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沉沒成本
廣市。
飯店對面的車裡，趙德寶和汪海亮並排坐著。
過去的半個小時裡，他們兩個基本談妥了投資事宜。
汪海亮決定拿出三十萬來投資趙德寶的服裝廠，資金用以購買生產設備，占股 32%。
在動輒千萬起步的房地產項目面前，這三十萬汪海亮並不十分在意，他甚至都覺得就算是全賠光了也無妨，只要能轉移林聽的注意力、給她添堵，這筆買賣就算值了。
趙德寶也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要知道，除了剛剛購買的設備之外，他自己零零碎碎在這個服裝廠上投的錢還不到十萬塊。現在有個冤大頭掏錢又不管事，他簡直不要太開心。
一筆買賣，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也不知到底是誰虧了。
汪海亮瞧著飯店大門，低聲說：「趙兄弟，有些話要事先說明白，李少爺雖然關係強硬，但他一看就不是會做買賣的，京城的小少爺出來玩，他是不怕虧的。」
這話暗示性十足，趙德寶自然懂得。
他拍了拍汪海亮的大腿：「汪哥你放心，少爺雖然脾氣不好，但這也是好事——他是不耐煩管事的，這一點我絕對不會看錯。」
趙德寶短暫的回憶了一下他自認識李少以來的種種，愈發確定心中判斷。
這位小少爺除了脾氣大、挑食不好伺候之外，就只對遊戲廳感興趣。
他甚至對女人都沒興趣！他費盡心力給他找的姑娘，他看都不看就把人趕走了。
當然，他對男人同樣沒興趣。
這讓趙德寶放心多了。
趙德寶覺著，李少就像是總被父母兄長嫌棄沒能力的幼子，非要自己闖出來點兒事業證明自己。
這樣的小孩，最容易拿捏了。
趙公公對自己的專業素養有信心。
退一萬步說，就算李少爺他有心摻合管理和經營，但他家是京城的，他不可能總在廣市待著，天高路遠，想也只能想想，做不了太多。
「趙兄弟有打算就好。」
汪海亮點了下頭，對自己新找到的這個壞胚合作方很滿意。
他們兩個剛剛交流完，飯店門口出現了數道身影。
走在人群中的正是霍晨光。
他的嘴角噙著笑，溫文爾雅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在遍地人精的招商局工作的領導，反倒像是個大學文學系老師。
他與朋友一一作別，要上車前，他一手撐著車門，把榔頭喊了過來。
也不知他們兩個說了什麼，最後，霍晨光輕笑著拍了一下榔頭的光頭，而後從自己的錢包里拿出一沓錢給了他。
榔頭也不推辭，直接把錢揣進兜里，掛著笑臉朝他揮手。
這一幕，看得汪海亮瞠目結舌。
他現在完完全全信了李少姓的李，就是霍先生未婚妻的李。
除了小舅子，誰敢找領導拿錢啊！
他正想著，趙德寶突然又拍了一下他的大腿：「還愣著做什麼？下車啊！」
在恭維少爺這件事上，趙德寶絕對是當世楷模。
他畢恭畢敬的下了車，也不去藉機會在霍先生面前刷存在感，只乖覺的等著。
直等到霍晨光的車走了，他這才邁著小碎步迎過去，殷切的給榔頭遞上一瓶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涼汽水，另一隻手唰的展開摺扇給他扇風：「少爺，喝點兒汽水壓壓酒勁，累著您了吧？快上車歇著吧！」
眉眼動作那叫一個專業。
仿佛是前世伺候老佛爺的記憶沒有被孟婆湯洗乾淨。
榔頭沒喝酒，但出門前含了一口白酒漱口，又在身上灑了幾滴。
他噴著酒氣，眯著眼睛打量著趙德寶，極其難得的給了他一個好臉色：「行了，你也不嫌累。」
這話從榔頭嘴裡說出來，那絕對算是褒獎了！
趙德寶感動得直抹眼角。
榔頭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給了個甜棗：「哦對，我跟我哥說你的事兒了，他讓你以後好好干，別做不相干的事情。」
趙德寶的眼珠滴溜溜一轉，立即懂了領導的意思。
只是他有些遲疑：「這……少爺您也知道，我和林聽那邊不是我惹事，是她不放過我……」
「林聽不是有人收拾嗎？」榔頭不屑一笑，歪頭看向汪海亮，「是吧，汪老闆？」
汪海亮就像被按進了冰堆里似的，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戒備心瞬間攀升至巔峰。
「少爺您這話……我不太明白啊……」汪海亮乾笑著說。
榔頭用汽水漱了漱口，把甜膩的汽水吐到樹根下，嗤笑了一聲，用汽水瓶指著汪海亮，歪著頭撇著嘴，醉意十足的噴著酒氣：
「跟我你丫裝什麼啊？我實話告訴你，不止是你想弄死她，我他媽早都想整她了……你要是幹過，就跟我說，你自己幹不成的事，我還能辦不成？」
汪海亮的心臟跳得飛快。
他瞧著榔頭，話噎在喉間，不知該不該說。
榔頭斜眼看他，表情逐漸不耐。
趙公公一看他這表情，當即用手肘搗了汪海亮一下：「汪老闆！我們現在是自己人，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急少爺所急，這是專業！
榔頭厭煩的揮了揮手：「不說就算了，沒你，小爺照樣弄她！」
說著，他轉身便要走，看都沒看停在路邊的車一眼。
趙德寶這回是真急了。
他可太了解少爺的脾氣了，汪海亮讓他不痛快，那他的這個廠子裡就必須只能有一家！
他捨不得汪海亮的錢，也捨不得少爺。
要知道，就這麼幾天，他就在少爺身上砸了小兩萬塊了！
若是他一走了之，他的錢可全都打水漂了！
而且，說不準還會被少爺反過來針對。
他准姐夫是招商局的領導，想折騰他這個渾身都是劣跡的小服裝廠絕對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費力。
「說啊！你快說！」
趙德寶急得直掐汪海亮的胳膊。
汪海亮也在權衡利弊。
有的事說出來了，那他就沒有回頭路了，完全是把把柄送到對方手上
趙德寶咬著牙根，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看不出來少爺喝醉了？你現在說，他酒醒了未必記得，但你若是不說，他絕對能記得你惹惱了他！」
這話，宛如及時雨。
飯店對面的車裡，趙德寶和汪海亮並排坐著。
過去的半個小時裡，他們兩個基本談妥了投資事宜。
汪海亮決定拿出三十萬來投資趙德寶的服裝廠，資金用以購買生產設備，占股 32%。
在動輒千萬起步的房地產項目面前，這三十萬汪海亮並不十分在意，他甚至都覺得就算是全賠光了也無妨，只要能轉移林聽的注意力、給她添堵，這筆買賣就算值了。
趙德寶也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要知道，除了剛剛購買的設備之外，他自己零零碎碎在這個服裝廠上投的錢還不到十萬塊。現在有個冤大頭掏錢又不管事，他簡直不要太開心。
一筆買賣，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也不知到底是誰虧了。
汪海亮瞧著飯店大門，低聲說：「趙兄弟，有些話要事先說明白，李少爺雖然關係強硬，但他一看就不是會做買賣的，京城的小少爺出來玩，他是不怕虧的。」
這話暗示性十足，趙德寶自然懂得。
他拍了拍汪海亮的大腿：「汪哥你放心，少爺雖然脾氣不好，但這也是好事——他是不耐煩管事的，這一點我絕對不會看錯。」
趙德寶短暫的回憶了一下他自認識李少以來的種種，愈發確定心中判斷。
這位小少爺除了脾氣大、挑食不好伺候之外，就只對遊戲廳感興趣。
他甚至對女人都沒興趣！他費盡心力給他找的姑娘，他看都不看就把人趕走了。
當然，他對男人同樣沒興趣。
這讓趙德寶放心多了。
趙德寶覺著，李少就像是總被父母兄長嫌棄沒能力的幼子，非要自己闖出來點兒事業證明自己。
這樣的小孩，最容易拿捏了。
趙公公對自己的專業素養有信心。
退一萬步說，就算李少爺他有心摻合管理和經營，但他家是京城的，他不可能總在廣市待著，天高路遠，想也只能想想，做不了太多。
「趙兄弟有打算就好。」
汪海亮點了下頭，對自己新找到的這個壞胚合作方很滿意。
他們兩個剛剛交流完，飯店門口出現了數道身影。
走在人群中的正是霍晨光。
他的嘴角噙著笑，溫文爾雅的模樣看起來不像是在遍地人精的招商局工作的領導，反倒像是個大學文學系老師。
他與朋友一一作別，要上車前，他一手撐著車門，把榔頭喊了過來。
也不知他們兩個說了什麼，最後，霍晨光輕笑著拍了一下榔頭的光頭，而後從自己的錢包里拿出一沓錢給了他。
榔頭也不推辭，直接把錢揣進兜里，掛著笑臉朝他揮手。
這一幕，看得汪海亮瞠目結舌。
他現在完完全全信了李少姓的李，就是霍先生未婚妻的李。
除了小舅子，誰敢找領導拿錢啊！
他正想著，趙德寶突然又拍了一下他的大腿：「還愣著做什麼？下車啊！」
在恭維少爺這件事上，趙德寶絕對是當世楷模。
他畢恭畢敬的下了車，也不去藉機會在霍先生面前刷存在感，只乖覺的等著。
直等到霍晨光的車走了，他這才邁著小碎步迎過去，殷切的給榔頭遞上一瓶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涼汽水，另一隻手唰的展開摺扇給他扇風：「少爺，喝點兒汽水壓壓酒勁，累著您了吧？快上車歇著吧！」
眉眼動作那叫一個專業。
仿佛是前世伺候老佛爺的記憶沒有被孟婆湯洗乾淨。
榔頭沒喝酒，但出門前含了一口白酒漱口，又在身上灑了幾滴。
他噴著酒氣，眯著眼睛打量著趙德寶，極其難得的給了他一個好臉色：「行了，你也不嫌累。」
這話從榔頭嘴裡說出來，那絕對算是褒獎了！
趙德寶感動得直抹眼角。
榔頭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給了個甜棗：「哦對，我跟我哥說你的事兒了，他讓你以後好好干，別做不相干的事情。」
趙德寶的眼珠滴溜溜一轉，立即懂了領導的意思。
只是他有些遲疑：「這……少爺您也知道，我和林聽那邊不是我惹事，是她不放過我……」
「林聽不是有人收拾嗎？」榔頭不屑一笑，歪頭看向汪海亮，「是吧，汪老闆？」
汪海亮就像被按進了冰堆里似的，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戒備心瞬間攀升至巔峰。
「少爺您這話……我不太明白啊……」汪海亮乾笑著說。
榔頭用汽水漱了漱口，把甜膩的汽水吐到樹根下，嗤笑了一聲，用汽水瓶指著汪海亮，歪著頭撇著嘴，醉意十足的噴著酒氣：
「跟我你丫裝什麼啊？我實話告訴你，不止是你想弄死她，我他媽早都想整她了……你要是幹過，就跟我說，你自己幹不成的事，我還能辦不成？」
汪海亮的心臟跳得飛快。
他瞧著榔頭，話噎在喉間，不知該不該說。
榔頭斜眼看他，表情逐漸不耐。
趙公公一看他這表情，當即用手肘搗了汪海亮一下：「汪老闆！我們現在是自己人，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急少爺所急，這是專業！
榔頭厭煩的揮了揮手：「不說就算了，沒你，小爺照樣弄她！」
說著，他轉身便要走，看都沒看停在路邊的車一眼。
趙德寶這回是真急了。
他可太了解少爺的脾氣了，汪海亮讓他不痛快，那他的這個廠子裡就必須只能有一家！
他捨不得汪海亮的錢，也捨不得少爺。
要知道，就這麼幾天，他就在少爺身上砸了小兩萬塊了！
若是他一走了之，他的錢可全都打水漂了！
而且，說不準還會被少爺反過來針對。
他准姐夫是招商局的領導，想折騰他這個渾身都是劣跡的小服裝廠絕對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費力。
「說啊！你快說！」
趙德寶急得直掐汪海亮的胳膊。
汪海亮也在權衡利弊。
有的事說出來了，那他就沒有回頭路了，完全是把把柄送到對方手上
趙德寶咬著牙根，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看不出來少爺喝醉了？你現在說，他酒醒了未必記得，但你若是不說，他絕對能記得你惹惱了他！」
這話，宛如及時雨。