輕笑道:「你還是年輕,竟然被他這麼點錢就打發了。那可是害你性命的恩怨。」

  呂方愣道:「這些錢還不夠多?這可是兩千兩!」

  呂梁搖搖頭,「你呀,格局太小。對你而言,當然為數不少,但對於王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而已。你可知道,王家在咱們寧遠縣有多少產業?又知道這些產業每年能夠為他們創造多少利潤?」

  呂方道:「多少?」

  「一成!」

  呂梁豎起一根手指頭,道:「咱們寧遠縣的稅收,有將近一成是王家的。光是稅收,便不比他給你的這點要少。」

  呂方有些懵,「那咱們稅收大概占多少比例?」

  以前的倒霉蛋根本對這些不感興趣,所以他也不知道大渝朝的稅收制度是怎樣的。

  呂梁道:「不足他們王家利潤的百分之十。」

  大渝朝的稅收,並不重。

  呂方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這豈不是說,王家每年的利潤都在兩萬兩以上?

  隨即忙又問:「你說的是整個王家家族的稅收?還是單單王也他們家的?」

  呂梁道:「當然是王也他們家的。整個王家,還要更多。」

  呂方默然。

  看樣子自己這兩千兩真的只是讓王也不痛不癢的數字。自己當時,應該再端端架子,講講價錢的。

  天知道這些年,王家積攢了多少的財富?

  而一縣首富已是如此,那那些郡城,甚至都城的富商、豪門貴勛,又得有多少驚天的財富?

  過半晌,呂方才又問道:「咱們大渝朝是怎麼收稅的?」

  呂梁些微詫異,「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有興趣?」

  呂方道:「打算做點小生意。」

  呂梁更是詫異,隨即眼中有濃濃欣慰之色浮現,道:「二郎,你真正是長大了。」

  只卻也沒給呂方講解大渝朝的稅收,只是從抽屜里拿出本書來,遞給呂方道:「這本書,你拿回房間去看吧!」

  呂方接過,書名《論兩朝稅賦之制》。

  作者署名方睿。

  呂方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他拿著書回房間,看著,臉色卻是漸漸凝重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低估這個年代了。

  前朝且不說,大渝朝的稅賦制度可以說已經趨於完善。

  按書中所言,大渝朝的稅收主要來源於三種,田稅、人丁稅以及商稅。

  田稅分為官田、民田兩種,又分為良田和薄田。官田徵稅不及民田一半,薄田徵稅又不如良田。


  而在前朝,官田更是免稅。

  這成為前朝稅收的大問題,官占民田,導致到處都是官田。朝廷稅收收不上來,只能以各種附加稅壓榨百姓。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前朝末帝只能拿豪紳勛貴開刀。削藩、免除官田免稅特權。

  而結果,就是被大渝當今皇帝聯合勛貴們輕易取了天下。

  大渝朝開國皇帝雄圖大略,心裡自然明白前朝覆滅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剛剛登基稱帝不久便打算拿勛貴開刀,頭件事情便是改革稅收制度,將官田也納入到稅收範圍之內。

  只是饒是當時朝廷兵鋒正盛,卻也不敢太過壓榨這些勛貴利益,只敢收取民田一半的稅賦。

  就這,當時還差點激起兵變。那占據朝中文武職位大多半的勛貴們差點又興起反旗。

  若非是當時榮王力挺,連斬數員心腹愛將,再加上提出改稅制度的開國宰相等人引咎辭職,大渝皇帝現在是否安穩坐在龍椅上都是兩說。

  至今,這個問題都仍然是大渝朝的沉疴惡疾。

  大部分的財富,都被富紳、勛貴掌控,貧富差距極大。

  朝廷不富裕、百姓不富裕,各地豪紳貴族卻是富可敵國。

  權與錢,他們都占全了。

  虧得是大渝皇帝制衡之術出神入化,才讓得大渝朝始終帶著這顆毒瘤苟延殘喘下來,還勉強能穩步發展。

  不過短時間內,大概是誰也沒有辦法把這個問題給解決掉。

  再說人丁稅。

  這同樣是勛貴階層有特權的。

  按大渝律例,凡十歲以上者,皆每年需繳納人丁稅二十錢。

  而具備官身、爵位、功名者,則可免三族人丁之稅。

  至於商稅,顧名思義是爭對商人的。

  他們和勛貴同樣富得流油,但最大的差別就是手中無權,所以被大渝皇帝明目張胆的「剝削」。

  商稅,分為坐鋪稅和流攤稅兩種。

  坐鋪稅,是爭對有固定鋪子的。朝廷從店鋪每月的出項減去進項所得利潤中抽取百分之十作為稅款。

  而流攤稅,是朝廷給與各級府衙、縣衙的福利。爭對那些流動作業的小攤小販,收取份額有高有低,所得歸府衙所有。

  呂方就是為這個坐鋪稅而煩惱。

  他雖然是呂梁的親弟弟,不用繳納人頭稅,名下也無良田,但這商業稅是沒法避免的。

  大渝皇帝可是對官商勾結深惡痛絕,總不能為這點稅來坑了呂梁吧?

  但要繳稅,就得有進項、出項。

  出項還好說,這進項,卻是怎麼解決?

  自己如何解釋良品鋪子的貨物是從哪裡來的?

  他忽然意識到,被自己忽略的這個問題極其嚴重。

  就算自己按數納稅,沒有進項,那也是黑商。

  這可如何是好?

  而且再這麼下去,呂梁等人也該會懷疑自己是如何把這些東西製造出來的,自己又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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