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哥們兒社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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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林聽放棄了。

  滬市雖然遍地是黃金,但她在這兒沒什麼人脈,做生意麼,要麼人熟、要麼地熟,兩不沾的話很容易掉坑裡。

  「慢慢來吧,穩健發展,不要飄。」

  林聽輕聲提醒自己。

  她這幾天的確有點飄飄然。

  畢竟鑽空子撈快錢這種事太歡樂了,暴利誘惑之下,能用平常心面對的是菩薩。

  林聽自覺道行不夠,所以還是不沾為妙。

  瞧著繁華的街道,林聽如是想著。

  ……

  除去買認購證要用的三萬六千塊和酒店的花銷,林聽兜里還有一千九百八十塊。

  雖然這筆錢夠再買半套認購證的,但林聽不打算那麼做——如今剛剛一月中旬,而認購證的價值巔峰在五六月。

  這四個月空檔期,她得留一筆錢以備不時之需。

  一連三天,林聽白天像個遊客似的到處閒逛,晚上按時按點給爸媽報平安。

  說來奇怪,她之前很喜歡——或者是習慣,習慣一個人旅行、吃飯、逛街……並覺得這很自由。

  但現在,她有些寂寞。

  想爸媽了。

  思念這個小妖精一旦冒出頭就會不遺餘力地折磨人,不達成目的絕不罷休。

  1月14日,晚。

  林聽走了三條街,也沒選出來一家讓自己看著稍微能提起食慾的飯店。

  她很餓,但不想吃飯。

  她走得累了,停下腳步揉了揉肚子,試圖說服自己忘記飢餓。

  燈火闌珊中,一輛成功人士標配的皇冠轎車恰巧停在林聽身旁,車門打開,一個四十來歲、穿著黑西裝、披著黑色呢大衣的大叔走了下來。

  大叔很帥,嘴角掛著笑,小說里的儒雅公子老了就該是這般模樣。

  路被林聽擋住,他也沒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情,甚至還微笑著朝她點了下頭,然後才繞開她走向她身後的飯店。

  林聽回過神來,趕忙往旁邊讓讓。

  她剛站穩,就瞧見轎車裡又下來一個人。

  他和大叔八分像,一看就是父子倆。同樣的黑西裝、呢大衣,不同的是氣質。

  大叔一看就是資本大鱷,他則是富家公子哥。

  更巧的是——

  這位公子哥林聽認識。

  林聽看著他,只想感嘆一句:世界真小啊。

  蔣宗大概早就看到林聽了,他在原地磨蹭片刻,還是沒有迴避,走上前問:「你錢包丟了?」

  「……?」

  林聽感覺很莫名其妙。

  但蔣宗覺得自己猜測得很有道理。

  繁華的街道上,孤身一人流連在飯店外揉肚子不進門的姑娘,除了錢包丟了,還能有別的更好的解釋嗎?

  蔣宗並不是喜歡管閒事的人,但是同學間碰上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他掏出錢包,打算救死扶傷。

  走在前邊的大叔此刻繞了回來,笑問:「小宗,這是儂朋友?」

  蔣宗沉默片刻,點頭:「嗯。」

  「儂好,」蔣父朝林聽伸出手,「小姑娘家住哪裡?要幫忙嗎?」

  林聽回過神來,趕緊與帥大叔握了個手,大大方方地回道:「叔叔好,我叫林聽,我是沈市人,和蔣同學是大學同學,放假了來滬市玩幾天。」

  林聽倒不在意對方的身份——她與蔣宗點頭之交,他家世如何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對同學的父親,保持晚輩該有的禮貌就足夠了。

  蔣父聽著林聽脆生生的聲音和利索的回答,不自覺瞥了眼他的悶炮兒子。

  冊那,好像全世界只有他的兒子像是沒長聲帶。

  蔣父是個生意人,做事講面子。他見林聽獨自一人在飯店門口徘徊,便邀請道:「既然是同學,那一起來吃飯吧?」

  林聽笑著拒絕:「不用了叔叔,我和朋友約好了,在等她。您慢用,我就不打擾了。」

  林聽的拒絕有理有據有禮有節,蔣父聽著就覺得舒坦。


  他又瞥了眼蔣宗,拍了他一下:「那你與同學一起玩,讓阿進與你一起,晚上把同學送回酒店。」

  蔣宗:「……」

  他只是想幫個忙,怎麼就被安排了一大堆事?

  不過他瞥了眼燈火通明的飯店,想到如果跟父親一起進了這扇門,就要面對無數多的人……

  顯然,跟林聽和她的朋友一起吃飯好很多。

  蔣宗點了下頭,連「嗯」都懶得說了。

  蔣父不再給林聽拒絕的機會,微笑著說道:「你們玩,開銷都算我的,如果有哪裡不給你們進,讓小宗打電話給我。」

  「呃,叔叔,不……」

  「有空來家裡玩,小宗沒什麼朋友,你能來他一定很開心。」

  蔣父說完,點了點自己的手錶,抱歉道:「我還要見幾個朋友,失陪了。」

  林聽腦瓜子嗡嗡的,乾笑著點頭:「好、好,叔叔再見。」

  「再見。」

  蔣父把該說的說完,大步流星進了飯店。

  立即有人來迎接他,很快,蔣父就被一群人淹沒了。

  林聽收回視線,看向蔣宗,回答了他的問題:「我的錢包還在,只是在想要吃什麼而已。」

  蔣宗默默地把錢包放回到衣兜。

  林聽指了下飯店大門,輕聲說:「你不用陪我的,叔叔帶你來一定有要緊事吧,你去幫他忙吧。」

  蔣宗的眼底迸射出驚恐。

  他脫口而出:「不!我與你一起!」

  林聽看著他緊張的表情,忽然靈光乍現——

  這哥們兒該不會是社恐吧?

  ……

  社恐。

  i人。

  九十年代還沒有發明出這兩個詞,蔣宗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

  他只知道,他不喜歡與陌生人交流,人多了他會很煩躁。

  幸運的是,他爸很厲害,沒有人會因為他不理人說三道四,他們甚至還能找出一堆漂亮詞來誇獎他的沉默。

  不幸的是,他爸不喜歡他的沉默,覺得他這樣難成大器。他覺得北方人豪爽,就給他報了北遼大學,試圖讓環境教會他說話。

  他很喜歡沈市——那裡沒有他父親的朋友們,也沒有數不清的親戚,更不會有人因為看到「蔣家小少爺」這張臉就呼啦一下子圍上來。

  他們最多只會說他一句「小伙兒咋不吱聲」呢。

  蔣宗在沈市呆了小半年,沒學會口若懸河,只覺得……北方菜挺好吃的,北方姑娘也不會一直纏著他說話。

  都是很好的姑娘。

  但現在,明明應該是「好姑娘」的林聽卻要把他推向他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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